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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熱鬧!」
赤熾等人坐在月華酒舍的二樓,望著滿街的刀槍劍戟斧鉞鉤叉,耳邊不斷傳來「陳兄」、「趙弟」的江湖吆喝,空氣中偶爾還散發著緊張的氣息,那是敵對門派碰見的場面。Www.qВ⑤、CoМ\\
然而在朝日城強大的吸引力前,小磨擦也變成了和平聚會,讓這些世代為仇的人和平地坐在一起,朝日城的力量或許比人們想像的更加奇特。
赤熾和盛宣誠興奮了,血液不斷地沸騰,緊張的手心都出汗了,這是青龍武士的盛會,天下強者聚集的殿堂,只要朝日城存在一日,就會有成千上萬的武士趕來。
「這場面真讓人興奮。」
赤熾不斷深呼吸,試圖平復激動的心情,可效果甚微,左手不斷拍打著桌面。
盛宣誠雙手不斷互搓,笑得有些猥瑣,就像等媳婦進洞房的丈夫,一直被織魚嘲笑。
伐越顯有些魂不守舍,心早就飛到了藤忍帶領的龍館弟子身上,為了龍館的未來,率先出擊是必要的手段,然而危險和死亡也將伴隨而來。
藤忍對朝日城幾乎一無所知,貿然出擊極有可能會全軍覆滅,做為龍館弟子,他非常擔心那些曾經朝夕相對的朋友,白白戰死在朝日城中。
赤熾很欣賞這個男子,因此勸阻了他,給出的理由很簡單││藤忍雖然對朝日城了解極少,卻不是一個笨蛋。
藤忍到了朝日城外,必會找人試探尸人軍團實力,一但伐越出現在他面前,他定會指派東海監政司打頭陣,伐越和他的部下們將是九死一生。
伐越相信了他的判斷,卻無法壓制心中的強烈不安。
「看戲的人來了,不知道會是誰揭開大戲的序幕!」
盛宣誠總喜歡化身成多愁善感的詩人,用他那不算漂亮的聲音打開新的話題,雖然每次都很成功,但那都是因為赤熾和伐越很無聊。
「肯定不是我們。」說這句話的時候,赤熾絕對沒有想到,點燃烽火之人將是他自己。
他緩緩放下酒杯,目光不經意間又瞟向角落那張空桌,又想到了那絕世身姿,魅幽羽絕不會坐等事態的發展,鬼界正在著急,魅幽羽一定更加著急,必定會想盡辦法加快大戲開場的速度。
那家伙一定在扇動某個勢力率先出擊吧!這樣的勢力應該有不少……
他瞟了身后一眼,月華酒舍已經被武夫們占據了,或是口沬橫飛地高談闊論,或是低首密議,舊日的清新高雅被武人強盛的氣勢所取代,空氣中彌漫的,只有大戰前的緊張與興奮。
美人、黃金、還有武學秘技,任何可以誘惑人的東西,魅幽羽都不會吝嗇,只要能獲得最終的利益;而這些武士前往朝日城的最終目的,也正是這些誘人的東西。
「喂!我們什么時候去朝日城?我要見羽哥哥。」
織魚可愛的樣子,實在讓人無法拒絕她的請求,盛宣誠和伐越知道自己心軟,雙雙撇開腦袋,把麻煩扔給帶來麻煩的人。
「我們是該去看熱鬧了,也許還能趕上開場的一幕。」
選擇等待完全是因為伐越,其實赤熾恨不得立即就飛到朝日城外,他是喜歡熱鬧的人,舞臺越大他就越興奮。
藤忍已經過去兩天,大軍也已經控制了朝日城周圍的通道,既然舞臺的保安都準備好了,觀眾自然沒有拒絕進場的理由。
伐越突然精神了,等了兩天終于等到這一句,雖然四人中他最年長,可赤熾卻無形中成為了領袖,他有一種奇妙的氣質,讓伐越和盛宣誠都選擇相信他在正事上的判斷。
「去哪?」
朝日城周圍圓弧形地帶都可以做為橋頭堡,上林、平谷諸縣都可以成為進入朝日城的跳板,對于普通人而言選擇原本并不困難,因為每一處幾乎都相同,但赤熾有所顧忌。
「伐老大,你覺得藤忍會在哪里?」
「如果直線奔行的話,大概會選擇平谷縣城。」
「那我們去上林縣吧。」
上林縣,與平谷縣相隔不遠,與朝日城的距離基本相同,選擇此處做為觀賞大戲的位置,除了避開藤忍的龍館部隊外,已經被納入伐越部下的上林將監曹騎,也是一個關鍵的因素。
從離開上林兵營到回到此處不過短短數日,整個青龍國乃至天下都變了,朝日城從一個被尸人軍團攻克的青龍國城池,搖身一變,成了人界大地上突然浮現的魔域、死域。
老天似乎有意讓過熱的漏*點冷卻一些,也為了即將上演的大戲有更多「演員」參與,早已冷到極點的天氣,又下了大雪,緊鑼密鼓的活動戛然而止,大雪變成了舞臺的大幕,什么時候大幕消失,大戲便會上演。
鵝毛般的大雪從天而降,把這二月初春的綠色染成了深冬的銀色,美麗的雪花下了一整天,把朝日城方圓數百里的地域,打扮得銀妝素里,正是桃紅初展枝,瑞雪又逢新。
剛剛上路的四人,就被突然而至的暴風雪弄得措手不及,雪實在太大,視線能及處不超過五丈,地面很快被雪覆蓋,道路的痕跡也被抹去,要想步行至上林縣城,實在不是一件容易事情。
「不如先回靖安府吧!」
盛宣誠對在這樣的天氣下展開行動很不安,大道上,原本奔向朝日城的武士們,一群群結伴折返靖安府,轉眼間只剩下自己四人,相比起數十里外的上林縣城,身后僅僅相隔十里的靖安府,更安全更舒適。
「你覺得回去還有地方住嗎?」
伐越并不在乎在暴雪中趕路,在乎的只有不知安全與否的龍館隊伍。
想起街上隨處可見的帳篷,盛宣誠的腦袋無力地耷拉下了,如果要讓他花大錢住那種地方,還不如頂風冒雪趕往上林兵營。
赤熾不置可否,這樣的大雪對他而言簡直是小菜一碟,每天黃龍山上都會有這樣的景象,修煉和玩耍不會因為大雪而停止。
「走吧!我走前面,你們跟緊了。」伐越雙手縮入袖子快步走到前頭。
「熾,看好你的女人。」盛宣誠三步并做兩步追到伐越身邊,把旅程中最大的麻煩扔給了赤熾。
「喂!你們等等我!」赤熾不情愿地瞟了一眼,還在身后五丈處蹣跚的織魚。
織魚不是武士,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富家千金,對于自顧不暇的三人而言,根本就是一個累贅,三番四次勸說她回家。
但是一心想找魅幽羽的少女,被迷幻的愛情遮住了眼睛,咬牙切齒地嚷著要去朝日城,還威脅說不讓她走就自己去,三個男人當然不能讓一個小女孩去送死,只好帶著她繼續上路。
意志力是一回事,實際行動又是另一回事,織魚扛不住寒冷的天氣和鵝毛般的大雪,走了不到五十丈,便已經跟不上三人的步伐了,一直咬著牙才能跟到現在。
三人原想讓她因受不了大雪而死心,然而織魚的勇氣和毅力遠超他們的想像,同時也為之感動,很難想像一個嬌滴滴的少女能有這樣的表現,這開朗癡情而又勇敢的少女,已讓伐越和盛宣誠生出好感。
「想不到世上還有這樣的女孩,我還以為癡情兩個字是小說才有的。」
「誰讓人家長得帥。」伐越聳聳肩,早已過了為愛情沖動的年齡,在他看來,織魚的努力不過是一廂情愿。
「那比女人還漂亮的男人……」盛宣誠想起那天與魅幽羽對視的心跳,一陣惡寒頓時涌上心頭,身子一連打了幾個冷顫。
「這丫頭太倔了,不過也頑強,就憑她這分膽氣也不能不管她。」
「紅毛猴子招來的麻煩,讓他自己去解決吧!」
盛宣誠口中的紅毛猴子,突然返身走到織魚身邊。
「不用你管,我能走!」織魚用倔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腳卻突然被積雪絆了下,一個踉蹌撲入赤熾懷中,俏臉又紅了。
赤熾撇著嘴,一臉不情愿地指了指扛在肩頭的冷巨,道:「上來吧。」
織魚吃力地扶住赤熾的肩頭,胸口氣喘起伏,嘴里噴著白色霧氣,看了看碩大的兵刃,不明白赤熾在說什么。
赤熾知道她不會明白,索性親自動手,揪起她胸口的衣服用力一提,織魚嬌小的身軀便飛了起來,沒等她「啊」的一聲叫出來,身子已經穩穩落在了寬大的冷巨表面。
「坐好了!」赤熾定了定神,扛著冷巨及坐在上面的織魚,一步一步踩著雪往前走。
織魚嚇得像只貓一樣,伏在冷巨上,身軀隨著赤熾的行動起伏,動也不敢動。
漸漸地,赤熾掌握了要領,冷巨就像地面一樣平穩,織魚才敢抬起頭,不好意思地看著身前甩動的紅色長辮,俏臉嫣紅。
雖說出身富豪之門被人服侍慣了,但像這樣被個男人扛在肩頭,她實在有些害羞,沒想到這個一見面就斗嘴的青年,在這種時刻居然還能照顧自己,心里也有些感動,但想到每次被他氣得落眼淚,心里就平衡了。
「喂!我要下地走,不要欠你的人情。」
「是我欠你的,行了不?大、小、姐!」
「這還差不多。」織魚嘻嘻笑,樣子得意極了,大膽地坐直了身子,左右張望,發現視野不差,笑得更是燦爛,雖然風雪很大,但明顯比自己走路要舒服多了。
一個青年挑著大劍、扛著美麗的少女,這一幕相當奇特,伐越和盛宣誠看著,都不禁嘖嘖稱奇。
「這小子還挺憐香惜玉的,可惜啊!美人與他無緣。」
「我不覺得他希望有緣,被這個女孩纏上,恐怕這輩子都甩不開了。」
「你們兩個,要不要扛兩個時辰試試?滋味不錯的。」赤熾像是聽到了兩人的嘀咕,加快腳步越到兩人身前。
「不了,我可是專一的男人,老婆還在家里,不能拈花惹草。」
伐越做出讓人噴飯的害羞表情,讓赤熾一連翻了三次白眼。
「我也無福消受,君子不奪人之愛嘛!」盛宣誠朝上方的織魚擠了擠眼睛。
織魚心領神會的拍了拍冷巨表面,嘻笑道:「這是你欠我的,和他們無關,快走快走!」
赤熾兩眼一翻,搖著頭大步朝前,自討苦吃大概就是這種吧!
說說笑笑,頂著滿天風雪上路也不算太難受,伐越熟悉道路走在最前,赤熾扛著織魚走在中間,盛宣誠殿后,三人相隔保持在五丈之內,確保不會走丟。
冒著大雪走了足足三個時辰,天色與最初起程時沒有任何區別,放眼望去,無論哪里都是一片白色。好在有個伐越,他在東海這一帶不知道來回多少次,大雪中趕路也不是沒有過,幾乎閉著眼睛都能走。
「大概還有五十里,加油吧!爭取入夜前能趕到。」
「才走了這么點路!」盛宣誠耷拉下腦袋,長長地嘆了口氣。
「看到我們,曹騎會不會感動的哭呢?」赤熾笑道。
「那男人大概會擁抱伐老大跳貼面舞吧!」
「別惡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