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真是紅毛辮子?」
「反正不是紅眼兔子。」
赤熾朝眾人擠了擠眼睛,與之前一般無二的調皮神色、爽朗氣質,讓人們找到了那熟悉的調皮少年。
「難怪每次打架你都贏,整天扮豬吃老虎的臭小子!」
幾個少年玩伴原本不敢過來,此時都忍不住沖了上來,圍著他又捏又打。
「喂、喂!不許趁機報復……哎呀!別捏……我怕癢……」
這時,三道身影突然竄起,快速地移到赤熾的身影,呈品字形圍住赤熾,同時也逼開了嬉鬧的人。
赤熾不看便知道是三冥使,隨口問道:「你們沒事吧?」
「好大一把劍!」乂義見識過他的身手,這樣的裝備雖然新奇卻也在情理之中,笑著伸手拍了拍巨刃的背面,輕微的撞擊便引起了龍吟般的顫音。乂義的笑容隨即僵住,驚愕地道:「好東西啊!你從哪弄來這寶貝?」
「嘿嘿!這可是大美女送的寶貝,至于是誰你們就不用知道了。」赤熾做了個鬼臉,青春的稚氣完全表現出來,在三冥使的眼中就是一個半大的孩子。
裁尉光掃了一眼,沉聲道:「人全聚到這里了,亂糟糟的,還是先把事情解決了吧!」
赤熾聳聳肩笑道:「不急,別看周圍洪水濤天,這城頭之上才是最安全的,先待著吧!」
「這里?」裁尉光探頭看了看城下,洪水如巨潮般沖擊著城壁,飛濺的水花甚至噴上了城頭,場面相當恐怖,如果沒有足夠的信心絕不敢在此停留。
另一邊,驚愕的人群漸漸平靜下來。大部分人本身就是武士,雖然赤熾的外形有些特殊,但細想之下也沒什么大不了,因此思緒隨即回到眼前嚴峻的局勢上。
「水位又漲了,大家快點行動,沖上山!」侯群揮動手中大刀,帶著人就要往城下跳。
「不能走!」
赤熾一聲大吼,身子竄到了最前方,手中兵器一橫,死死擋住眾人的去路。
侯群怒目相向,喝問道:「你要干什么?」
「山坡不能走!」
「讓開,你懂什么?別以為拿著一把大劍就能裝英雄,現在不是你這小孩子玩耍的時間,快讓開!」
赤熾嘴角溜出一絲輕笑,身影如鬼魅般突然貼到侯群的面前,冷巨輕輕壓在對方的肩頭。
侯群只覺得肩痛欲裂,彷佛被劈開似的,豆大的汗珠沿著面頰往下滾,臉色蒼白,身子也在不停地顫抖。這一刻,他才知道這個奇怪的紅發小子竟是一流的高手,心中不禁駭然。
赤熾見了他的表情,微微一哂,冷巨輕輕抬起,放松了對侯群的壓力,嬉皮笑臉地勸道:「侯老大,不要沖動嘛!我是為大家好。南山的土那么松,大雨一泡,地震又震一下,恐怕早就成泡面了,現在上去不是找死嗎?」
情勢緊急,官府已經失去了控制,侯群等有威望的武士成了決策者。他們的想法相對簡單,覺得把人帶到高地就可以安全,沒想到其它因素,聽到赤熾的話都愣住了。
「那你說該去哪?」
「哪里都一樣,水淹大地,一片澤國,只有這城頭是最安全的地方!」
周圍一片嘩然。地震之后城墻是否穩固還是未知之數,而且城上沒有遮擋,必須冒著暴雨待在城墻上,這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更重要的是,洪水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推倒城墻,那時再想跑就來不及了。
赤熾似乎看穿了眾人的心思,又嚷道:「要走好歹也要等天明,甚至是雨停之后。在漆黑深夜,涉水逃走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
聽一個不到十八歲的少年指揮,這些成名武士心里都不服,可動嘴皮子誰也說不過赤熾,因此都沉默不語,目光在城內外游離。
侯群是武士首領,威望極高,雖說被赤熾的實力所懾,卻不贊同留下的觀點。他認為即便南山不可去,也不能在危機四伏的城頭上等死。
霎時間,城頭爭議不斷,每個人都為了自己的生存而激烈爭辯著,但誰也無法壓倒其它人,因為現在的決定便是生與死的選擇,沒有人可以替別人下決定。
赤熾望著混亂的城頭十分驚愕,表情古怪。他心懷善意來勸說眾人,沒想到竟造成了意想不到的混亂。他感到人心并不是想象中那么簡單,尤其是在生死難關之前,不禁心中唏噓。
「沒想到吧?」裁尉光拍拍他的肩頭。
赤熾聳聳肩,做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但臉上的失落還是掩飾不住。
「隨他們去吧!有時候,道路是得用生命鋪墊的。」乂義想起了冥界,想起所有冥人的努力,心里也是一陣感慨。
人群很快分散了。一邊是以侯群為首的逃離派,另一邊則是以赤熾為核心的留守派。
雖然不愿意,赤熾還是站在了風尖浪口上,千人的生命就壓在他一個人的身上。突然之間,他發現做領袖是那樣的困難與沉重。
「看來還是老爸活得瀟灑啊!這么活著還真累,早知我就不管了。」
赤熾一邊小聲嘮叨著,一邊領著數十名少年武士沖入被水浸泡的城內,搶出不少可用的東西。他還特別讓眾人在城頭搭起簡陋的避難小棚,讓留下來的人避雨。
另一邊,侯群帶著更多人踏上了逃離的道路,然而逃離的方向再次成為爭論的話題,有的要上山,有的要順水漂流,意見大不相同。而領袖侯群曾被赤熾用武力壓制而威信受損,所以人們對他的意見不再只是聆聽。
結果吵吵嚷嚷了大半夜,真正離開也只有四、五百人,而且方向各不相同,一部分隨著侯群拼命往南山沖鋒,另一部分乘著殘木拼成的木筏往東面漂流。
雨勢一直持續著,雷鳴倒是少了些,夜空中明顯寧靜了許多,除了雨聲便是洪水沖擊城墻的浪花聲,乍聽之下倒頗有些詩意。
堅厚的平安城墻成為洪流中的孤島,乘載著上千人的希望。躲在城上的人們不時瞭望城外,他們希望雨停,希望水退,希望自己能平平安地渡過這漫長艱難的一夜。
赤熾背著巨劍傲立在城垛上,專注地望著城外。城內的九宮之焰已經熄滅,劍身釋放的光芒是整個空間唯一的光明,而他就像矗立在城頭的一盞明燈,照耀著四方。單是這一幕,就給了人無盡的信心與希望。
其實赤熾正是希望利用這種方式鼓舞同伴的信心,只要等到天亮,天亮之后城墻不倒,人們就有沖出去的希望。
「轟隆」一聲,大地又是一陣莫名的震顫。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躲在臨時避難所的人們早已習慣了地震的余波,只要城墻不倒,便什么也不怕。
但赤熾卻感覺聲音與震顫有些不對,與前幾次余震相差極大,不禁回頭看了一眼,發現身邊不少年輕的武士都有相同的疑色。
就在此時,三道黑影如飛矢般掠空而來,轉眼便到了赤熾面前。
「南門……」
赤熾心中一緊,隨即意識到發生了什么事,身子突然拔起,沿著城垛飛一般撲向南門。
其它人很快也明白了,剛才那股巨大的震動并不是地震,而是從南山沖下來的巨大泥石流。
侯群帶著幾百人正是往南山而去,遇上如此巨大的沖擊,恐怕再強的人也難以幸免。
沖到南門,他們的確看到了早已想到,卻難以接受的一幕。
赤熾高高地站在城樓頂部,冷巨發出更強的紅光,把城內外的情況清晰地展現在他面前。
剛才還完好的城樓已經傾斜了,山上沖下來的巨大泥石流狠狠撞擊了城墻,淤泥甚至堆到城墻的高度,如此重壓之下,再堅固的城墻也抵抗不住,沒有轟然倒下已是萬幸。
以傾斜的城墻為界,一面是水,一面是泥,城面到南山全部被淤泥覆蓋,還可以清晰地看到,被泥石流推到山下的巨大石塊以及參天大樹。
更令人感到恐怖的,還是泥流中偶而出現的尸體,或手或腳或頭,讓城上眾人心都痛了起來,幾個時辰前還活蹦亂跳的生命,此刻已經作古,生命的變換快得讓人無法接受。
「天啊!那些人還能活嗎?」
沒有人敢回答這個問題,因為答案太傷感了,都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侯老一世英名,怎么會……」說話之人朝上方看一眼,眼中充滿了敬佩之情。若不是赤熾極力阻撓,所有的人都會跟隨侯群葬身淤泥中。
一瞬間,赤熾的名聲與威望在他們心中到達了頂點,再也沒有人敢小看這個還不到十八歲的少年。
赤熾仰面向天,神情肅穆,似乎在向天上的父母禱告著什么。
乂義三人也躍到了城樓頂上。
「好慘啊!」
「也許冥界的將來比這更慘。」
赤熾的身子猛然一顫,低下頭凝重地看著三人。
裁尉光沒有在意他的反應,自顧自地嘆息道:「這不過是一場小災,冥界遇上的卻極有可能是滅頂之災,不知道我們還有沒有重回冥界的一天。」
「是啊!若是找不到武神,冥界的危難很難化解。」
在慘景的刺激下,赤熾暗暗下定決心,既然期待中的亂世已經出現痕跡,他絕不能坐等時代的改變。他要站在風浪之巔,人生才會有意義。
突然,赤熾一個蹤身躍入淤泥,如同一直捕魚的蒼鳥在淤泥表面盤旋了一圈,冷巨從泥漿中一挑,一個不大的物體便飛向城頭。
人們正處于極度悲傷的氣氛下,都沒有在意飛來是何物,一名少年武士順手接了下來,定睛一看勃然變色,原來那竟是一個死去孩子的尸身。
撥開他身上的污泥,他頸上掛著一個項圈,一看就知道是備受到疼愛的小寶寶。小小年紀卻撒手歸西,再堅強的人看到這一幕,也不禁流下激動的淚水。
抽泣聲中,原本就沉重傷感的氣氛更加陰郁,就連乂義三人也覺得無法忍受,默默地離開了。
最新全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