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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桑吉阿的一切,都已經失去,親人,子女,就連未婚妻都被秦人奪走,這在草原,不僅僅有殺親的血海深仇,還是對于一個勇士最大的侮辱。
“單于,當初我們,或許不該去招惹那秦將白衍!”
穆爾托說完,一臉頹廢,目光茫然的看向頭曼單于,言語中,已經充斥著悔恨。
冷靜過后,穆爾托也已經清楚的意識到,眼下的這一切,不僅僅是那秦將白衍的報復,更是那秦將白衍,故意設下的局。
看著蠱頜,穆爾托一想到那秦將白衍故意放過所有匈奴首領的家眷,卻唯獨蠱頜除外,便忍不住發自內心的冒出森森寒涼之意。
白衍目的,是想要讓那些失去親人的匈奴人,擁有一個新的首領,一個與他們一樣,帶著血海深仇的領頭人,所以,白衍才會選擇蠱頜。
當所有匈奴勇士,看到一邊是家眷安然無恙的頭曼單于,一邊是與他們一樣,都失去妻兒至親的蠱頜。
所有勇士會傾向于哪一邊?
此刻就算頭曼單于用以往的威壓,下令要所有人,先不去追秦人,已經被血海深仇充斥內心,被那份羞辱弄得失去理智的蠱頜,會同意嗎?
而若是蠱頜一開口,其余匈奴勇士,恐怕都會毫不猶豫的追隨蠱頜。
這也意味著,頭曼單于的地位,已經動搖。
穆爾托不知道當初他們匈奴人,到底得罪了一個什么樣的人,但此時映入眼簾的場景,已經讓穆爾托在內心深處,充斥著后悔,以及一絲絲害怕。
若是可以,穆爾托不想再去招惹那個中原人,那個中原將軍,帶著妻兒,平平安安的放牧游獵。
“單于!”
穆爾托目光看向頭曼單于一眼,眼神沒有往日的神采,見到頭曼單于望向自己。
穆爾托看向四周,望著一個個匈奴勇士,隨后又看了一眼蠱頜,最后才對頭曼單于說。
“單于,私下里,與蠱頜聊一聊吧!”
穆爾托沒有多言,一如既往的對頭曼單于行禮,隨后方才轉身。
這個舉動,是在向頭曼單于表達,自己一如既往忠心。
眼下,不管是親手除掉麾下最強的勇士蠱頜,還是親手殺死自己的家眷,亦或者,是放棄單于之位,頭曼單于不管哪一種選擇,穆爾托都會效忠單于。
數日后。
月氏、匈奴邊境之地,央金正在統領月氏部落之人,在邊境駐扎,隨時準備進入匈奴領地。
一個人的到來,讓央金十分意外。
“你說頭曼單于愿意臣服月氏?”
央金看著帳篷內,跪在地上的穆爾托,美眸盡是意外。
“是的!這是之前與月氏王有深仇雪恨的蠱頜,單于愿意獻上蠱頜的頭顱,以及閼氏,還有我們部落的家眷!日后我們匈奴,愿意成為月氏的附屬部族!”
穆爾托跪在地上,向央金行禮,表示臣服,隨后從一個布袋內,取出蠱頜的頭顱。
蠱頜生前憎恨月氏人,所以月氏人落在蠱頜手上,都會被折磨至死,慘不忍睹,月氏人也知道這點,所以一直恨不得把蠱頜殺死泄憤。
當初央金逃亡之時,也是這蠱頜不依不饒,最終那些效忠央金的人,一個個慘死在蠱頜刀下,有的死前極其痛苦,所以央金當上月氏王,這蠱頜,自然就在央金必殺的名單之中。
“真是蠱頜!”
“是蠱頜的人頭!!!”
同樣在王帳內的月氏其他部落首領,此刻看著穆爾托的模樣,當見到蠱頜的首級,全都一臉意外的看向彼此,滿是驚奇。
匈奴與月氏,乃是世仇!
如今匈奴卻甘愿臣服月氏,這連他們月氏人都不敢相信,真會有這一天。
更重要的是,頭曼單于甚至都愿意把蠱頜的頭顱送過來!
“你們匈奴單于,已經北上,去追殺秦人?”
央金俏眉微皺,同樣詫異于匈奴的舉動,不過此刻央金內心,也不由得感嘆,那白衍,當真是把匈奴人逼到絕路。
昔日其實連央金都不敢保證,那白衍當真能找到匈奴部落,屠殺匈奴部族。
當初答應白衍之余,不得已的情況下,央金內心何嘗沒有做過最壞的打算,那便是匈奴部落未被白衍找到,而月氏在除掉羌族游騎后,一邊要面對羌族,一邊要與云中、代地的秦人,想辦法對付匈奴。
不過唯一能讓央金安下心的便是,這最差的結果,都是匈奴人先會與白衍交手。
眼下。
看著匈奴人被逼得沒有活路,只能歸附月氏,這倒是讓央金沒有想到。
看著蠱頜的首級,再看著穆爾托,央金隱約有預感,在蠱頜死的背后,事情或許并沒有那般簡單。
“是!秦人屠殺我匈奴一族,我們匈奴人與秦人,不死不休!日后我們匈奴人,便世世代代,朝貢月氏,為月氏俯首稱臣!”
穆爾托看向央金,隨后低頭回答道。
此刻穆爾托心中也十分緊張,擔心月氏還有顧慮。
眼下匈奴是徹底沒有退路,此前為了安撫部落的勇士,頭曼單于借口要與月氏談判,請求月氏封住北邊秦人的逃生之路,為此不惜用殘存的家眷抵押在月氏為人質,這才穩住部落族人。
在雁門之時,月氏與秦人一同包圍匈奴,這也是所有匈奴人親眼所見,故而在頭曼單于的言明下,所有部落勇士也都擔心秦人真會北上,再繞道月氏,逃回秦國,他們匈奴人無法報仇。
所以聽到頭曼單于把家眷送到月氏為‘人質’,不僅僅沒有反對,反而還讓已經躁動的人心,逐漸安定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