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蠱頜如此,穆爾托、塢靨邇等人,也好不到那里去,面色驚慌失措的騎馬返回營地。
片刻后。
一片狼藉的營地內,在密密麻麻的匈奴尸體之中,泥濘后干枯的地面上,一個個匈奴人淚流滿面,一邊看著四周尸體,一邊聲嘶力歇的喊著親人的名字。
“阿爸!”
“唉起!!!”
“額吉!!”
一聲聲嚎叫聲響徹平原,那悲痛欲絕的嗓音中,似乎裹含著無盡的悲痛。
若是營地內的尸體,密密麻麻,被焚燒的隨處可見,那么隨著來到營地東與北邊,映入眼簾的尸體,則是徹底讓所有匈奴人目眥盡裂,發瘋似的在一具具尸體中尋找著自己的親人。
或許千百年來,所有匈奴人,都還是第一次經歷這樣的場景。
忽然就在一個山丘上,兩個身影似乎看到匈奴人回到營地,一個人影朝東邊走去,另一個人影連忙從山丘上跑了下來。
無數匈奴男子,見到人影,當看到是幸存的族群婦人時,面帶淚涕的上前,發瘋似的圍住那婦人,詢問著這里到底發生什么事情。
“是秦人!是秦人殺的!先讓我去見單于!”
匈奴婦人被一只又一只手抓住,傳來的痛楚讓婦人連忙大吼,然而在無數匈奴人的喊聲中,匈奴婦人面色盡是絕望,任何話都被淹沒在其中,一個又一個發瘋似的詢問,一張又一張猙獰的面孔讓婦人慌了神,四處瞭望。
幸好后面匈奴人中,被十余名匈奴人推開一條道路,匈奴單于在一眾親信的護衛中,快步上前,來到婦人面前。
“到底發生什么事?這里的事情都是誰干的?”
頭曼單于一臉陰沉,目光滿是憤怒的詢問道。
看過營地內的慘景后,頭曼單于心中的怒火,幾乎讓其失去理智。
全都死了,在這里營地的族人,不管婦孺老弱,全都被屠殺干凈,很多甚至都被砍下頭顱。
到底是誰敢這對匈奴做出這樣的事情?
“單于,是秦人,都是秦人干的!”
隨著頭曼單于的到來,四周所有匈奴人,抑制著怒火,逐漸安靜下來,這時候匈奴婦人方才找到機會,把昔日發生的事情,告訴頭曼單于。
當得知是秦人來到這里,當得知統領秦國鐵騎的人,是秦將白衍時,頭曼單于瞳孔睜大,眼睛逐漸浮現血絲。
“白衍!”
低沉的嘶吼聲下,是頭曼單于滔天的憤恨。
新仇舊恨,昔日的恥辱,如今的屠族,讓頭曼單于滿腔怒火無處宣泄,隨著仰天嘶吼,用盡全力的吼聲之中,似乎頭曼單于已經在心中決定,此生無論如何,都要與秦將白衍不死不休,與秦人不死不休。
比起頭曼單于,四周其他匈奴人,也好不到那里去,所有人猙獰而又安靜的面容上,眼神中露出的目光,盡是憎恨,與深入骨髓的殺意。
然而正當匈奴營地內,所有匈奴人都沉浸在無盡悲痛、血海深仇之時,遠處山丘上,在一個又一個匈奴人的注視中,一小群人影,飛快的從山丘上走下來。
“阿蠻!”
怔怔望著的匈奴人中,穆爾托、塢靨邇等人看到自己的妻兒老幼,全都安然無恙,瞬間從人群中走出來,連忙跑到妻兒面前。
本就已經絕望,不曾想絕處逢生,看到妻兒的穆爾托、塢靨邇等人,心中盡是慶幸,唯有失去,方才懂得珍惜,以至于此刻穆爾托等人,面容盡是喜極而泣。
“閼氏!”
在匈奴,單于的妻子,皆稱為閼氏,而看到頭曼單于的妻兒也安然無恙,穆爾托等人紛紛松口氣。
頭曼單于這時候也看到自己的妻子閻氏,在親衛的護佑下,很快便來到妻子面前。
看著完好無損的妻子,從婦人那里了解情況后的頭曼單于,安心之余,也不由得彷徨起來。
此刻,在這酷熱之下,看著眼前的一個個親人,內心本該興高采烈的頭曼單于,背后卻感覺到背脊發涼。
白衍已經屠殺匈奴一族,為何不殺自己的至親之人?
聽著身后方才嘈雜嘶吼的營地,逐漸安靜下來,最終沒有動靜,察覺到白衍意圖的頭曼單于,幾息前還有著無盡恨意的臉孔,漸漸的被一絲絲駭然取代,一股前所未有的慌亂,浮現在心頭之間。
怎么辦?
這一刻,連頭曼單于都不知道,該如何抉擇。
帶著眼前這些家眷北上,追殺往北的白衍,這根本不可能,不說這些家眷會拖累所有人的速度,就是那些老弱幼兒,在戰場上,都會被秦人利用。
不,不能帶著。
可若是不帶著,又要如何安頓?月氏在身后,隨時都有可能沿途追殺過來,留下這些家眷,無異于送死。
除非留下來,先行帶著這些家眷遷徙,安置好家眷后,再去追殺秦人,可這樣……
身后那些失去至親的匈奴勇士,可會答應?
縱使有穆爾托等人在,但頭曼單于能想象到,所有匈奴人都不會再愿意跟著他們,也不會再承認他是單于,這也意味著,放棄頭曼單于的身份!
迷茫間,頭曼單于便聽到一旁傳來一聲聲嘶力歇的嘶吼,轉頭望去,就見到蠱頜紅著眼,流淚的跪在地上。
而在蠱頜身旁,穆爾托的妻子,似乎方才與蠱頜說完什么,看到蠱頜的模樣,有些擔心的退回到穆爾托的身邊。
“單于,蠱頜的家人都被殺光了,所有兒女都被砍下頭顱,未婚妻也被擄去!”
穆爾托安頓好妻子后,便來到頭曼單于身邊。
在匈奴,父亡子繼,當初蠱頜的父親桑吉阿死后,母親與桑吉阿的妾室,都被蠱頜繼承,這也是桑吉阿為何有未婚妻,卻還有子女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