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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逸見此變故驚怒更甚于容若,他轉(zhuǎn)過頭,冷然望向蘇慕云,眼神里有隱隱威芒閃動。
蘇慕云的臉色有些發(fā)白,卻仍能從容不迫施了一禮:“我剛才密傳殺令,只是為了執(zhí)行主公十天前所下的命令。
十天來,宮中的四次暗殺,都被皇太後的人,無聲無息地?fù)趿讼聛怼H缃袼麩o巧不巧,撞進(jìn)掌心來,豈能放過。
我不向主公請示,是因?yàn)椴幌胂葜鞴诓涣x,更不欲令主公兩難。他死之後,主公可查抄醉月樓,用我等頸上之血,封住皇太後和眾臣的非議之詞,之後便可明正言順,登上大位。”
他雖略有些慌張,但神色鎮(zhèn)靜,語氣真誠,絕無虛偽,舉止坦然,全然無懼。
蕭逸雖然動怒,聽他這樣傾心之言,終是不忍發(fā)作,長嘆一聲:“蘇先生說這樣的話,置我于何地。不義之名,我早已逃脫不掉。
弒君之事,豈能推脫到先生身上。縱史冊上留千古罵名,我也該一身當(dāng)之才對。這樣的事,請先生以後,再莫做了。”
“我并非為了主公的名聲,而是為了讓主公可以更合理更方便地登上御座,讓百姓可以早過安定的日子。只是現(xiàn)在,不是談這個的時候。”
蘇慕云又疾又快地說“酒中的毒,名為‘玉銷魂’,無色無味,根本無法查覺,一滴足以置人死命,縱是超一流高手,也未必可以禁受。
可是那個蕭性德,輕易發(fā)現(xiàn)了毒藥,又把整壺酒都喝了下去,居然全然無恙。不知是何等人物,若是蕭若含怒追究,只蕭性德一人,就足以造成可怕之極的破壞了。洛uw全計,請主公立刻由侍衛(wèi)護(hù)從,自後門離開,絕對不可停留。”
蕭逸皺眉道:“先生,你與我同走。”
蘇慕云搖頭:“我是迷迭天的主人,投毒令是我下的,事敗後,怎能讓我無辜的屬下,面對暴君的怒氣。”
“可是,先生┅┅”
蕭逸還想勸說,蘇慕云卻已情急,拉了他的手就往外扯,口中大聲喊:“快來護(hù)送王爺回府。”
話音未落,房門已被用力推開,站在門外的徐思和方浩,肅容待命。
蕭逸用力想掙脫蘇慕云的拉扯,同時喝令:“你們把蘇先生也帶走。”
蘇慕云有些氣急敗壞了,鎮(zhèn)定從容的氣度再也找不著,大喝:“醉月樓將有大變,我要留下來應(yīng)付,王爺?shù)陌踩硐堤煜拢銈冞€不懂要做適當(dāng)?shù)目姑宰o(hù)衛(wèi)王爺為重嗎。”
這話非常有說服力,徐思方浩立時上前,一左一右,就要挾了蕭逸離去。
這時,外面樓下忽傳來喧天的銅鑼聲,刺耳響亮,其中夾雜著,馬啼聲,高笑聲,從遠(yuǎn)而近,而百姓的尖叫聲,奔跑聲,驚惶恐懼的呼喚聲,也四方并起。
蕭逸雙眉一揚(yáng),神色冷肅,眸中怒色一閃:“放手,我要看看什麼人,膽敢在大楚國京,縱馬踐踏百姓。”說話之時,他全身上下,都隱隱透出一股無形而有質(zhì)的怒氣來。
積威之下,徐思方浩乖乖松手後退。
甚至是蘇慕云,在他這無以倫比的尊貴氣度,和莊重神色震懾下,竟也情不自禁松開了手。
好幾次張口想說,目前形勢危急,百姓之苦,暫時放在一旁才是,可每一次又都欲言又止。若非蕭逸是個一直將百姓禍福放在心上的英雄,他又怎麼會甘心傾力以助呢。
一墻之隔的容若,發(fā)現(xiàn)酒中有人投毒,立刻大喊大叫,拖著蕭性德就喊:“我們?nèi)グ堰@家黑店給掀翻了。”
蕭性德沒動:“你忘了,我不會主動攻擊別人。”
容若氣急:“人家差點(diǎn)要毒死你。”
“錯,第一,他要毒的是你,第二,酒由我來喝,即沒有中毒,也沒有浪費(fèi)美酒,你并沒有損失。第三,這里也不是黑店,除了你,所有人喝到的,都會是美酒。”
容若眨了半天眼楮,然後長長嘆了一口氣,泄氣地坐回桌邊“真沒勁,我還以為遇上了黑店,準(zhǔn)備大顯身手,跑去廚房查抄人肉包子呢,誰知又是什麼政治斗爭,真是太沒趣了。
真奇怪,你偷偷帶了我出宮,應(yīng)該沒人知道的啊,皇帝的長相,也應(yīng)該不是人人認(rèn)識的,為什麼這里的人,會發(fā)現(xiàn)我是皇帝,又要毒死我呢?”一邊想,一邊用力撓頭“真是讓人費(fèi)解,你明不明白。”
“我明白,可是我不能告訴你。”
容若剛聽到性德前三個字,高興地跳起來,再聽到後面一句話,本來正咧嘴大笑的臉立刻一僵。
性德根本不管他情緒上受的打擊:“我知道游戲中的一切事,但只有并不隱密,人人可以輕易打聽到的事才可以告訴你,其他的秘密,都要靠你自己去探索。
就象是一臺電腦中的資料,有些是可以讓人隨意調(diào)出查看的,有些卻已經(jīng)加了密,根本無法看,除非你靠自己的力量破譯密碼。這也是保持游戲平衡的一個方法,玩家全知全能地話,游戲的可玩度和趣味性就都降低了。”
他的語氣平板,毫無感情波動,容若聽了又是刺耳,又是刺心。沖著性德猛翻白眼,站起來,正要據(jù)理力爭,忽聽到,樓外傳來的喧鬧之聲。也不由地驚叫:“怎麼回事。”
一邊叫,一轉(zhuǎn)身沖到窗前,探頭出去瞧熱鬧。倒把剛才和性德的爭執(zhí)給暫時忘記了。
他并不知道,僅僅隔了一道墻,同樣的雅室,同樣的窗子,有一個人,也在觀望窗下。只不過,那邊的窗子上隔了一道珠簾,從里往外看得一清二楚,從外面卻根本看不清,里頭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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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鑼疾響,路上的行人紛紛閃避奔走。在兩匹鳴鑼開道的輕騎之後,是一匹通體烏黑,金雕玉鞍的駿馬,左掛雕弓,又佩金箭,馬上男子,年方弱冠,五官倒也端正,只是眉宇之間有一股浮燥陰狠之氣,一路長笑著縱馬狂馳。
他身後有十幾匹馬馱著死狗死狼死鹿等各種獵物,更有幾十人個急跑著跟隨。有拿著彈弓的,有端著茶盤的,有持著扇子的,有舉著唾壺的,外加架著鷹,拉著狗,別提多大的陣仗了。
百姓驚慌走避,惶恐地互相傳告。
“誠王來了。”
誠王蕭遠(yuǎn)是當(dāng)今皇帝蕭若的三哥,天潢貴胄,尊貴無比。行事囂張任性,強(qiáng)橫霸道之名,聞于楚京。因?yàn)槭苁捯菖艛D,不能參與太多政務(wù),滿心不痛快,更加借游獵閑鬧打發(fā)時光。
蕭遠(yuǎn)過的一向是斗雞走狗、錦繡肥甘的貴公子生活。他“好精舍,好美婢,好孌童,好駿馬,好梨園,好鼓吹,好行獵”的名聲無人不知。
近日到離京數(shù)十里的皇家狩獵場打獵,楚京百姓人人奔走相告,燒香拜佛,祈求這個小霸王多多在外頭游玩些時日才好,沒料到,不過三四日,他就厭煩了,一路快馬回京。
入城之時,已是夜晚,楚遠(yuǎn)竟然不勒馬減速,就這樣大刺刺在楚京人來人往的街道上橫沖直撞。
楚京百姓聞?wù)\王之名而色變,遙遙聽到銅鑼響,已經(jīng)紛紛往街邊閃去。
醉月樓座落在京城最繁華的街道上,滿街燈光,熱鬧非凡。
時正七月,天氣還熱著,大部份人不能早早安睡,出來閑游,吹吹夜風(fēng),涼爽一下。聽得遠(yuǎn)遠(yuǎn)鑼響,馬蹄聲漸近,驚得慌作一團(tuán),東擠西跌,年幼體弱的人,就吃了大虧。
一個小孩跌在路中央,一時爬不起來。
兩匹鳴鑼開道的快馬到來,分別往兩旁一拉,從小孩身邊跑了過去。
可後面誠王的馬到了,卻是直接在路中央飛馳,眼看要踩到小孩,卻連讓一讓的意思都沒有。
一片驚呼聲中,高樓上的蕭逸和容若同時在窗口往下望,也同時叫了出聲。
容若大叫:“性德,快救人。”
性德卻沒動,他的程序設(shè)定,使他不能主動出手做出直接影響別人生死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