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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之中,外弛內張,爭斗已經進入最激烈的狀態了。只是,成為一切戰爭中心的小皇帝,卻安閑自在,日子過得舒服開心到令人發指。
每天傳到蕭逸手上的密報,常常讓蕭逸看過之後,都有啼笑皆非的感覺。
七月十四時,皇上親自令蘇良趙儀成為貼身侍衛,大內統領王天護反對無效。兩個孩子也不交由王天護統管,直接在側殿安排房間,白天陪王伴駕,夜晚各自安睡。
兩個孩子的武功,由蕭性德親自教導,不過教導之時,總是在內殿進行,緊閉殿門,只聞風聲喝聲,和皇帝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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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練功殿門打開之時,共打碎花瓶四只,石硯兩個,玉如意一個,佛手一對,損壞五張椅子,三張桌子,并毀壞殿宇雕花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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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五日,由蕭性德關起殿門,教過兩個小侍衛一陣子旁人看不到的武功後,蕭性德陪皇上出殿,蘇良趙儀仍在殿中床上高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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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在宮中各處閑逛,太監宮女跪迎跪送,皇上不耐煩,喝令宮女制作厚且軟的護墊,綁在膝蓋上,使人下跪時不覺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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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皇上稱,是從某個叫顛世劇的人那里學到的巧思,名字為“跪得容易“。并命大量制作跪得容易,務必使宮中每人三份,還要下發給百官。聲稱跪禮雖然不能廢,但下跪的辛苦,最起碼,打點小小的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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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六日,一早如前日般招蘇良趙儀,據說還是學武功,事後又與蕭性德同行,蘇良趙儀,仍在龍床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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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拿著根小鐵棍,到處走,到處敲打,據說,是要找所有皇宮中一定有的密道,好好瞧瞧玩玩。又說要找每一個皇宮都會有的密室。其間敲壞雕花二十三處,破損墻壁十六處,還挖了九個小坑。但一無所獲。
七月十七日,皇上再次到處閑逛。翻箱倒柜,見了衣裳就拿刀子去割。見了刀刀劍劍,就拎起來揮,辛苦一日,汗濕重衣,砍壞三把小匕首,五把短劍,生氣扔掉四把刀,六把劍,砍壞桌子椅子房梁門柱不計其數,損毀衣服,三百七十六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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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皇上憤然仰天大吼,“為什麼黃蓉有軟猬甲,狄云有烏蠶衣,連韋小寶都有護身好寶貝,偏偏我沒有,即沒有寶刀,也找不到寶衣。為什麼所有的主角,隨隨便便都能碰上密道,掉進密室,弄到手一大堆寶物,為什麼我這麼辛苦都沒有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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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八日,皇上直奔御獸園,親自喂了獅子老虎和花豹,然後再喂小狗,小貓和小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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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手里拿著食物,小狗小貓小免子的頭伸到西,他就把手移到東,小狗小貓小免子的頭伸到東,他又跑到西,讓小家伙圍著他轉,他就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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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小貓按捺不住,跳起來揮爪子搶,皇上手背上被抓出了血痕,小免和小狗也一起撞到皇上懷里。侍衛們把小免小狗小貓拉開,跪下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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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沒有降罪,反而哈哈笑個不停,把小貓抱在懷里,帶著小免和小狗回去了。而且,并沒有象以往那樣虐殺,只留下嘻笑玩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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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八日,皇上把小免小狗小貓放出來亂跑,自己帶著一大堆人,大呼小叫,陣勢驚人的追,捉到了,又放開,接著追。轟動皇宮,太監宮女們初時驚怕,後來也情不自禁,加入追鬧隊伍,笑鬧不絕,宮中森嚴的氣氛為之敗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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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九日,皇上偶爾見到御廊上一只鸚鵡,便下令,拿了十只鸚鵡掛在殿中,親自教它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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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的內容為“小若若真可愛。”“小若若最聰明。”“小若若是天上地下獨一無二古今中外蓋世無雙古往今來空前絕後聰明絕頂俊逸絕倫文武雙全英雄無敵風流倜儻情場殺手鬼見愁玉面郎君美男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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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兩句比較好學,鸚鵡都已學會,後一句太過困難,鸚鵡沒法學會,皇上屢教屢敗,懊惱不已,共砸壞十三個茶杯和七柄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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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日,皇上繼續教鸚鵡說話,鸚鵡始終學不會。皇上穿上極為華麗奢侈的衣服,舉著描金邊的折扇,在鸚鵡面前一搖一擺邁方步,扇扇子,做風流瀟灑狀,似乎是想用身體行動來教導鸚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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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一日,皇上教了半天鸚鵡,後來不耐煩,重又去玩小狗小貓小兔子。只是穿著華麗長大過份奢侈的衣服,舉著金光閃閃的扇子,滿宮亂跑,極為搶眼,也略顯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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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二日,上半日斗狗捉貓追免子,下半日,堅持不懈教導鸚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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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三日,一切如昨,只是夜晚,依舊例召蘇良趙儀侍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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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逸一邊看著密報,一邊想象著蕭若穿得金光閃閃,瑞氣千條,活似只金元寶,滿皇宮亂走的樣子,忍不住也覺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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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里出入的都是王候高官,侍衛宮女們也都養成了不俗的品味,現在蕭若打扮成這樣,滿世界亂跑,活似一個鄉下暴發土財主,定是叫人看過之後大受刺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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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想想,已是好笑,一邊微笑,一邊信手把密報遞給坐在旁邊的蘇慕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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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慕云淡淡描一眼:“主公有什麼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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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奇怪,若是皇上一直如此,倒也并不稀奇,可是,在他做過幾件讓人心驚之事後,忽又變做小孩兒心性,倒叫人摸不清頭緒了。”蕭逸伸手端了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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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樣做,有什麼目的?”蘇慕云微微皺眉,刷得一聲,打開手中繪了楚京牡丹的折扇,輕輕扇了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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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逸茶剛喝進嘴里,眼前忽然張開一個大扇面,立刻就想起了密報中,蕭若那把描金閃光,俗不可耐的大扇子,忽然間就想大笑出聲,一口茶全噴到蘇慕云的扇面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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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慕云嚇了一跳,站起來道:“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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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逸自己也被茶嗆得連咳好幾聲,面紅耳赤,好一陣子才恢復正常,笑道:“不知為什麼,一想到蕭若的樣子,就叫人覺得好笑。蕭若這幾日滿宮招搖,一向森然整肅的皇宮,幾乎到處都是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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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慕云卻一點笑意也沒有,沉聲道:“這已經是很了不起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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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逸這時也斂了笑意,點了點頭:“不錯,以前蕭若也愛胡鬧,可他胡鬧的時候,高興的只有他自己,別的人全嚇得發抖。他如今胡鬧,卻可以帶動所有人。現在,皇宮中的氣氛非常輕松,每個人一大早談論的,就是皇上今天,又會搞什麼奇怪好玩的新鮮花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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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他是故意扮成那低俗可笑的樣子,逗引大家開心的,不過,這種事不該由皇帝來做,一個皇帝,心思若放在這種事上……”
蘇慕云搖了搖頭,不下定論,只正色道“我擔心的是,他做這些可笑事的最終目的是什麼?還有那蘇良趙儀兩個孌童說是學武,卻背著所有人的目光,不知有什麼詭計陰謀。”
“大內統領王天護認為,學武是假,風月玩樂是真。所以每次練功才緊閉房門,每次蕭性德教完了,兩個孩子都躺在床上起不來,不知道受了什麼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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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怕未必如此簡單。”蘇慕云皺眉苦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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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門聲卻在此時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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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慕云和蕭逸都略有些驚異地對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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