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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逸的表情,即無驚訝,也無贊嘆,便似這樣的報告,是最最平常,理所當然之事一般,只淡淡點點頭:“皇上長大了,不但懂得了招攬人心,也學會了,暗中招納人才,只是過早地暴露出來,終還是太沖動了些。”
“自王爺主理京城事務以來,到處是一派繁榮景象,雖談不上夜不閉戶,路不拾遺,但市井豪強,橫行霸道之事,幾乎絕跡。我們因為覺得董小姐被當街調戲之事,太過大膽,目無王法,因此加以追查,原來,果然是有人暗中主使。”
方浩道“不過,并不是皇上為了讓蕭性德露面,而使的手段,卻是┅┅”
“誠王殿下,對嗎?”蕭逸的聲音,淡得如微微拂過身體的風。
“是,王爺明見萬里。”徐思心悅誠服地道。
蕭逸失笑:“不用這般奉承我。我自問理政以來,京師治安尚佳,不至于會出光天化日之下,在天子腳下犯法的大事。即如此,找上董嫣然,必是為了私仇了,董嫣然一個女子,能有什麼仇人。她父親董御使卻又不同了。
最近連著好幾本,參瑞王私蓄死士,結交城狐社鼠,雞鳴狗盜之輩,瑞王雖然深沉,但依誠王的性子,卻是怎麼都坐不住的。事情非常之簡單,一點也不神秘。”
徐思笑說:“王爺自己分析一下,便是天大的難事,都變得簡單平常了。可是,若沒有王爺指點,我們這些人,卻是萬萬想不到這一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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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逸笑著搖了搖頭,正想說什麼,忽聽一聲笑喚“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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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逸聞聲抬頭,只見路旁酒樓之上,一個羽扇綸巾,氣質儒雅的青年文士,正憑欄微笑。
蕭逸一見此人,立刻下馬,對著樓上一拱手:“蘇先生。”
蘇姓男子含笑道:“我剛才包下了這間雅室,蕭兄可愿上來,手談一局,以解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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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逸朗聲長笑,儒雅風流之外,竟又顯出一種無以倫比的英華氣度來:“受寵若驚,敢不從命。”一邊笑,一邊邁步走進酒樓。
容若不喜歡吃飯睡覺都有一大堆人站在旁邊服侍,早就下令,自己的寢宮,不得呼喚,閑人不得進入。今日被性德說得頭大如斗,正要回去好好睡一覺。誰知一見寢宮,卻見兩個眉清目秀,年紀不過十四五的大男孩跪在龍床前面,不由愣了一下。
正要開口喝斥,又見這兩個孩子衣著即非太監,更不象侍衛,心中有些奇怪。
“你們是什么人,先起來吧。“
兩個孩子卻怎麼都不肯起來,臉上白得沒有一絲血色,滿面驚恐,一起跪在地上,膝行向他爬過來:“皇上,我們一定會聽話的,有什麼錯,請皇上責罰,千萬別不要我們。”
一邊說,一邊哭,爬到近前來,扯衣服扒腿,手還在從下往上摸,又捏又揉,很不老實。
容若嚇得跳起來,連退四五步,一把扯了性德,直退到殿外去:“他們是什麼人,這是在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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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德望著他,眼神幽深得看不清楚:“你真的,一點點都記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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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人工智能體毫無感情起伏的話,不知為什麼,容若忽然覺得身子有些冷,背上發寒起來:“我覺得有點熟悉,卻不記得他們是什麼人?他們的動作,好象不太對勁,剛才,簡直就是在非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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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奇怪,他們是你的孿童。”性德的回答平淡得象在說,今天的天氣很好一樣。
容若一個沒站穩,向前倒去,直接倒進性德懷里,扯著他的衣服,喘了好久的氣,才恢復理智,重新找回重心,卻還覺得有些天旋地轉。
“不會吧,這個蕭若才十六歲而已,有了一個皇後,一個貴妃,又凌辱了不少宮女,現在,居然連孿童也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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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貴王候之家,風月之事,無所不至,花樣翻新,污穢淫亂之事不絕,也是平常,你的宮中有孿童,也不奇怪啊。倒是你剛才的話嚇著他們了。他們都快滿十五了,孌童的年紀一大,開始了正常男性發育往往會被主人拋棄。沒有高位者的保護,他們全無自保之力,在皇帝里落到底下人手里頭糟蹋,下場更加悲慘,所以他們要拼命取悅你。”
他語氣平淡,容若聽了,卻覺得凜然生寒。以前看歷史書,也知道所謂男寵孿童,代代都有,自春秋戰國時,就有這方面的記載了。
漢朝皇帝,多好男風,宮中男子,涂粉著妝,扮做女流的也多。以後歷代,都有相類的記載,到清一代,甚至形成過一種風氣。玩戲子,玩相公,養孿童,在那些富貴之人看來,都不過是風月游戲罷了。
以前不過當成書上死板的記載,看了便罷,心中全無感觸,忽然發現這種事出現在眼前,淪為玩物的男人正跪著等自己去玩弄,他心中的震驚,無以倫比。
真正的弱者,在強權面前,完全無力反抗,把自己的人格,尊嚴,一切一切,放在地上,只要強者肯來踐踏,已經是萬千隆恩了。
他轉身,面對跪在殿中的兩個孩子,他們只是孩子,卻已不知從身體到心靈,承受了多少摧殘,為的只不過是供上位者一時發泄,偶然玩樂罷了。天下如此之大,不知在多少王候府弟,豪富宅邸深處,有同樣無助而驚恐的孩子。
這個時候,容若的臉竟比兩個大男孩的臉更白,更不見血色,更帶著驚與懼。
“對人類來說這不是風流好事嗎?為什麼你的表情象見了鬼。”性德的語氣依舊冰冷,但若是細聽,就會查覺到其中細微的波動。
可是容若卻已經沒有心情去細品了,他扭頭望向性德,努力用一向的輕松語氣說:“你這是在幸災樂禍嗎,好現象啊,至少只有人類才會有這種惡劣的喜好,電腦程序是不會有幸災樂禍的想法的,可見你開始象個人了。”他已經盡了所有的努力,但聲音仍異乎尋常地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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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德卻被這句話說得一愣,眼眸深處,忽然有金色的光芒,以驚人的頻率閃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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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若并沒有注意到性德的反常,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氣,似要給足自己勇氣一般,重新走回殿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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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德沒有跟進去,只是伸手,關上了大殿的門。在他的理解里,男人行風月之事時,無論對象是男是女,都不會喜歡有旁人在旁邊的,即使那是人工智能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