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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曾華花樣百出,只求討自己喜歡。范敏一顆芳心更加怦然心動,居然忘記了突然在書房里刻苦用功的哥哥,一縷女兒心思竟然全在曾華身上。
過了幾日,范哲突然走出書房,他的模樣頓時把眾人嚇了一跳。只見他滿臉胡碴,臉形驟然消瘦,身形恍惚。看到范哲這個樣子,范敏臉色大變,又驚又愧,拉住兄長的衣袖不知說些什么,只是黯然流淚。
而曾華也是嚇了一跳,這那里還有一點周郎檀奴的風范,整個一個落魄書生的模樣。難道真理真的有這么大的魔力,活生生把一個風流倜儻,氣死周郎,羞愧潘安的帥哥給折磨成這個樣子了?但是曾華的內心深處卻有點幸災樂禍的感覺,誰叫你比我還帥,栽在我手上了吧!
不過曾華對范哲求知精神還是很敬佩的,這樣才是我看中的醒世之人,要不然怎么對得起我將讓你擔負起的重任呢?
只見范哲走到曾華跟前,恭敬地彎腰拱手施禮道:“還請先生教我!”
曾華連忙扶起范哲,看著他那雙渴望真知的眼睛,心里不由感嘆,真是新時代的大好青年,大家伙的信仰開導就落到你手上了。
曾華不敢再托大了,連忙取出一本冊子來。這是曾華近三年來時常對這個世界和人生的思考和充滿了“現代哲學”的“思想火花”的大記錄,更重要的還有曾華對他那個時代的單一神宗教教義的回顧和總結,全部被曾華整理編制成一冊。然后意味深長地說道:“我們的遠古傳說從盤古到黃帝,有數千上萬年,難道就不能創造出自己的單一神宗教嗎?”
曾華故意把范哲折磨得對過去的信仰和思想產生了嚴重懷疑之后,才把這本書掏出來。其用心真是“險惡”,現在正是范哲“最動搖”和“最迷茫”的時候,也是給他洗腦最好的時候。
范哲拿著這本冊子,粗粗看一眼,頓時沉迷其中,不管自家妹子的呼喚,直接又回去書房,繼續“吾將上下而求索”。曾華看到站在書房門口猶如帶雨梨花的范敏,馬上走上前安慰道:“小姐,不必為文長(范哲字)兄擔憂,他在思考一些很重要的問題。以他的才智,只要費些時間便可想通了。”
正當曾華繼續費勁心思討好范敏美眉時,車胤毫不客氣地派人來打擾曾華的泡妞大計(都已經是他老婆了還用的著泡嗎?主角很嚴肅地回答,正因為是封建婚姻,老婆就更加要泡,否則就失去了“自由戀愛”的樂趣了。),說又有貴賓到,要他速回刺史府。
于是,曾華又在自己位于南鄭城北的梁州刺史府大擺筵席,招待的人卻是仇池(武都)氐王楊初的使者楊緒。
惠帝元康六年(公元296年),仇池一帶的氐人首領楊茂搜自號輔國將軍,右賢王,氐族部眾擁戴稱王,始建國,稱仇池公,其轄地有武都、陰平二郡,國勢強盛一時。元帝建武元年,楊茂搜長子楊難敵繼位,號左賢王,屯下辨。其弟楊堅頭號右賢王,屯河池(今徽縣),其后兄弟內斗,又曾經被前趙劉曜大敗過,曾一次截獲“其輜重千余輛,士女六千人”,國力日漸減弱。但是現在其地依然東至漢中,南逾廣元,北達天水,西據宕昌,有部眾二十多萬(史記其鼎盛時有部眾四十萬),步騎數萬。
現在的仇池氐王是楊難敵的孫子楊初,他在接待借道去西涼宣旨的俞歸時,知道東邊的晉室給了西涼張重華一頂高高的帽子,心里不由嘀咕起來。
張家雖然占據西涼,是個不折不扣的“割據軍閥”,但是對晉室的一片忠心卻可昭日月,跟萬里歸朝的曾華“一樣忠”。不但繼續使用愍帝的建興年號,而且常常向晉室稱臣。后來李壽跟晉室翻了臉,西涼張家為了能給晉室進獻不惜向李漢稱臣。每次西涼張家向晉室進獻表示忠誠時都要路過仇池,所以連帶著仇池也傾向于晉室,一直奉晉為正朔。
這次楊初聽說張重華被大封了一番,心里馬上有了小九九:我跟西涼同樣都向晉室稱臣,西涼有了肉,我仇池總得啃啃骨頭吧,于是派親族重臣楊緒借道梁州去建康進獻,拉拉關系,順便要個封號。
有剛才車胤給自己惡補的一段仇池歷史知識撐腰,曾華看著對面的這位老楊心里就有底了。
“楊大人!你上朝稱藩,路途遙遠,真是辛苦你了。漢中偏僻,粗茶淡飯,實在是怠慢大人你!”曾華含笑恭敬地說道。
“曾大人客氣了!你我都是朝廷臣子,又是鄰居,不必如此客氣!不必如此客氣!”楊緒可不敢在曾華面前托大。曾華就任仇池臨東的梁州刺史時,仇池上下就仔細打探過這位新鄰居,當然也就知道他在西征時的赫赫戰功。
對于已經被滅的成漢,仇池楊家對它有一種特殊的感情。當年仇池國內兄弟內爭,國力衰敗,被北邊的前趙劉曜打得淅瀝嘩啦,沒有辦法只好向當時的成漢君主李雄稱臣。后來成漢也開始內斗,國力開始衰敗,仇池卻慢慢地在恢復,兩者倒也相安無事。后來李壽去晉連趙,仇池跟成漢的關系就一下子就冷淡下來,不離不棄。但是仇池心里還是有點畏懼成漢“強大”的國力。最后,這個貌似強大的南方鄰居被晉室西征大軍摧枯拉朽一般給滅掉了,仇池上下心里還是非常復雜的。
對于一個在各種勢力中間求生存的小勢力,最希望的就是大家互相牽制,相安無事。最不愿看到的就是旁邊出現一個強大的鄰居。
旁邊的梁州刺史很生猛,這點仇池上下相信了“傳說”。于是他們一邊向晉室示好,求得封賞;一邊加緊和西邊的盟友-吐谷渾聯系。
仇池是在和北方后趙關系險惡,南邊成漢關系不明的情況下,為了自保就向西邊拉上了吐谷渾。這一點曾華從一些途徑得到的消息中也略知一二。
幾杯酒之后,看到楊緒有點臉紅了,曾華于是試探地問道:“楊大人,聽說仇池西邊有氐羌部眾數十萬,現在都歸一個叫吐谷渾的部落統轄,不知是真是假?”
楊緒瞇著眼睛看著曾華,心里盤算了一下,知道仇池跟吐谷渾聯盟是瞞不住的,干脆就明講了。而且楊緒還想把盟友吐谷渾好好吹噓一下,以便鎮住東邊這位生猛的鄰居。你可不要亂動呀,我后面有人。
“的確如此,吐谷渾現在降服氐羌數十余部,擁二十余萬眾,地域西至白蘭(今青海省都蘭縣、巴隆縣一帶),南抵昂城(今四川省阿壩境)、龍涸(今四川省松潘縣),北達西海(今青海湖),東與我仇池相連,有控弦鐵騎數萬。”楊緒“自豪”地說道。
吹吧,使勁地吹吧,還二十余萬眾,控弦鐵騎數萬,要是有這么多人早就跟你打起來了,還跟你聯盟什么。
曾華的臉上卻不動聲色,依然滿臉笑容,還添上一點詫異驚訝,繼續問道:“這吐谷渾如此強悍,不知是否對仇池有企圖?有麻煩只管說,你我都是鄰居,我自當盡力相幫。”
“曾大人如此高義,楊某代我主謝過大人了。不過這吐谷渾已經和我家聯盟,其可汗吐延已經為其世子碎奚聘我家主公二女,今年七月已完婚。“楊緒得意洋洋地說道。
“那就好,那就好!楊大人,來,我敬你一杯!”曾華舉杯道。
看到在自己的吹噓下,“兇名遠揚”的曾梁州居然如此謙卑客氣,心中不由大樂,越發的情緒高漲。在越來越謙卑的曾華誠敬下,邊吹邊喝,連喝十余杯。
這時,作陪的車胤開口道:“此次楊大人進朝,朝廷定會重重封賞你家主公,連大人只怕也跑不了一場大富貴吧。”
楊緒一聽,卷著舌頭說道:“我家大王說了,這次朝廷一定要給個使持節、征南將軍、雍州刺史、仇池公的官職,否則我仇池上下絕不答應。”
聽到這里,在座的曾華等人臉色一變,相視一望,然后剛才還滿是笑臉的毛穆之驟然冷冷地開口道:“楊大人,此言差矣,恩從上出,豈有自表其職的?”
楊緒還沒感覺到氣氛的變化,依然大著舌頭說道:“我仇池國西連吐谷渾,北聯西涼,兵強馬壯,朝廷如何封不得?要是不給,我家主公就自號為王!”
剛才還很“謙卑”的曾華聞言不由勃然大怒:“鼠犬之輩,也敢自號為王!來人,將這賊人給我架出去,從哪來給我哄回那里去!”
真的是翻臉比翻書還快,楊緒還沒明白怎么回事,就被架出梁州刺史府,然后連同隨從一同被押送出南鄭城,經陽平關、沮縣,出武興關(今陜西略陽)。進朝的禮物就留下,當飯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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