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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華心想:想躲廣州的疫情,卻正好趕上北京的,真是……
但她什么也沒說,只是繼續聽鄧主任說話。
“去年底,諾道夫公司要辦班的時候,就和我說過想請你去講課。我考慮你身子不方便,廣州太遠了,就直接給你推了。現在,他們又要在北京開,所以又想找你去給做一下演示示范。你愿不愿去?”
“行,沒問題”
“你這都快8個月了,能行嗎?”
“不就是演示幾次手術嗎?我還可以的。”
“嗯,我看這樣吧,你手上暫時不要接新病人了,王馬兩個人讓高主任幫你帶一帶。你最近兩個月就負責去***講課的事,然后差不多孩子生了,你就直接休產假吧?”
這個安排當然很為芳華著想,是在體諒她大著肚子做手術的辛苦。雖然芳華自覺還能夠堅持一陣子,但也很謝謝主任的照顧。
她回到家里和嘉輝說了自己的工作新安排,嘉輝也算是放心了不少。
他也告訴芳華一個好消息,自己接到了《cancerresearch(癌癥研究)》編委阿列克斯教授的e-mail。
阿教授是國際知名的病理學家和腫瘤學家,他審稿時對嘉輝的論文很感興趣,并已經讓手下實驗員重復了嘉輝的實驗。雖然他們用的是別的膠質瘤細胞系,實驗數據有所不同,但是結果是一致的。
嘉輝也回郵說,他最近又改進了實驗方法,用了其它腫瘤細胞系做實驗,不但在膠質瘤,在乳腺癌、卵巢癌等腫瘤的細胞系中也先后分離出了疑似干細胞的細胞球團,不過還在進一步驗證中。
阿教授要他盡快做完試驗,總結成文。顯然,這位專家對嘉輝的研究很感興趣。
可惜,嘉輝現在是墻里開花墻外香。他的成績雖然得到了國外知名學者的賞識,但卻并不受孫飛的青睞。
其實在春節后,孫飛也找嘉輝談了一次話。他是想給嘉輝一次機會的。
只是,兩人在討論腫瘤研究的方向時,又出現了矛盾。
孫飛的觀念倒是符合當時國際上最流行的分子腫瘤學的研究理念。這當然也沒錯,因為人們公認21世紀是分子生物學的世紀嘛,分子腫瘤學也的確在腫瘤病因和治療策略上取得了很大的成績。
不過,有著自己的思維方式的嘉輝卻認為,國內醫學界有點盲目重視分子生物學,而輕視臨床腫瘤學的現象。或者說是太重微觀而輕宏觀了。
可是,在試管里、培養皿中作出的實驗數據,怎么都會和臨床實際有差異的。即使是研究清楚了一個細胞內的生化分子反應,那么多個細胞間的反應呢,乃至各個系統之間的功能調控呢?還有人與人之間的影響呢?
所以,嘉輝的觀點是——他并不否認分子生物學研究的重要性,但是他覺得研究方法上應該適當地回歸古典生物學,也就是在細胞的、個體的、全身的水平上來研究腫瘤,這樣能更好地揭示腫瘤與宿主之間的相互反應。
這些屬于學術上的不同觀點,本來是可以大家交流討論的。
嘉輝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有點非主流了,也做好了準備孫飛會對此大加批評。
不料,孫飛聽了半天后,只是笑了笑說:“年輕人啊,還是太年輕了。”
只是從此之后,他就絕口不提讓嘉輝參與973項目的事。私下里,他還惋惜地對實驗室的人說,怎么一個洋博士的思想還這么老土呢。
嘉輝也很無奈,沒想到孫飛如此對自己的想法不感冒。
他回到家后,也把這次談話的事和芳華說了。
芳華還是一如既往地支持他:“你說得沒錯啊我就不明白那些純生物系或者化學系的人也來研究癌基因,能研究出個什么成果?就是有,我們臨床上也用不上,或者用了就出問題。因為,他們根本連什么是癌都不知道;別說是癌癥了,他們恐怕連什么是疾病都不清楚呢醫學基礎研究,再基礎,也不能一點醫都不懂啊”
“不過,我的觀點和孫飛分歧太大,他估計不會要我進973了。”
“嗯,雖然是有點可惜。不過,那也比你去了,卻看著他們做的東西不符合你的想法,好多了吧?”
“也是。”
嘉輝暫時放下了一時的得失,繼續著他的實驗。每天負責接送芳華到設在天壇醫院的內窺鏡培訓班講課。
這才過去一年多,芳華竟然從曾經的學員過渡到了講師,可謂進步神速。
她現在又不用收治病人了,只管上課就好,還是比較輕松的。
只是隨著小道消息的越來越多,芳華知道廣東那邊的疫情已經達到高峰了。
她猜測北京目前也應該有了感染病人,但是由于消息封鎖,暫時還不知道罷了。
北京即將迎來一個不平靜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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