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者晨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龐玉殺劉黑馬而獻臨閭關,對于蒙元朝廷的震動,簡直可以說是九天雷霆。\\Www、qВ5、cOM/該章節由網提供在線閱讀
先是失了臨閭關,也就意味著關內的二十余萬漢軍陷入包圍之中,為了加強對漢軍的控制,在燕京并未囤積太多的糧草,滿打滿算,能支持一個月便很是了不起。這些內無糧草又外無上命的漢軍,能夠堅守到什么時候,誰也不知道。
其次便是開了一個很不好的頭,蒙胡權貴對于所有的漢軍都不信任,而史天澤李全這般的漢官又對自己的部下不信任,誰都害怕為人取下自己頭顱去邀功請賞。甚至心懷廣闊的拖雷,也連著數日輟朝,不肯見漢官。
而那《因伐胡告遺民檄文》,也在極短時間內傳至蒙元全境,為此蒙元派人大肆搜捕,短短五日內捕得近萬人,盡數砍殺了事。
大宋炎黃七年四月二十八日,中原正在為著三省十七縣官員貪瀆之事鬧得沸沸揚揚的時候,蒙元朝廷在輟朝數日之后,終于敲響了召臣鼓。
黃龍府原本就不是什么大城,金國雖是在此經營了百年,但經過蒙胡的殘毀之后,所剩原本無幾。這幾年來,李銳成了蒙元負責各項工臣的漢官,這才將黃龍府整治得象了些樣子。至少城中幾條大道,都鋪上了混凝土----這是李銳的政績之一,他引著蒙元工匠學會如何燒制水泥。
但是,因為煉鋼技藝過不了關,這混凝土路上沒有跑幾輛馬車,在大宋價格都不菲的馬車,到了蒙元境內更是昂貴得嚇人。大多數蒙元權貴出外,還是選擇騎馬,李銳叔侄也是一樣。
他們二人并排驅馬,面色都是相當凝重。
“五日未曾召漢臣議事,今天突然響鼓召臣……賢侄,你過會兒言語須謹慎些。這不是咱們出頭的時候。”
“侄兒明白。”李銳的神情多少有些不自然,他看著李全:“叔父,陛下會不會讓你帶兵?”
“怎么,你想賺軍功?”李全面上的皺紋讓他象五十幾許的老人一般,這幾年他囤田開荒頗有功績,也常能得到拖雷的贊譽。但其實他過得并不開心。他有些后悔,當初在忠義軍中遠不如他的彭義斌如今已是大宋河北軍區都督,若他不曾叛宋,那么這個位置原本是他的!
“那是自然。咱們叔侄這些年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大軍食糧。百官薪俸。盡是咱們叔侄辛勞所來。可是我大元重軍功。叔父與我一年三百六十日忙不到頭。所得賞賜還不及嚴實、史天澤等人之一半。他們有什么本領。除了吃敗仗之外便是催餉!”李銳在叔父面前毫不掩飾自己對嚴實和史天澤地鄙視:“若我叔侄領兵。哪會如此?”
李全聞言止住馬。側臉看著李銳。神情很是凝重。好一會兒之后。見那些護衛隔得遠。他才低聲道:“賢侄。你是自流求和大宋來地。你說我蒙元失了燕云。又丟了臨閭關。還能與大宋對峙下去么?”
李銳愣了愣。不知道李全說這番話地用意。
過了會兒之后。李全搖了搖頭。然后自己回答了這個問題:“你知道么。為叔如今每夜都在做夢。夢中為叔還是忠義軍之將……賢侄。那史天澤等人比咱們幸運。他們一開頭便投靠了大元。現在再不濟舉兵降宋。亦不失富貴。你我先投大元。已是不受信任。再想回頭。悔之晚矣!”
“前些日子。在得知臨閭關失守之后。我已經令你嬸娘帶著兩個兄弟前往遼陽。那是我囤田故地。頗有幾個我地親信。賢侄。我早勸你娶妻留后。可你總是不聽。如今……”
李全語氣中地絕望再也掩飾不住。李銳抿著嘴好半晌這才幽幽道:“事或還有可為?”
“不可能了,朝中那些國族權貴以為宋國天子只是收復燕云,卻不知此次北伐,便是滅國之戰,他們除非逃回草原上托庇于窩闊臺汗,唯有如此尚可茍延殘喘于一時。”李全又苦笑著搖頭:“這是這幾年來我與你叔侄二人,為他們置下這份家業,他們如何舍得拋下,回草原上去過那苦哈哈的日子?”
“便是逃回草原,安知大宋天子不會效法漢武唐宗,遣大軍深入大漠,犁庭蕩**?”
這番話,在李全心中已經憋了許久,今日當著侄兒的面吐露出來,也算是泄了一番。但說到此處,他也不能再說下去,搖了搖頭后道:“走吧,若是遲到,免不了要被蒙胡權貴彈劾。”
不經意之中,他用了“蒙胡”這個宋人常用在蒙人身上地稱呼,而不是平日里的“國族”,李銳沉默了會兒,唯有搖頭苦笑。
李全說得不錯,他叔侄為蒙元建下了舒適的家業,如今上至拖雷,下至普通蒙人,都是離不得這份家業了。
他驅馬趕上去,然后又問道:“陛下知不知此事,孛魯大王知不知此事?”
“陛下如何不知,只是未戰先言敗,讓陛下如何聚攏民心士氣?況且大元朝堂,也不是陛下一人可做主,那些怯薛軍,探馬赤軍,是否肯與陛下去吃苦?數十萬漢軍,是否愿與陛下一起去?”李全說到這里又是搖頭:“陛下還有一慮,他向來英武,為兄長所嫉恨,此前又多用財帛收買窩闊臺部族,窩闊臺豈能不懷恨在心。若是陛下去投靠諸兄,他手中兵多財廣,諸兄必不放心,而他若失了兵力財富,又只能任諸兄擺布。這么說吧,陛下投宋,尚能幽居至死,若是投諸兄,只怕活不過一年。”
這話說得甚為尖銳,李銳聽得默然,不得不承認,姜還是老的辣。
二人趕到皇宮前時,已經有大量的漢官會集于此,大家臉上都有不安之色。倒是那些蒙胡貴戚,一個都沒出現,足足候了小半個鐘點,里頭才傳他們入殿朝拜。
拖雷現在。深切體會到了當初完顏守緒的痛苦,大宋的國力太強大,軍事上的領先太多,他雖然全力支撐,卻也無法在大宋的壓力下安枕。他才四十歲,頭便已經全白了。早不復當初李全在大翰耳朵初見他時地英挺。
“今日不要那些繁文冗禮了,召諸卿來,便是商議對策。”拖雷面上是掩不盡的疲憊,他目光在群臣面前一掃而過,看著李銳時才微微點了點頭,李銳心中一動,雖然拖雷待他叔侄都算是恩遇,可象現在這般明顯示好,還是前所未有。他念頭一轉。便猜出拖雷心思:無論是戰是守,都需要大量的糧餉,而如何征集糧餉。唯有靠他們叔侄了。
“諸卿為何不言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