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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晗道:“在下想,大人一直派人注意著竇靈國近況,肯定也知曉竇靈國中,如今新任國主剛剛即位,情勢也不太太平,那位二皇子叛逃到了自己現在的封地茍延殘喘,而那位新任國主最近也正大力的圍剿叛軍,到了如今,那位二皇子恐怕已撐不了多久了,但即便如此,我們也可從那位二皇子身上得到一些有利的東西……”
季晗緩了緩又道:“竇靈國與我們大陳國國制不同,他們每隔十年王侯之間便會更換一次封地,而那位二皇子幾年前的封地就正包括臨近東境的冕、英兩城,而那兩城的將領,據在下所知私底下同那位二殿下似乎還有些關系,雖說此事不能肯定能成,但想必在此生死攸關的關鍵時刻,只要大人肯助那位二殿下得到稍許的喘息之機,那位殿下不是那等忠義死節之輩,即使是此舉可能會向他國貢獻兩城,他定也會答應我們的要求,只要他答應了,那應該如何也能想到些法子的?!?
說完一室寂靜。
長業在腦中理了理,大概明白了季先生的意思,他再看向自家大人,就見人一臉的贊許認同,想必大人腦中想法定與季先生的應該不謀而合,長業覺著在這兩人之間,他的腦子好像不太夠用。
外間長風咳嗽了一聲,不知為何,長業覺著某人的應該更不夠用,一時心情就平靜下來了。
趙侍新敲著桌面的手指停了下來,他笑道:“果然不愧是季先生。”又接著道:“季先生足不出戶卻能分析的如此透徹,還能如此快的就拿出對策。”
說著,趙侍新又道:“對了,之前邊京軍對換,蕭秦昭采用的呈薦名單,也辛苦季先生了?!?
季晗又揖了一禮道:“不敢當,呈薦名單中不少人都是大人暗中早就培養的,季晗只是擬了個名而已,而此次也多虧大人放權能讓在下從大人遍布各地的情報網中查閱消息,方才這法子,想必大人心中也了然,季晗不過是獻丑了。”
趙侍新見他謙虛也不再多說什么而是道:“不管怎樣,那不如與那位二殿下密約一事就勞煩季先生跑一趟吧?!?
“若是他能想辦法得到臨近東境這兩城的兵防布圖、后勤補給等一應細節,你就告訴他,我可以助他解決當前至危之局,畢竟——以他現在的情況,他即使得到了那些東西也無力調兵到這頭來攻冕、英二城,所以只能由我們代勞了,以此牽制竇靈國的圍剿軍力,他才能還有一線生機?!?
季晗道:“卻是如此。”
“不過在此之前,我們還是該給這位新任國主送一封國書去,若他肯就此歸還我國尊貴的長公主,或許季先生就不必跑這一趟了,畢竟即使作為一國之主,也不是什么事都能自己說了算的,即使不成,讓那位新任國主國中的老臣們給他些壓力想來也不錯?!?
長業本以為大人會立即拿出一枚代表身份的令牌交與季先生,因為畢竟季先生其實并無官職,只是大人手下的一個幕僚而已,沒想大人卻又說了這一句。
原來此次若是那位竇靈國國主不答應將蕭秦昭……不,應該主要是長公主殿下送回來,那么接下來,大人便會只以大陳國唯一的長公主殿下被竇靈國國主挾持,以奪回吾國長公主殿下,以正國威之名兵臨竇靈國城下。
趙侍新說完那句才拿出了一面代表大陳國使者身份的令牌,讓長業接過遞給季晗后才又對人道:“季先生,若竇靈國如我們所料拒絕了國書中的提議,那么此次就由你親去與那位二殿下密約,除了我方才所說,其余細節你做主,我會派五影中的二人與你隨行,確保萬無一失。”
季晗收了令牌,再次鄭重的屈身道:“季晗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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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陳國的國書送到謝玉京手上當日,即使謝玉京第一反應是想遮掩過去,但宮中不少老臣卻不知從何處得了消息,舉朝震驚,各種陳詞的奏折加急的遞進了竇靈國這位新任國主的龍案上。
謝玉京剛接到國書后也是驚詫不已,趙侍新……那人竟是如此早便已發現他的掉包之計了?
此次國書中是讓他還人。
在國書中,趙侍新借口他們大陳國中長公主殿下秘密出游到竇靈國時,被他們竇靈國給軟禁在了宮中,他們雖不知竇靈國想以公主為挾要求大陳國做什么,但他們只知定要迎回自己的公主殿下,讓謝玉京交出人來。
謝玉京清楚,趙侍新自不會將有關蕭秦昭的事寫上去,畢竟在外人看來,大陳國的這位陛下可是自行退位當和尚去了的。
而且蕭秦昭是死是活,這男人恐怕也是不太在意的。
但這男人卻又在國書上加了一句他們公主殿下身邊的人也得一道送回,暗語便還是將蕭秦昭也要送回去,不過謝玉京卻知這大概也是為了他宮里的某個女人吧。
將國書和呈上的奏折壓了幾日,謝玉京這兩天去見蕭辰意時也沒對她透露分毫,但這一日,朝中老臣們卻再忍不了了,誰能想到他們這位德行跳脫的新任國主會將人家大陳國最尊貴的長公主殿下給軟禁在了他們宮中???!
這……怎會突然發生如此荒唐的事!
他們竇靈國怎會無端挾持大陳國的公主來要挾什么?他們知曉大陳國如此說是為了保那位公主殿下的名節。
但他們國主恐怕卻是真對人家有意……
但就算他們國主對人家有意,那也該正大光明以國禮相聘,締結婚約,怎可如此莽撞行事,軟禁人家一國公主?
而且現在看人家大陳國的意思,這婚約如今是想求,人家定也不會同意了。
第98章 98
這日朝會上,謝玉京便怎么也壓不住苦口婆心“勸誡”他的一干眾臣們,整個大殿上氣氛十分的不妙。
殿門即使緊閉著,侯在門外的宮人侍衛們也能聽見內里不時傳來激烈的呵斥與辯駁聲。
殿內,眾朝臣與他們認為在此次魯莽之事上十分固執己見的國主正互相的僵持著,天子階下站在百官之首的兩位蓄著一長一短胡子,胡須皆白的三朝元老,左相與右相的胸膛正微微起伏,在好生控制著自己的怒氣。
而那位蓄著長胡子,面容方闊的左相等情緒平靜下來后,視線卻不自主注意了一番殿門外,眸中有絲暗芒滑過。
此時殿內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勸誡,殿中人,尤其是謝玉京,此時卻不知,在殿外已不知何時站了個正默不作聲聽著殿內動靜的女子。
殿外的侍衛公公皆因有人提前打過招呼而沒阻攔女子分毫,所以謝玉京如何也想不到,此時站在殿外的女人正是被朝中某位有權勢的大臣刻意安排引來,而他卻一直都想向其隱瞞消息的女人。
殿中傳來話聲,只聽左相醇厚的聲音又道:“國主,你怎可如此的一意孤行,你擅自軟禁別國公主已屬德行有誤,沒走漏消息還好說,但如今人家大陳國已送了國書來,便就該將人給安全無虞的送回去才是,怎還可不允?”
老臣的聲音緩了緩,又道:“若是不允,國主就不擔心大陳國以兵來犯?我國近些年與大陳國雖沒什么往來,但各境邊防還算得上是和和氣氣,所以人家才會先送封國書來,想來也是并不愿與我國輕易相犯。”
龍椅上,謝玉京冷笑了笑,趙侍新可不是不想相犯,他就是故意不想讓他舒坦。
謝玉京便道:“左相,朕已同大家說過了,大陳國中的那位長公主殿下此時還在他們宮里好生的待著呢,朕又怎會軟禁了他國公主?”
左相眼神一深,他道:“那璃月樓里,國主不久前如此隱秘帶回來的姑娘又是誰呢?”
謝玉京微怒,想到左相定已派人暗中查探過了,他道:“左相,莫不是我這做國主的看上一位姑娘帶回宮里來還需得向你左相一一的交代清楚?”
右相見情形不對,他看一眼左相在兩人之間軟和勸道:“國主,您該知道左相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大陳國畢竟地廣物博,勢力又強勁,我們竇靈國確實不宜與之為敵……”
謝玉京道:“那又怎樣,我們竇靈國雖確實不如大陳國國土廣闊,但也不是隨便能欺負的,若是隨隨便便以這樣一個虛假的名頭便想挑起爭端,我們又何須畏懼?!”
“但是國主,大陳國送來的畫像上那位殿下確實與國主安置于璃月樓中的女子長相完全的一致,并且明確說了就是要國主歸還畫像上的此女,國主何不……”
右相已到璃月樓內暗中見過那女子一面,他發現竟與之前在二殿下府中見過的一位女幕僚十分的相似,但仔細瞧卻還是有一些不同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