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靜途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陵淄侯只手搭在桌面上,視線注視著屋內微跳動的燭火方向,沉思半晌后才道:“不急,再等一日,如果沒猜錯,明日……應該就能有更多更確切的消息了。”
就這么到了第二日,也是趙侍新給蕭辰意三日時間中的第二日,只還剩一天了……
蕭辰意雖著急,但昨日邱其真早上出發,到了黃昏時分卻才回府,之后便只對她說了言簡意賅的一個字,那就是——等。
所以在邱其真主動來找她之前,蕭辰意都沒再去找過人。
直到第二日的晚上,幾乎子時了,蕭辰意一直有些忐忑的等在亮著燈的書房外,她見著有人似乎拿著一幅什么卷軸進了屋內,等了好一會兒才又見著人出來,蕭辰意期待著,總算是見到了邱其真走出門來的身影。
只見他手里似乎拿著方才屬下拿進屋的卷軸,蕭辰意不解的看向他,就見他竟突然微微一笑的朝她展開了卷軸,然后接著便道:“昨日夜里,直屬皇上調令的錦衣衛不少人秘密出京,而今夜,我的人便在江湖有名的調查組織中找到了這么一幅畫像……”
邱其真說著,微頓了頓才又笑著恭喜般的道:“你賭贏了,明日——”
“便隨我進宮吧,汾陽表妹。”
蕭辰意瞧著那幅畫上的人像,她只一瞬微有怔愣,才伸手撫上了這幅臨摹的畫像,這是她當年奢靡享樂之際,命一位國手丹青大師為她做的畫像,這位大師十分之“惜命”,所以將她當年的容貌,神韻幾乎都一個模子的還原到了畫上,那時蕭辰意對這畫簡直驚為天作,掛在公主府中可愛惜保護了。
沒想現下還會在這里再見到這幅畫像的臨摹。
蕭辰意漸漸也微笑了笑,然后勾唇道:“汾陽這里就再謝過其真表兄了。明日,也有勞表兄了。”
邱其真看著面前女人,微挑了挑眉,他這表妹好像還是有不少地方都與當年不同了。
趙侍新給她期限的第三日,清早。
蕭辰意現下正坐在一輛裝飾著垂櫻流蘇的馬車內,前方是邱其真的車駕,而現下他們往前行駛的方向是——內宮。
已行駛了一段路程,蕭辰意估摸著,應該很快就會到宮門前了,她心下不禁有些感嘆,又要……再回到這深宮紅墻之內,權柄漩渦之中了。
但現下最要緊的卻是,很快她就要再見到當年那個,親熱稱她為阿姐的孩子了。
蕭辰意不自主便回想起了些往日畫面,尤其是當年那個初見,頭發只亂蓬蓬一股腦扎在腦后,額前亂發稀索,膚色雪白,有著一雙明亮大眼,眼窩上卻蒙著一層淡淡青黑色,稚嫩面龐似乎極純真卻又似乎滿含孤厲的孩子。
蕭辰意想,起初這孩子應該是極厭惡又恨“她”這阿姐的才對,畢竟當初真正的汾陽公主,他那真正的阿姐對他這兄弟可是很不大好的。
平日里從沒將他放在眼里不說,還曾在這孩子被宮內其他皇子欺辱不小心跌倒在他這唯一的阿姐面前時,卻被這位狠毒冷漠的阿姐給一腳踹開,冰天雪地里,只能蜷縮的捂著肚子滾倒在了幾乎滿淬冰寒的地面上,然后又見女人嫌惡的眼睫垂睨向他,高傲而冰冷的吐出了一個字。
“臟”。
所以自蕭辰意來到這里代替那惡毒公主,仗著系統的金手指得來了這大概的情況之后,她從沒想到這位既像匹小惡狼又如只小奶狗的年幼皇子之后……竟會如此的依賴與信任她。
好像就是自某日在那白茫茫的一片雪地里,委屈發泄般的哭睡著了在她的懷里之后,這位早先只會陰沉沉盯著她的小皇子,這之后——
便開始幾乎整天的都黏在她身邊。
沒臉沒皮的來蹭吃蹭喝不說,還蹭睡了。
所以蕭辰意當年準備離開時還真的是挺艱難的,她本想向這孩子隱晦的告個別,可沒想她剛透露點異樣,這孩子便黏她黏得更緊,蕭辰意無奈,之后也只能就這么不辭而別,想必當年突然得知她暴斃的噩耗,這孩子應該不知哭了多少鼻子才是……
不過蕭辰意也知道的,漫長的時光會帶走一切悲傷,這孩子不會撐不住的。
因為畢竟八歲那年,他便曾與自己割腕自殺而死的母親安靜的待了兩天兩夜,才被人發現,而且這之后獨自一人在冷宮里卻也依然活的這般孤絕而勇敢。
而她蕭辰意與這孩子再親近,不過也只有將近一年的時光罷了。
她之前也是在賭。
不過現在看來,這孩子還沒忘干凈了她,她似乎……是賭贏了。
只是不知待會見到人會是個什么情形了。
※※※※※※※※※※※※※※※※※※※※
第30章 秦昭……
內宮的御花園內,天光清亮,鳥雀啾鳴。
在此間一方寬闊小廣場的朝南方向,卻有一位著一身暗紫衣袍的年輕公公,似乎正在與周邊幾個幾近人高的娟人偶……在做著某種游戲。
某種獨特的蒙眼捉“人”的游戲。
只見場上好幾個以華麗料質做成的娟人偶,皆著水袖長衣,臉頰上點紅白油彩妝,但腦袋上卻不太協調的皆扎著小兒的發髻式樣。
這些人偶裙帶飄飄,長袖縈舞,腳下似乎是在某種早就設置好的機關下正圍著處在場地正中的人或開或合的飄移滑行,逗弄著中央那蒙著眼的人。
而蒙眼的人所要做的,就只是聽聲辯位的在規定時間內去抓住人偶中的其中一個,最好……是能抓住圣人選定的那個。
因為成功了,不僅能得到大大的賞賜,還能討得圣人歡心,所以一直以來,大家心下雖都不太能理解他們的這位皇帝陛下,為何會對此種游戲如此的熱衷,但,為著這賞賜以及前途,大家伙做起這游戲來還是都挺賣勁的。
場上的人在賣力的“演出”著,但這場下目前正坐在北方石桌旁的年輕天子,今日這時,卻似乎是罕見的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注視著場上好像也有點發呆。
年輕天子看著眼前情景,腦中不自主便回想起了前日突然得了的消息,看著那些熟悉的娟人偶,他的眼中似乎透過現實看到了某種旁人不可見的虛景,一種人人皆獨有的可被稱之為回憶的虛景……
景象中,清寒蕭索的冷宮,沉寂黑暗的夜色,每日強顏歡笑卻依然深切擔憂著他的母親,以及母親為了讓他不再孤單、羨慕,而利用娟布給他做的同他當時身量一般,并且還具有機關屬性,幼時在冷宮陪伴了他不少時光的娟人偶……
任由思緒再次觸碰某些封塵已久的記憶,這位年輕圣上的眼前,畫面似乎突然的就一轉,便就見一個十一二歲左右的少年出現在了面前。
少年那時總是偷偷的跑回曾跟母親一同住過的冰冷宮殿,去瞧去撫摸那些,母親用竇靈國人家族中所獨有的秘技為他制作用來陪伴他,但在旁人眼中卻被視為不祥之物而無法留在身邊的娟人偶……
想著想著,畫面漸漸又再次變換,這次眼前卻突然出現了一個有些美艷風情的女人,女人似乎毫無顧忌,滿不在乎的將少年給拉到了一間空置了的屋中,然后看著滿屋子從冷宮里偷偷移來的娟人偶,微俯下身的對男孩道:“喏,都給你搬過來了……”
少年似乎不可置信,還有些隱隱的擔憂,女人卻只捏了捏他的小臉,然后笑道:“放心吧,可沒人敢去打你阿姐我的小報告……阿姐不怕,你也就不用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