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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說著,只見邱其真一瞬瞳孔微微放大,很快又擰了眉,似乎是有些震驚于女子方才在他耳邊所說,完全沒注意到女子此番的逾禮。
等反應(yīng)過來,正想仔細詢問她方才所言到底是何意,又為何會知曉這些,還突然這般大膽時,卻見在他面前,已保持了一米多遠距離的女人又接著對他緩慢道:“此事就拜托你了,其真表兄——”
邱其真溫和的眼一瞬微瞇,只以為自己聽錯了般的問道:“你方才……叫我什么?”
第29章 入宮
第二日一大清早,陵淄侯邱其真便收拾齊整,坐上了侯府特制的華蓋雙轅馬車行駛在了通往內(nèi)宮的中軸大道上。
端坐了一會兒,邱其真抬手打起了一旁廂簾,視線注意著來往的人行以及旁側(cè)入目的樓宇。
但此時這些景物似乎又并未完全的落入這位侯爺眼底,這位侯爺好像還沉浸在某種令他還有些回不過神來的記憶之中,但漸漸也只眉宇深擰的放下了挑起側(cè)簾的手,在車廂中開始閉目養(yǎng)神。
眼是閉上了,但腦海中卻遲遲不得平靜。
不時晃過昨夜在廊下與站在他面前的那個女人交談的一些畫面。
女人當(dāng)時站在他面前,光影下瞧著似乎陌生又熟悉的盈盈笑臉、好似突然又爬上了些風(fēng)情的眼角,以及那一句差不多已十年沒再聽到過的稱呼。
其真表兄——
熟悉的話音,似曾相識的語調(diào),邱其真不自主便憶起了當(dāng)年某個總是以一副炙烈眼神看著他還這般喚他的女人,與現(xiàn)下站在他面前的這人相貌幾乎如出一轍的女人,只是……現(xiàn)下這女人,眼神清亮平靜,對他似再無留存當(dāng)年的情愫。
這么想著,邱其真心下便覺著,也怪不得他一開始雖懷疑過女人身份,但之后又打消了這疑慮了。
畢竟這事,若沒她親口在他面前這么直白的剖開,以某些過往及當(dāng)下情況令他信服,他也實在是想不到的。
想到昨晚女人被他質(zhì)疑后調(diào)侃他的話……
邱其真現(xiàn)下還有些啞然,只不禁又搖了搖頭的一笑,他確實是……沒那位趙大人的眼神好啊。
當(dāng)時夜色下,女人似乎已完全褪去了偽裝,又回復(fù)了當(dāng)年的某些情態(tài),只盈盈笑著打趣他道:“表兄你,倒是還沒如今那位趙大人的眼神好了,不然表兄以為當(dāng)初的趙二公子為何會現(xiàn)下如此的揪著小妹我不放了……”
邱其真想著那位趙大人自北城門之后,對他這面前女人的一系列舉動,他默然一瞬剛想再問點什么更加確認時,面前女人卻已自顧自開始了絮叨。
“表兄可還記得,當(dāng)年你曾無情的拒絕了小妹多少次……”
女人說著,掰著手指頭數(shù)了數(shù),一邊數(shù)還一邊道:“第一次是在父皇的御花園內(nèi)……表兄你那會子拒絕汾陽的說辭是,只把汾陽當(dāng)好妹妹……”
“嗯……這第二次嘛,則是在表兄的侯府之內(nèi),汾陽當(dāng)時也是確實有些魯莽,所以那次才惹惱了老夫人,而表兄你也更毫不留情的拒絕了小妹……”
“這之后,表兄你就對汾陽越來越過分冷淡了……汾陽當(dāng)時真還挺傷心的……”
女人說著似乎也真沉浸在了當(dāng)年的情傷之中,面部表情漸漸哀婉。
但……似乎微微過了……
邱其真只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所以后來汾陽悲戚之下就誤入了歧途,只得威迫了當(dāng)年跟表兄你有著同樣氣質(zhì)的趙二公子,所以現(xiàn)下……這位趙二公子瞧著這番便是要找小妹報仇了,其真表兄你說你該是不該……幫小妹一把呢?”
邱其真看著面前女人似乎是越說越起勁,就要沒完沒了了,他只打斷了她,微蹙眉的道:“行了,差不多了……過去的事你就不必再多說了。”
女人似乎舒了口氣,突然卻又逐漸湊近,很快便轉(zhuǎn)了個話頭眼眸幽沉的道:“我知表兄你一直所求不多,只想保得侯府安寧,但汾陽想說一句……”
“表兄你的姑祖母畢竟也是汾陽我的皇奶奶呀……”
“孰親孰遠,還望表兄你能慎重考慮……”
……
坐在馬車內(nèi),邱其真總算緩慢睜開了眼,也不知此番進宮,見了他那位身居尊位的表弟,將那話傳了去,會是怎么的一副光景了。
不過想到女人在他面前幽幽提及的一句話,“表兄應(yīng)該也知曉,烈陽公主傳據(jù)說開初被下了禁令,但后來過了兩年,只要不太出格,卻也突然便都不再管束了……表兄覺著這般情況,汾陽方才在你耳邊所說,是否有一試的可能……?”
試試嗎,那倒也不是不可以。
馬車很快就停在了正陽宮門外,陵淄侯下了馬車,吩咐隨侍候在宮門前,才自行一路朝著內(nèi)宮的深處走去。
時間飛逝,沒想再出來時,便已是日影西斜了。
陳江一直候在宮門外,漸漸就有些焦灼,直到望眼欲穿中,瞧見自家侯爺穩(wěn)步走出宮門的身影,才趕緊迎了上去,略有遲疑的問道:“侯爺……宮中那位怎么說?”
邱其真只看著前方霞光天幕,想到方才才剛從西苑游園回宮的那位年輕圣上,聽見他所隱晦告知的那句話之后,微有些怔愣的表情以及之后平淡的回應(yīng),他只微抬手,示意陳江此刻不必多問,只道了一句:“如果真能如我們所料……”
邱其真說著,微闔了眼眸,才接著道:“最早今晚某個地方應(yīng)該就會有動作,你只派人暗中盯著,隨時匯報情況。”
陳江回首忘了眼巍峨宮門內(nèi)千步廊西側(cè)的錦衣衛(wèi)府衙方向,他只了然道:“屬下明白了,侯爺。”
很快,入夜,二更的更鼓已敲過。
宮外還是一片熱鬧,而宮內(nèi)則已是默然靜寂了。
但此時,在南、北鎮(zhèn)撫司衙門外,卻有好些迅如鬼魅的身影從內(nèi)宮向外散去,由空寂的內(nèi)宮大道躥向?qū)m外,很快就不見了蹤影。
又是一片安寧祥和,方才似乎無事發(fā)生。
而在瓦舍屋棟間,自街上那些身影離去之后,漸漸便冒出了些其他暗影,人影似乎注意著方才街道上離去的鬼魅身影,一部分人遙遙的墜了上去。
另有幾人往陵淄侯府的方向奔去。
燭火通明的書房內(nèi),接收到報訊的陳江趕緊將手下送來的消息稟報給了坐在自己對面的人。
“侯爺,南、北鎮(zhèn)撫司那邊,果然有人行動了,不過現(xiàn)下還不能確定這行動是為了什么,但……看這情況,似乎是動用了不少人力高手,您看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