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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江說著,似乎是很有些想不大明白,他便只又接了句:“實在是奇怪……”
邱其真也沉默了一會兒,漸漸面上卻顯了些興味之色:“這位趙大人的心思,我們一時半會兒也難以猜透,便靜觀后續吧,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今晚這位趙大人倒把那日黃昏時分,本候給他駁了的面子給找回來了。”
陳江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便聽對面人突然沉了臉的吩咐道:“將府門內外的守衛再仔細的清點一遍,并且再加派一些好手把關,本候不允許以后府中再出現今晚這樣的事。”
陳江只抱拳鄭重的道:“是,侯爺!”
蕭辰意回到院內,根本就再睡不著,她只坐在正廳內,手里捧著壺熱茶,才似乎堪堪壓住了從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的徹骨寒意。
今晚……派人來想刺殺她……不,蕭辰意坐在屋內此番細細的想了許久,她才漸漸發現今晚朝著她來的殺手好像并不是真的想奪她性命,反而是——似乎只是打算給她一個警告亦或是恐嚇而已……
那是誰會這般心狠手辣的對她……
蕭辰意想了許久,除了那人,她實在想不出現下還有誰會這么陰狠的對付她,這么……不想讓她蕭辰意好過。
蕭辰意就知,那人那日在北城樓前礙于陵淄候的阻攔而沒能將她蕭辰意給捏在手心,是絕不會就這么善罷甘休的,但蕭辰意沒想,趙侍新這人卻會這么快就開始動手了。
而且還是夜襲陵淄候府,這般毫無顧忌。
這是在警告她蕭辰意,即便是陵淄候也保不住她吧。
而且……蕭辰意漸漸還有了一個似乎更令她膽寒的猜測,那便是此人絕對自她進入了這陵淄候府之后,就隱秘潛入了人在暗中監視著她的一舉一動,不然哪能這么精準的就在這偌大的侯府中準確的得知她的行蹤……!
蕭辰意抖著手大吞了口茶,再一次的悔不當初,當年臨走前,實不該不聽系統“忠”言,給她那位目標對象鋪了點后路。
第17章 玩物
距陵淄候府那晚刺殺之事已過了一天,蕭辰意的腦子里還沒理出點頭緒,未來該如何保全自己,沒想緊接著,另一個麻煩事就來了。
現今侯府里地位最高的那位候老夫人竟派人來請她去西院里坐坐。
到得西院正廳,蕭辰意時隔多年再次見到這位當年按輩分該叫一聲伯母,按身份該喚一聲侯夫人,而今兩鬢卻早已有些斑白,面容也顯現了不少老態的女人,她只略怔了怔才恭敬的行了個禮道:“小女肖晨見過侯老夫人。”
坐在正廳主位上的侯老夫人看著堂下女人逐漸抬頭,完全露出的面容,不可置信的睜大了雙眼,手按在座椅扶手上,似乎是極為驚詫:“你……你……你是汾陽……?!”
“汾陽怎么會……”
蕭辰意聽了這話只趕緊解釋道:“回老夫人,小女姓‘肖’名‘晨’,肖屬的肖,晨日的晨,小女來自信州洑水縣,正直花信年華,并不是老夫人口中所說的那位——”
“早已辭世了近十年的汾陽長公主。”
主位上的侯老夫人畢竟也是經歷過不少風浪的人,她只是突然這么多年之后,再乍見到那張年輕又嫵媚的臉,才一時有點失了身份。
但只聽下方站著的女人一句急急的簡單解釋,這位候老夫人便也就平靜了下來,只是一雙探尋的眼依然不錯分毫的落在堂中年輕女人的面上。
看了一會兒,這位侯老夫人才道:“給這位小姐看座。”
有人便將蕭辰意引到了左下手方放置著的一張黃花梨木椅上。
承受著這位老夫人不太和善的打量目光,蕭辰意一早就知道,自看見她這張臉開始,這位老夫人對她,就一定沒什么好印象了。
畢竟當年她惡名在外,卻膽敢“傾慕”于老夫人這唯一如陽春白雪般的兒子。
這位老夫人礙于她當時身份,雖沒多加阻攔,但到底心里是很不快的。
當年應該是生怕她的兒子被她這風流又霸道的妖女給勾走了魂去,所幸她兒子的定力實在是太強,怎么也上不了這妖女的勾,這位侯老夫人隨后也才放下了這一半的心。
這侯老夫人不怎么擔心自家兒子被這位浪蕩公主給勾去了魂之后,唯一還有件放不下的,便也就是她這兒子的終身大事了。
當年蕭辰意之所以會選擇這位陵淄候做她的“白月光”對象,除了此人同她那強取豪奪的目標對象外表與氣質都比較相像這最重要的一點之外,還有一點就是她知曉這位陵淄候絕不會回應她的傾慕,并且此人十分的潔身自好,似乎是并不急著成婚,所以為了避免麻煩,蕭辰意當初才毫不猶豫的就選了他做這“白月光”對象,當時看來,她的選擇也確實是非常正確以及明智的。
不過這十年后,據蕭辰意這段時間的了解,這位老夫人的心病好像還是只得解了一半,因為這位侯爺現下還是沒個正正經經的侯夫人。
只是已有了個侍妾生的已八歲了的小侯爺而已,而且聽說那位侍妾在生下這位小侯爺之后沒多久便因病去世了。
這之后,這位侯爺身邊好像就一直沒再有過女人了。
蕭辰意回應了幾句侯老夫人的問話,剛想到這茬時,就見到一個大概八歲左右,一身錦衣的小身影在丫鬟嬤嬤們的簇擁下風風火火的跑進了門內,直直沖進了主位上那位對著蕭辰意就是一臉冷淡,但一見到這小身影后便眉開眼笑的老夫人跟前,蕭辰意只聽一個響亮的童稚聲音響起在一室:“祖母……”
侯老夫人慈愛的拿出娟帕給孩子擦了擦額上因奔跑滲出的細汗,才溫和道:“還是這么莽莽撞撞,仔細被你爹瞧見又少不得一番訓誡了……”
年幼的孩子顯然十分懼怕自己的父親,一下子便起身,正正經經的站了起來,還規規矩矩的給座上的祖母行了個禮,才不著痕跡的四下里瞧了瞧,沒見到印象中父親的身影,才又憊懶了下來。
蕭辰意思襯這位侯老夫人此時應該也沒空搭理她了,便主動提出了告退,侯老夫人只又看了她一眼,然后才抬了抬手,讓她退下了。
蕭辰意今日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侯府中唯一的一位小侯爺,前幾日她剛聽說時,著實是有些驚訝,沒想到邱其真原來竟還會有了個已八歲了的孩子了啊,遙想當年,她實在是沒料到啊……
略一深想,蕭辰意只覺這孩子的母親也是著實可憐,竟生下孩兒之后不久便離世了,不然即使本家身份低微,做不了侯夫人,但母憑子貴,怎么也該是這侯府里身份尊貴的侍妾了才對。
不過身份尊貴也保不定就能得幸福……蕭辰意微嘆了口氣,未再繼續深想下去,畢竟也與她無關。
蕭辰意自那日被這位侯老夫人叫去之后,不知為何,心下總有股不太好的預感,果然沒過兩天,這位老夫人就給蕭辰意安排了一個令她極度為難的差使。
她竟讓蕭辰意去清平大街上的德膳堂內給她照方端一盒藥膳回府。
對于這吩咐,蕭辰意根本就沒法子拒絕,因為她知道自己一旦拒絕,恐怕會直接就被這位看她不順眼的老夫人給轟出府門了。
蕭辰意走出二門,在大門前,一直都邁不出那最后一步,但沒想不知是誰在這位老夫人面前嚼了舌根,這位老夫人知她一直在大門前躊躇,竟還專門派人來催促她。
蕭辰意只得看眼現下已顯了身,正站在她身后的兩個青衣侍衛,硬著頭皮,視死如歸的走出了侯府的大門。
一路走至了清平大街的熱鬧地帶,都一直相安無事,風平浪靜,蕭辰意緊繃的神經才總算是放松了些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