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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一位黑衣男子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趙侍新身后,在他耳邊說了幾句什么,趙侍新看著眼前微低著頭還有些不大好意思的年輕公子,目光漸漸了然,他只淡淡回應嚴尋一聲,然后便道:“走吧,長業。”
嚴尋聽了這句,抬起頭來,才見這位趙大人身后出現了一位全身黑衣似乎來無影蹤的男子,他微微驚訝,但漸是松了口氣,拱了拱手的恭敬道:“趙大人慢走。”
聲音隱隱聽著似乎透露了些輕快。
轉過身,趙侍新拿出白娟手帕緩慢擦了擦剛才捏住男人肩頭的手,然后才往閣樓的出口處離開。
等這位趙大人的身影離開后,嚴尋才又急急忙忙的往更前方的簾域里走去。
方才他察覺到身后有人跟蹤,一直以為是自己父親派來的人,所以便故意走到了這處,通往醉詩軒的簾域出口,沒想竟是虛驚一場,耽擱了這么些時候,不知那位令他心心念念的“美人”會不會已經惱了他……
想著,嚴尋便加快了通往晨陽樓的腳步。
沒過多久,兩個人影一前一后的走出了樓閣,見前方街邊上停著輛熟悉的高蓬馬車,趙侍新剛行幾步,就有人掀開馬車上的簾子,一張清麗的面容便出現在眼前,“侍新。”
趙侍新微停步,很快又往馬車的方向走去。
“你怎么還沒回府?”
“當然是等你啊。”瞿晚微笑著將趙侍新迎進了寬敞的馬車內。
坐進了車內,剛趕馬前行,瞿晚有些隨意的開口問道:“侍新,你方才可是有什么要緊的事?現在都處置好了嗎?”
趙侍新背靠車壁,面沉如水的緩慢應道:“嗯,也不算什么要緊的事。”
說完這句,他又接了句,語調平述,毫無波瀾,但不知為何卻無端令人生寒,“只是——看錯了一位故人而已。”
瞿晚看他靠在車廂上,好像并不想多談的樣子,只神色微動的哦了一聲,便沒再問了。
行了一段,趙侍新端坐在位置上,似是在閉目養神,但不知為何他的眉間卻好像總隱著股不易察覺的陰戾。
瞿晚漸漸靠近了男人身旁,她有些擔憂的看著男人,側過身子,雙手按在了男人的太陽穴上。
柔軟無骨的手,力道卻剛好適中。
趙侍新卻很快就睜開了眼,抬手緩慢擋開了女人放在他額邊的手,如常的眼神看著她,示意不用。
瞿晚只得放下手作罷。
沒過多久,馬車停了下來,街面一側是掛著“趙府”二字匾額的重檐巍峨府門。
趙侍新讓嬤嬤將瞿晚扶下了馬車,讓她回府好好休息,這段時間不要再多操勞事物,然后才放下了車簾,坐在車內,半晌淡聲的吩咐道:“去刑部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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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第5章 無禮公子
被嬤嬤攙扶著已快走至府門前的女人,轉身看著大街上馬車離去的方向。
看了一會兒,仇嬤嬤見自已從小看著長大,身子嬌弱的小姐還不準備進府,她有些擔憂的道:“小姐,咱們回去吧,這當口風大,您這兩天又剛著了涼,當年留下的病根兒……”
說到這里,仇嬤嬤突然反應過來頓住了話頭,懊惱自己方才又口快了,瞧了自家小姐兩眼,見她神色如常,這才又接著叮囑道:“小姐,您這身體呀,現在可得好生將養著才行……”
瞿晚聽了,只安靜的站了一會兒,才笑著拍了拍仇嬤嬤扶著自己手臂的寬厚手背,溫和的道:“我知道了,仇嬤嬤,您老就別總是太擔心我了。”
“回吧。”說完,瞿晚才轉身在仇嬤嬤的攙扶下往趙府南邊的院落方向走了去。
而在這頭,蕭辰意十年后再次走進這秦香樓里,看著那十年如一日的層層簾幕,她發現自己滿腹的憂憤中,竟詭異的還殘留有那么一絲絲的懷舊之感。
當年除了在京城最有名的瓦舍勾欄里荒唐流連,她也沒少,在這里混跡度日。
當然那時,伴在她身邊的,還時常有另一個人,另一個……本為盛京風林玉秀的第一俊儒公子,卻不得不整日被她逼迫著,跟在她身邊,出入這種聲色犬馬之地,目睹她荒唐度日,寵伺環繞,想齊人之福,按理本該羞憤拄地而亡的人。
蕭辰意想到這里,有些后悔的搖了搖頭,哎,十年前她離開時就早該料到的,這樣的男人又怎會是個一般的人物,因為當年即使她如此的逼迫折辱于他,他也能這么一路默不作聲的隱忍下來,這一看那就是個做大事的人啊——
她當初怎么會這么傻……
當年她做那些事,其實真計較起來……她蕭辰意,也不算對不起他。
但到了最后準備離開時,蕭辰意思來想去還是覺著,自己畢竟也壞了人家的大好姻緣,還奪了人家守身如玉這么多年的清白,又這般折辱了人家大半年,這會這么拍拍屁股的就走人了,怎么想好像也不大厚道,便略盡綿薄之力的給他安排了些后路,權當了了這點露水情意,誰曾想,現在這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蕭辰意在心頭默然半晌,呵了兩聲,誰又能料到她有生之年還能再回來的啊……?!
當初離開之際,她就是想著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再回到這世界,這地方了……
那么這人……也就從此再不相見了。
現今看來,造化,這就是……造化吧……
蕭辰意雖郁悶無比的再次踏進這簾域,但走著走著,看著那若隱若現,重重掩掩的簾幕,她卻突然就放松了些,漸漸就起了玩心,在簾域里越走越悠閑,手還不時的去撥弄那些簾幕。
很但快,她就覺著有些悶熱難耐,想著在這簾域里,這會兒清清靜靜,一人也瞧不見,便把在小攤販上買的這頂可折疊起來的帷帽給摘了下來,換上了自己早已準備好的一頂透氣小帽。
但沒走幾步,很快她卻突然察覺到好像有人在跟著她,因為簾幕的遮掩,她余光只能注意到,似乎……是一個男人,但男人跟著她干什么?
蕭辰意今日也是男子打扮,一個男人跟著一個男人……?
蕭辰意突然又聯想到了什么,心尖兒一顫,立時就不敢往后看,也不敢再換上帷帽了,只能越走越快,心里也越來越膽戰心驚,難道……這么快,她就被她當年的那目標對象給發現了?
可是她明明已經很小心謹慎了,先前幾日整天都是臟污小乞丐,這兩天好不容易才整了套干凈的男子衣衫,出門也都戴上了能遮掩面容的帷帽,難道就這么一兩天功夫,她就被人給盯上了?
蕭辰意還是在城里觀察了這么好幾日,才發現這京城里好像有不少外邦來的人,而且有些人還會整日里都戴著個掩面的斗笠或帷帽什么的,蕭辰意還發現好像并沒有專人去調查戴著這些物事的外鄉人,所以她也才敢這般打扮,但現在——蕭辰意的心里,卻開始有些發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