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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饞你
沈晚夕也不知道今日天兒為何亮得這樣晚, 起身的時候已過辰時,慌忙睜眼時,正好對上云橫閉目睡在身側的樣子, 不禁一滯。
她從未覺得云橫這樣好看過。
閉上眼睛的云橫, 眼線狹長而流暢,得是功力深厚的畫師一筆而就,他五官處處如刀削般精致,尤其是不皺眉頭、薄息慢吐的樣子, 褪去了平日里所有的冷厲,換來更為濃稠的溫柔,讓她不自覺沉溺其間。
云橫就是魏欽, 魏欽就是云橫。
兩個名字合在一起,她連在心中默念幾句都能紅了臉頰,這一愣神再定神,竟發現自己小手已覆上了他的眼睛,還輕輕刮了刮云橫長長的眼睫。
她心里一慌,忙欲縮回手, 卻被男人驀然伸手握住。
“你沒睡著?”沈晚夕美目瞪圓。
云橫放下她的手腕, 轉而去捏她的下巴, 指尖輕輕摩挲許久, 才道:“上元之后, 可愿和我一同回益州?”
他眼中有溫柔, 亦有野心。
起初沈晚夕微微愕然,可一瞬的功夫也就平復了下來。
益州侯尋回了兒子,又怎么會放任他在山里當獵戶?或許從戚然找到云橫的那一刻開始,益州那邊就催著回去了,可她說過想看商州的花燈會, 想看到花枝的孩子出生叫她一聲干娘,所以云橫才為她多留了一段時間。
她接受了云橫的身份,可還沒有做好準備面對往后的一切。
益州侯會滿意這個從奴隸市場買回來的兒媳婦嗎?日后她要以什么樣的身份出面,該不該告訴云橫她就是滄州侯的女兒?
生活的平靜驟然被打破,云橫這樣的身份就意味著往后不可能再毫無波瀾,他會是未來的益州世子,會披上戰甲回到屬于他的疆土,會一路披荊斬棘縱橫天下。
也會,像所有的君侯一樣,娶十幾個姨娘,美其名曰為州郡開枝散葉,永世宏昌。
思慮半晌,她咬咬唇,下頜繃緊:“前些日子,你說要帶我去看這云境最美的地方,又說不管日后上戰場還是如朝堂,不論上天入地,你都會將我帶在身邊,這話日后可還算數?”
話落,氣息里夾雜著他的炙熱滾燙,他雙手禁錮住她腰身,將她的呼吸輕而易舉地奪了去。
沈晚夕習慣了自己離他這樣近,喜歡抱著只屬于她一個人的他,可往后他心付朝堂、身赴沙場,她只能在他心里占據很小很小的一塊地方了吧。
所以此刻無比貪戀他身上的灼熱,甚至微微抬身去迎合,似放縱,似討好。
男人帶著天生的侵略性,而她伸手慢慢撩撥回去,以柔克剛,將那種侵略性四兩撥千斤地化作一池春水。
最后,他從蜜糖里慢慢脫身,輕吻住她因微微喘息而一開一闔的小嘴,摩挲了一陣后,他退出來幽幽望著她,可她卻拋棄所有的清醒,主動覆上來,壓住他濕潤的唇舌。
男人身上的火再次被點燃。
而她腦海空空,根本忘記自己在說了什么,做了什么。
末了,他低啞著嗓子在她耳邊輕嘆:“日后,我保護你,一輩子帶你在身邊。”
她眼底含春,望著他破涕而笑,貝齒尖尖,在他肩上留下淺淺的印痕。
云橫伸手捧著她嬌瑩如玉的小臉,眼神堅定地看著她道:“阿夕你知道嗎,我生來是薄情之人,可自我與你成親的那一刻起,一舉一動都被你狠狠牽動著,我曾礙于身份卑微,恨不能給你世間所有,我見人欺你傷你,恨自己只能以最愚蠢的方式來守你護你,直到現在,我終于能夠不用忌憚任何人,將你牢牢困在我身邊。”
他頓了頓,盯著她眼眸,聲音低沉:“阿夕,這輩子我是放不開你了。”
沈晚夕耳朵一燙,低聲怨道:“你怕不是饞我的菜了,想讓我天天給你做飯吃?”
他嘴角噙著笑意,倏忽上前咬住她柔嫩的下唇,“我是饞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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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州每年過年過節都會給各地官員安排休沐,且天數還不短,因為商州的上元日遠近聞名,原先元正是七日假,上元也是七日假,加上正月初十是商州侯的生辰,亦有三日假,綜合衡量下來,商州侯便決定將春節的休假安排成除夕到正月二十,期間安排官員輪班值守。
當然,值守的官員一般都是家在遠地,甚至連回鄉盤纏都湊不出來的窮官,沒有家世背景也走不了后門的小官,還有那些資歷尚淺、急于表現的新官。
村里的保長馮遠自然不屬于這幾列,縣令之子、侯府姨娘和振威中郎將的外甥,那是窮苦人家幾輩子都見不著的人物。
如今朝廷給休假,村里又無大事發生,馮遠夫婦想要回家過個節,自然是一句話的事情。
臘月二十五,夫妻倆才將回去的行李收拾好,正打算提前離開,卻在這時收到了舅舅的來信,信中提及了獵戶夫婦的身份,重點是讓馮遠親自去請魏欽夫婦一同到商州侯府過年。
夫妻倆又是揉眼睛,又是掐胳膊肉,怔愣半晌才反應過來,那小竹屋里住著的兩位都是大人物啊!
好家伙,一個是益州失蹤了五年的二公子,還有一個是滄州沒死成的三小姐!
手握信件的馮遠顫顫巍巍地看著妻子,眼眸里透著興奮和驚詫。
劉宜亭原本還愁婆母看到自己偷偷差人畫獵戶的畫像會有不悅,可沒想到竟陰差陽錯地立了功,找到了益州那位赫赫有名的人物,心中頓時竊喜萬分。
馮遠高興的是,若非來這小小山村當個保長過渡一下,他還真沒有機會碰見這兩位貴人,原來上天冥冥之中自有定數,早已將他的前途安排得格外敞亮。
此番回了商州,怕是無需再來此不毛之地了。
臨近除夕,竹門外出現了兩個并不算陌生的面孔。
沈晚夕去開門時,感受到了馮遠和劉宜亭異于常人的熱情,只是那益州二公子湛涼的目光投射過來,兩人一驚,才慌亂往后挪了兩步。
夫妻倆先是向云橫和沈晚夕俯首行了一禮,而后馮遠笑道:“在下乃是韓安縣令之子,振威中郎將的外甥,近日舅父來信一封,請公子和夫人一同到商州過年,馬車已經套好,不知可否請兩位同行?”
沈晚夕皺了皺眉,望一眼云橫,再回過頭來拒道:“多謝中郎將和二位的好意,今年過年我們就打算在相山鎮過了,不必如此麻煩。”
馮遠卻勸道:“村中冷僻,哪有商州城那般熱鬧?夫人想來也是喜歡熱鬧的人,您二位到了商州,那可是侯府的座上賓……”
話還未完,便見那位益州殺將板著一張閻王臉,徹骨的寒意從眼底慢慢溢出,沉聲問道:“夫人的話,你是沒聽明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