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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晚夕內(nèi)心一直覺得云橫不像是個普通的獵戶,可也從來沒有想到,那個將她買下來的獵戶,日日睡在她枕邊的夫君,真的從話本里走出來了。
屋門一開,云橫拎著水桶從廚房出來,看到了站在原地呆呆望著他的沈晚夕。
戚然眼疾手快地上前要過水桶,殷勤笑說:“主子忙,這種雜活我來!”
云橫隨手將水桶扔給戚然,簡簡單單一個動作,在沈晚夕看來卻是格外霸氣又灑脫,漸漸地,眼睛里像是蒙上了一層淡淡的光,她覺得自己都快要看不清了。
云橫蹙眉,徑直走來將她打橫抱起,垂眸看著她嘆道:“外頭冷,傻站著做什么?”
沈晚夕忽覺身下一空,下意識地驚呼一聲,胳膊繞過他脖頸,把自己牢牢粘在他身上。
腳尖打開門,云橫走到床邊將她放在軟軟的毛毯上。
屋里光線暗沉,加上裘皮做的帷幔又擋住一些光,氤氳的柔光下他長身玉立,身姿高挺,襯得整個屋子都逼仄起來。
他亦俯下身來坐到她身邊,順手在她背后塞了一個軟枕頭,將她擺放在一個絕對舒適的姿勢。
沈晚夕帶著探究地看著他冷硬如刀削般的側(cè)臉,頓覺熟悉又陌生。
心頭一窒,像是很多東西屯在胸口,令她無法順暢地在他耳邊沉穩(wěn)呼吸,半晌,她又忍不住問:“云橫,他說的是真的嗎,你真的是益州的二公子?”
云橫微一點頭,回道:“我早年失去了記憶,到如今也未曾記起自己的身世,戚然找到我時說了很多從前的事情,我雖記不起來,但卻對許多場面隱隱有熟悉之感,我身上的傷口他都能準確說出是哪一場戰(zhàn)役,來這山里之后我只記得自己叫云橫,而且‘云橫’這個名字,正是魏欽的小字,益州之外鮮少有人知道。”
原本打算上元節(jié)后再同她解釋,但今天的情形已經(jīng)容不得他再隱瞞。
云橫覺得自己已經(jīng)說得很清楚了,可小姑娘還是一臉癡傻地望著他,他忍俊不禁,抬手捏了捏她軟軟的小臉,笑問:“怎么了?”
他向戚然打聽謝邵的時候,就已經(jīng)猜到阿夕就是傳聞中寒江溺亡的沈家三姑娘。滄州在北方也算是有一席之地,按道理來說,滄州侯的女兒聽到他的身份不該這么大的反應(yīng)。
沈晚夕腦子還未完全清醒,想到方才他撇開她背過身走進竹屋的場景,下意識地就去抓住他的手,輕聲囁嚅:“你別生氣,剛剛我以為戚然瞎說的,我真的沒想到他主子就是你,我不是說你不高大威猛,不風姿卓然,我只是沒想到……”
云橫輕輕按著她的肩,“傻姑娘,我沒生氣,嚇唬嚇唬你罷了。”
沈晚夕展顏一笑,想到過往聽過的益州魏欽的事跡,暗搓搓地激動不已:“云橫,你記不得沒關(guān)系,以往你打過的仗、去過的地方我都曉得,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講給你聽。”
除了那些近身的私事她不知道,其他的都在茶館酒樓聽熟絡(luò)了,他若隨口問一句涼州之戰(zhàn)如何,她能比茶館里的說書人講得還要妙語連珠。
云橫牽唇一笑,指尖勾起她下巴,“那我且問你,魏欽好還是云橫好?”
屋里很暖和,可沈晚夕只覺耳邊有道寒風刮過,愣了愣問:“那不是都一樣嗎?”
云橫搖頭:“不一樣,他是他,我是我。”
沈晚夕:“……”
才猶豫了一瞬,他眸色驟深,竟不管不顧地欺身而來,身下軟枕從背后滑至腰下,將她身子輕輕往上一抬。
這姿勢奇奇怪怪,她小臉一紅,眼里含著盈盈水花,見他不再動了,她咬咬唇下了決心,抬頭吻住他的耳廓,而后在他耳邊輕如鶯語:“夫君你好,你最好。”
云橫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呼吸漸重,他隨即兩手撈過她膝彎,俯身壓了下來。
偏偏她今日格外興奮,不住地在他耳邊輕喚,甜如浸蜜。
廝磨了好一陣后,沈晚夕終于想起戚然還在外頭,忙穿好衣裳急道:“我的酒還沒拿出來呢,再不把羊首腌制好,除夕就吃不成了!”
云橫輕嘆了口氣,伸手將她攏過來再小啄一番,才肯放過。
腌好了酒骨糟,沈晚夕便取了一塊上好的羊后腿肉,切成小塊,放入黃酒、姜片和洋蔥,加紅薯粉和雞蛋液抓勻,這樣烤出來的肉會更加細嫩。
羊身上全是寶,尤其是后腿肉鮮嫩多汁、滋味甚美,用來做羊肉串再好不過。竹簽子是她提早讓云橫削好的,不粗不細,穿羊肉串正好合適,一塊瘦夾一塊肥,很快就串好了五十串。
炭爐上點燃旺火,一大把羊肉串橫架其上,烤至羊肉微微泛黃之時撒上鹽末,翻轉(zhuǎn)幾次后再撒上十香粉和辣椒面,等著羊肉慢慢烤熟。
院子里飄著濃濃的烤肉香,戚然蹲在井邊,口水不知道咽了多少次,他卻是心急,夫人就仿佛越是不緊不慢,還不停地改小火慢烤,連撒香料的時候都慢悠悠的,一點都不餓似的。
直到主子沁著寒意的目光投過來,冷聲問他:“你還不走?”
走?走去哪!
戚然的心被這香味兒狠狠給抓亂了,這時候主子趕他走?跟要他的命有什么區(qū)別!
他揉了揉腦袋,終于想到一個借口:“主子,我平日里暗器用得多,你們吃剩下來的這些竹簽子千萬別扔,都賞給我吧!”
云橫皺了皺眉,淡淡嗯了一聲。
戚然便心安理得地坐下來,笑道:“行,那我便在這等著!”
說罷,戚然直勾勾地盯著夫人手里的串串,仿佛已經(jīng)開始琢磨怎么用竹簽出招了。
云橫手底下的人,沈晚夕自然不會虧待,烤完之后先給云橫抓了二十串,自己留了十串,又將剩下的二十串都給了戚然。
戚然大喜地蹦起來,搓了搓手趕忙去接,可指尖才剛剛碰到竹簽便忽然頓住,他看到主子眸色黑得像深淵一樣,如今臉又沉下去幾分。
沈晚夕噗嗤一笑,伸手取回了一根羊肉串,剩余十九根拿給了戚然:“拿去吧,沒關(guān)系的。”
是哦,他怎么能跟主子拿一樣多的羊肉串呢?
還是夫人聰明!
看到主子臉色和緩一些,戚然這才歡喜地接過串串,笑道:“我也拿去給兄弟們分一分,這幾日大伙都饞傻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戚然:我終于有得吃了!!!
云橫: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