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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語道盡了官場的無奈,如蘅微微闔眼靠在齊毓胸前,是啊,在官場沉浮多年的賀廷如何不知道此舉的危險性,可有一句話說得好,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
此次齊毓和賀廷一旦隨駕冬狩,京城便只有馬氏的勢力,若馬縉當真暗中調動京中各部的勢力,那等幾個月的冬狩回來,這京城可真就變了天了。到時候生米已煮成熟飯,賀廷難道能當著皇帝的面將官場重新做一次調整?只怕皇帝第一個不答應。
黨爭一事,皇帝不是不知道,只不過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可前提是不能鬧在他眼皮子下,若一旦擺在明面兒上,那便是公然打他的臉,未免太肆無忌憚了些。
在官場上,即便是坐在萬人之上,一人之下又如何?莫看那手下的人都是依附于你的,可古往今來,肯跟著你打拼的人,一半大抵是為了恩情,另一半卻十足是為了利益,你若不能為其謀利,別人平白跟著你做什么?難不成喝西北風去?
此次賀廷若什么都不做,眼睜睜在圍場看著京城變了天兒,那他手下的人第一個要跳起來,馬縉是沒能耐將賀廷挑下馬來,可柿子得挑軟的捏,如此賀廷手下的人便是首當其沖的。
所以賀廷今日此舉,是不得不做的,在依附他的朝臣眼里,此舉成功與否是一回事,可你做不做卻是另一回事兒。
韜光養晦,有時候你肯,可你手下的人,變換的局勢卻是萬萬不肯的。
“那此次你是非去不可了?”
如蘅緩緩偏頭,看向一旁的齊毓,齊毓微不可聞的點了點頭,語中沉然道:“八九不離十了。”
如蘅將環在自己腰上的手拿開,輕輕握在手中,語中輕輕盈盈道:“那明日我便好好替你整理行李,這一去兩個多月,冬日里最冷,去了圍欄哪里有宮里來的全面方便,萬萬不能著了寒。”
“放心,何德伺候了那么久,也算是周到的人。”
齊毓寬慰道:“倒是你,我不在的時候要注意自個兒的身子,父皇和皇后娘娘既然免了你的請安禮,就莫要頂著風雪早早去坤寧宮了,若一人在宮里乏味,那便搬到坤寧宮去住一段日子,有皇后娘娘照顧,我也放心了。”
說著齊毓摸了摸如蘅越發凸起的小腹,聲音再溫柔不過了:“等到年慶一過,開春三月份你也該臨盆了,小家伙兒折騰你這么久,總該出來讓你松口氣兒了。”
如蘅聽了眉眼一挑,翹著嘴道:“話可別說的太早,你以為他出來了就輕松了,聽惠姑母和嘉妃娘娘說,等孩子一出來,那是白天誰,晚上醒的,哭聲響亮的闔宮上下都能聽到,只怕更折騰的都有。”
齊毓一聽,唇角一勾:“那時候我便能幫上手了,遠比現在干看著插不上手,瞧著你難受的好。”
如蘅唇角一抿,笑著道:“你日日該忙著朝政,哪里能分得那心,左右那時候也有乳娘,倒比如今是要好些。”
話雖是這般說,可在如蘅心里,終究想將孩子放在自個兒的身邊兒養著,別人如何她不管,她卻是萬萬不想將孩子假手于他人,前一世未曾體會過做母親的酸甜苦澀,這一世她如何也要一點一點親自將孩子養大,看著他學會走路,學會叫“父親,母親”,直至將來可獨當一面的那一天。
“聽聞今日父皇召了一個宮外的道人,你可瞧見了?”
身后驟然傳來齊毓模糊的聲音,如蘅心下微頓,沉吟不過半刻,便點了點頭:“從姑母那兒回來時,在回廊下瞧著了,恰好是蘇培全的徒弟小靈子引的路,聽聞父皇將那元道長安置在了乾德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