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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姒姒粗來打滾。。。期待小伙伴們賞臉加個收藏,姒姒感激不盡)因著冬日入夜早,剛進戌時,天兒就黑了,清音閣華燈初上,戲臺搭在一樓,正廳前方并列兩把湘妃竹黑漆描金菊蝶紋靠背椅,中間并著一個剔紅福壽紋小幾,正對著戲臺,便是靖國公佟維信和靖國侯佟維寧的座位。
椅子邊擺一張黃梨木雕花紋方桌,并著四張紫檀梅花式小凳,正是佟如筠,佟如錚,佟如珣,佟如璟的位置。后面的方桌椅凳,則坐滿了佟府的一眾子侄。
上了二樓便是女眷的位置,佟老太君居于正中的雕花塌上,由佟如蘅和佟如蕪在一旁陪坐著,一眾丫鬟婆子在身后侍立伺候。
東西兩邊隔間分別坐著東府大太太崔氏,西府二太太薛氏,以及兩府的姨娘姑娘。
“聽說府里的伶官兒前些日子排了好多新戲本,早就想看了,今兒可算是能一飽眼福了。”佟如蕪笑著一邊兒剝著松子兒,一邊兒湊到如蘅的耳邊道。
如蘅笑著打趣道:“那你便好好睜著眼睛,萬不要眨了去,錯過了你又要在人耳邊嘀咕半日了。”
說著如蘅將一枚腌漬杏脯塞到佟如蕪嘴邊,佟如蕪笑著含了去。
聽著周圍的歡聲笑語,看著眼前的熱鬧祥和,如蘅卻是覺得恍若隔世,自前世出嫁后,許久不曾這般過,心中不由惆悵萬分,似是看皮影戲般,而自己就像個戲外人,看著周圍的人和事,走馬燈般一一掠過。
這時只見管著府里伶官兒的梨園掌事錦娘款款上來,淡顰柳腰,也是難得的好身段兒。
“請老太**,請兩位太太,眾位姑娘們安!”
錦娘笑著做了個福,只見她身穿水紅撒花襖,外面披著荷花式云緞刻絲披肩,抬起頭時,一對兒梨渦淺印,眼波流轉,言笑晏晏間,最是風情。
佟母笑道:“虧得你還自個兒來了。”
“是不是下面的偷懶耍滑的,倒讓你這真佛親自出來了。”
崔氏的笑聲從旁邊的隔間傳來,透過雕花鏤空窗格,影影綽綽間轉過隔間,崔氏掀了半卷的紗簾笑著走了進來。
錦娘對著崔氏微福,眉眼一翹,努嘴笑著道:“饒是一群猴,我也給她們馴的服服帖帖,料她們誰敢躲巧?偌大的東府,太太都游刃有余,若是這巴掌大的梨園都管不住,我可真真兒是不要這張老臉了。”
“瞧瞧!瞧瞧!她才多大啊,就在我這老婆子面前稱老,也不怕閃了舌頭。”佟母指著秋娘笑罵道。
錦娘卻是挑眼一笑,舉止大方絲毫不驕矜,崔氏扯了秋娘打趣道:“整個靖國府上下誰不知道,近淵閣許先生是那沉沉然水中月,這廝卻是個叨叨然禿嚕猴,若論沒皮沒臉,她當屬第一,古語猴子撈月一場空,古人誠不欺我,倒是句假話了,不然怎么好好的皎月倒讓這猴兒摘去了。”說完崔氏笑推了錦娘一把。
此話一出,周圍的人都笑了起來,佟母笑得直顫著手點著崔氏,而如蘅也早軟在佟母懷里,捂著肚子,只覺得腸子都笑得打了彎兒。
佟如蕪卻是正喝茶間,一個沒憋住,一口茶水盡數噴在身邊伺候的丫頭畫屏身上,楞生生將小丫頭一條簇新的水綠裙子給毀了,就連隔間兒也早笑的沒個形。
“指不定就是這日日地叨叨,磨的許先生沒了性子,才讓她拐了去。”薛氏也笑著走了進來插科打諢。
只見錦娘半點沒小女兒的嬌羞情態,反倒是笑著接聲道:“太太們也忒偏袒了,怎地就是我拐了他?竟不是他拐了我?”
頓時笑聲更甚,佟如蕪直讓身旁的奶娘云嬤嬤替她摸肚子緩氣兒。
“你說的對,真真兒是個沒臉沒皮的,當著這些個小娘子的面兒也不嫌害臊的。”佟母指著錦娘對崔氏笑著。
如蘅笑著歪在佟母懷里,細細地打量眼前的錦娘,在如蘅前世的記憶中,錦娘是個絲毫沒有驕矜做作的奇女子,從前錦娘一曲《紅拂記》名動京城,姿容身段數佼佼者,舉手顰眉間不知得了多少貴世公子的心,“五陵年少爭纏頭,一曲紅綃不知數。”大抵就是那般了。
曾聽乳娘李嬤嬤說,那時京城許多富家世族公子一擲千金,捧了多少名世珍寶,可錦娘卻都不曾放在眼里,看都不看一眼,便讓人原數扔了回去,連個面兒都不肯見。
可是誰也沒有想到,錦娘臺上扮的是大隋紅拂女,臺下卻真是大周的紅拂,十里柳樹白堤,錦娘游湖偶然聞得一縷琴音,便一眼認定了彈琴的許先生許臨翳,一夜散盡自己的積蓄贖了身,毅然夜奔至許先生處,大方表明自己的心跡,追隨許先生進了靖國府,許先生做了大哥二哥的老師,錦娘便一心一意在身側照顧。
因為母親欣賞錦娘的氣性,又知道錦娘詞曲戲文名動天下,便親自請了錦娘做梨園的掌事,為著此事,不知多少人艷羨靖國府,錦娘的名氣可見一斑。
錦娘舉手投足間,嫵媚風情卻又豪氣十足,與人嬉笑怒罵,極為大方,在府里口碑極好,府里人多是敬重的。
而許先生許臨翳,性子溫然恬淡,才學十足,雖是文人,毫無迂腐陳舊之氣,胸中自有經略,就是佟維信也無不為籠得許先生而自傲。只是許先生不肯應靖國公的舉薦,臨朝入仕,只做了教書老師。
前世里,大哥能一步步走到朝之重臣的位置,背后的許先生功勞極高,就如諸葛于西蜀,吳用于梁山,許先生就是大哥的“臥龍鳳雛”,沒有許先生,或許就沒有前世的“佟半朝”。
前世齊禎繼位,大哥位居首輔,二哥雄震西北,靖國府受盡帝寵,盛極一時之時,許先生卻一語點出“水滿則溢,盛極則衰,急流勇退方是長遠,莫效韓信。帝王家,共打江山易,共享江山難。”
然而那時的自己太相信齊禎,大哥和二哥因疼愛自己,又與齊禎共進退的緣故,何曾不是滿心信任齊禎,竟都未順應許先生的話,毅然為朝廷效命,可最后佟府換來的是什么?竟是滿門盡滅。
許先生是大哥的左膀右臂,前世齊禎必是不會放過的,終究是自己害了佟府,害了許先生,也害了錦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