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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巫云月竟然做了這件事。”
“你不知道?”
“不知道,我當年施完秘術就回神醫谷了,這婚契是真是假的。”
江行風:“?”
這一切直到石門緩緩開啟了一條縫,顧七走出來的時候,就見到了里里外外圍成一群修士,個個的臉色不自然地看向他,而顧七略過他們打量以及試探的目光,跳過面前怒火燒瞳的墨獸,朝著老谷主的方向微微頷首。
年邁的老者明白了他的意思,拄著拐在其他年輕修士灼熱的目光中走進了那石門內,見到正在盤腿坐在里面的萬惡淵鬼主,見到那身的傷痕和圖騰,老谷主就知道讓他進來是為了通靈軀的事情,他放下從弟子那拿來的藥箱,做主地朝宿聿伸出手:“鬼主,容我探探脈象。”
鍛造通靈軀的時候使用了不少秘術,巫云月跟宿驚嵐確實是天賦驚人,這具身體是傾盡他們所有的手段造出來的,獨一無二,也就意味一旦身體開始出現崩毀的痕跡,就很難再次重塑,唯一能做的就是盡可能去修復。
宿聿右手臂膀上的傷最嚴重,過度操控古靈舟,有些裂痕深入見骨。
他對身體的傷無甚感覺,作為游魂,他更重要的是元神神魂。千年前他游魂所成的人軀變成半骨半人都未曾影響他的神魂,現在這點傷勢無關大小,但顧七很在意,先前還一直在緩解他的痛感。
老谷主沉默稍許,從隨身的醫囊中取出一瓶珍藏的巫藥,倒在宿聿的手上時,藥物化作流動的氣,緩緩地修復著宿聿身上裂開最重的傷勢,“鬼主雖為游魂,但游魂化成人形需要時間與修煉,現階段留在通靈軀內會更好。”
宿聿看到這些,忽然想到在顧家的時候,似乎江行風也是用巫云月的巫藥緩解了他的傷勢。
通靈軀的存在能盡可能地壓制宿聿身上外顯的氣運與天賦,也能避開魔修的窺探,這身體現今還是頗有用處。宿聿在這身體里一天,幕后魔修就很難察覺到他功法的異象……現在已經沒時間讓宿聿像千年以前降生那樣,由魂化人去修煉一副身體,魔道虎視眈眈,暫先修復身體最為重要。
藥物上身后,血肉融合,白骨被覆蓋。
宿聿身周的陰氣漸漸回籠,原本浮現在他身體上的圖騰受他控制壓制,漸漸退回到丹田內,肌膚恢復到只剩下裂痕的狀態,乍看起來與原先沒甚兩樣,只是其他人靠近時,能感受到源自他神魂的強大壓迫力。
老谷主擦了擦額間的汗,覺得此地涼嗖嗖的,“但鬼主切記,如果通靈軀毀壞大半,那巫藥就難以解救回來了……”
宿聿剛一皺眉,旁邊的顧七卻道:“我會看著他。”
“還有這個。”老谷主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把一盒像胭脂盒的東西塞進顧七的手中,聲音壓小了幾分:“嘴唇也可以擦擦,老夫就先走了!”
說完腳下如風,拐不著地,消失在石門外。
宿聿冷漠著臉:“他看起來還能多活兩百年。”
顧七:“……”
老谷主能多活多久,是個未知數。但萬惡淵的限制被宿聿打開了,將困于其中嗷嗷待哺的醫修們放了出來,還有那些幾日未見外面世界的鬼修們,這次洞悉上古鬼文后,萬惡淵里一些沒看懂的禁制他全明白了,也不用越過墨獸,萬惡淵的門想關就關,惹得墨獸嗷叫不止,最后他連墨獸的聲音也屏了,世界總算落得了一處安靜。
奚云平還坐在原先的位置,鎮山碑的旁邊搬來了很多東西,都是不見神明搬的,似乎要把萬惡淵里的好東西都擁簇在奚云平面前。
顧七進來的時候,不見神明還在跟沉雨瞳討價還價要給他親爹造一座房子。
避開幾個小鬼,顧七走到奚云平的旁邊,將一個葫蘆放在他的身側。他身上似乎有各種各樣的酒葫蘆,裝著不同的酒,宿聿認得出那是他貼身攜帶的,不怎么喝,卻一直會帶著。
“往后要帶他回去嗎?”顧七問。
宿聿點頭,他想把奚云平送回沉虛葫身邊,去萬寶殿里靈氣最盛的地方休養,“神醫谷那老頭說他尚存一息生息,只要沒坐化,便可能哪一天會睜開眼來。”
“但得等所有事情結束,了結所有,把那個人命祭在他們面前。”
一切沒辦法太簡單太輕松地過去,宿聿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他要好好保護他們,把萬寶殿的寶器全找回來,將那人的血祭在萬寶殿的臺前,讓所有未能安息的魂靈得到慰藉。
兩人在奚云平的面前站了很久,長久無言,直至其他的喧嚷聲打破了寂靜。
神醫谷里還有其他瑣事需要處理,入夢的修士被不見神明扇醒后進行了魔咒清查。神醫谷醫修們的速度很快,果然從中發現了一些魔氣潛藏的痕跡,有一些甚至是潛藏在正常的修士里,令其他修士細思極恐,假若沒有在這個時候發現,那在往后其他時候,隨時可能是一根倒刺反過來重傷他們。
“這邊的事我已經傳回去給嫂子里,醫修整理出來的辦法也能替我們排除異己。”顧鋒將所有的結果與顧七簡單說道:“至少那群魔修想在西界埋下釘子是不可能了,你媳婦呢?”
顧七思考之余,聽到顧鋒說到媳婦時手稍稍一頓,“他陪著天寧在醫修那邊。”
徐天寧,也就是活尸,這幾日在神醫谷醫修飽受歡迎,神醫谷各種草藥幾乎都送到了他的面前,一半進了他的口中,另一半被徐天寧送給了張富貴。感性的張富貴在拿到那么多藥材的時候框框落淚,沒想到活尸會這么想著他,扭頭帶著那堆藥材深耕于萬惡淵深處,縱使其他鬼修喊他也喊不動。
宿聿確實陪在徐天寧身邊,他們在聽老谷主對齊家少主的齊則的傷勢診治。
洞窟石壁上,有解咒殺的辦法,齊則當年是在東海游歷時遭受黑衣人的暗算,雙腿殘疾,一晃百年過去修為停滯,也曾做好終其此生坐在輪椅上的結局,而在此時卻聽到了另外的解法,“能治……?”
齊則的護衛面露驚喜:“您說的是真的嗎,我們少主真有機會……”
齊衍緊張地看著老谷主,活尸在旁邊站著,老谷主說話的時候他也在看著,臟兮兮的手摸著齊則的腿,每一次落點都摸在腿部的穴位上。
“能治,拔除魔氣的殘根,便還有重塑經脈的機會。”老谷主看著這位年輕的齊家掌權人,憑著僅有元嬰期的修為,卻能穩住齊家在八大家中的地位,假若沒有這咒殺,他也應該會成為顧子舟、周雪薇那樣驚艷的天才,“頑根太深,療程可能需要久一點……”
齊則伸手撫摸自己的腿,臉上多了幾分輕松的笑意:“能解咒,已經是幸運之至。”
他怔怔地看著活尸,想到最開始來神醫谷時,對方善意地送來一張椅子,而現在又是他的解法:“謝謝你,徐先生。”
活尸愣愣地昂了一聲,似回應似有點不太清楚。
宿聿指著旁邊抄錄下來的醫經,簡言道:“他在謝那些東西。”
活尸這幾日說話都是這樣,時好時壞,有時候遇到醫術上的問題能斷斷續續解釋清楚,有時候別人與他說聲謝謝他都要理解半天。
這次活尸聽懂了:“不、不客氣。”
齊則耐心地回道:“要客氣的,徐先生往后需要什么,都可以向齊家開口。”
宿聿目光落在齊則身上,出現在他身邊的盟友里,齊家是與所有布局沒有關系的,但齊則從始至終都站在他這邊,有些事情被他輕飄飄地說過了,但齊則的心里恐怕沒那么簡單地過去。
“藥材的有什么需要嗎?千年寒冰竹?追魂草?或者三千年份的圣寶嵐花?”齊衍緊張地說道:“老谷主你就說什么藥,我們都用最好的!”
神醫谷醫修倒吸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