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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處的劍客聞言垂眸,看向底下的白發老者。
江行風聞言:“古神符……嘶,我聽師長說過這個,不好對付。”
上古封印,鎮墓獸,古神符。
足以言明這東西價值遠比一個普通的大能者坐化之地高,若是普通的鎮墓獸,那極有可能只是為了此地的墓主守墓門,可上了古神符的鎮墓獸就不一樣,說明這兇獸不是他們以為的鎮墓獸,而是一只必須要用古神符跟上古封印兩者壓制的上古兇獸。
且不說這上古兇獸怎么只剩下化神期巔峰的威壓,但以它的狡猾,恐怕想對付它并不是易事。
當即最主要的,是控制住這頭兇獸,等候外界其他修士抵達……稍有不慎,這南塢山極有可能變成下一個極北之地的魔淵。
劍客看向底下逐漸暴躁的鎮墓獸,身上的劍器隱隱震動,冷靜道:“必要時,我出劍阻攔,你給天麓山跟顧家傳信……”話沒說完,他似乎看到什么,急聲道:“不好,離遠點!”
兩人急急掠后,鎮墓獸感受到四周的威脅,頓時朝著高處怒吼了一聲,靈舟受到顛簸,白發老者沒得繼續觀察,只能操持著靈舟尋找坐落點。
“它發癲了!”
“這到底什么東西!周圍的陰風更大了。”
“穩住心神!”
霧潭四周幾乎亂成一團,深潭之中卻格外平靜,似乎在鎮墓獸的鎮壓下靜若死水。
尸水腐臭的味道滿盈,宿聿卻沒被這些東西吸引,甚至他沒去在意四周翻涌的陰氣。貧瘠丹田里再次凝結的陰氣被他調用,他順著視野里能看到的東西迅速朝著墨石所在的位置游去,越是靠近,他越能感受到那塊潛藏在坑底的墨石正在逐漸刺激他的識海。
霧潭里的陰氣急不可耐地朝著宿聿的身上攀來,像是咬住他的裸露的傷口,傷口再次裂開,血液被數不盡的陰氣裹挾掠奪著——
在這時候,宿聿看到始作俑者,原來霧潭上方只是兇獸虛影,在霧潭水下居然還有一只模樣肖似的兇獸,這只兇獸比上面的虛影要小很多,此時正盤踞在那塊由無數墨氣凝聚的大墨石之上,無數陰氣從它的口齒間吐露出來,似乎整個霧潭都是它的口中乾坤。
潭水下鎮墓獸注意到什么,一經靠近,它才發現這人是霧潭高處的那個人族。它原本就想把這個人族吞噬入腹,吸食他的血肉大補,沒想到這人居然主動進入它的領域。
送上門的食物……它眼底的貪婪一覽無遺,原本裹著遠處活尸的尾巴頓時松開,朝著遠處一卷頓時裹住了宿聿。
宿聿原本正想著如何靠近,沒想到鎮墓獸先一步沖著他來。
他頓時放棄抵抗,任由鎮墓獸卷著他一步步深入,越是深入,濃郁的陰氣越是讓他喘不過氣來,暴漲的經脈快要炸開了,丹田里輪轉的圖騰轉得飛快,一瞬間宿聿感覺自己的意識都要快要消失了。
潭底的陰氣太多了,身體不分青白全都吸納入內,這樣下去還沒等靠近鎮墓獸,他的身體就會先一步承受不住龐大的循轉而癱瘓。
冷靜點……宿聿緊咬著牙尖,刺痛感拉回了一絲思緒。他強力地壓住了丹田圖騰的暴動,原本受眼睛圖騰調轉的陰氣一霎停止,這時候,他猛地抓住了捆在腰間的尾巴。
尾巴卷住之際,陰氣卻反常地被那人汲取。
鎮墓獸聚集心神在對付高處的修士,乍一下氣力短截,差點被那劍修的劍訣劈了個正著,它憤怒低頭,居然發現自己本體的力量正在快速流逝!?
它大半的實體都放出去攻擊外邊的修士,潭水之下本是它領域,可現在這個修士居然在強行吞噬它本體的力量,鎮墓獸竭力地想要把宿聿甩開,宿聿卻反其之死死抱住了它的尾巴。
霧潭之上,白發老者躍身飛到高處,操持著靈舟為兩位化神期修士壓住鎮墓獸一足:“兩位小友,剩下就靠你們了。”
江行風腦子里全是古神符,哪怕這東西有禁制壓著,它也是一只上古兇獸。他抓了抓頭發,“這交給我們,我們斬妖除魔,也沒斬過上古兇獸啊,這東西要怎么殺?!顧七你說說——顧七?”
劍客凝目,忽然道:“它的狀況有點不對。”
江行風:“不是挺兇的嗎?”
“攻擊慢了。”劍客敏銳地看向潭底,幽黑的潭底根本看不見什么,可從剛剛開始,這只兇獸好幾次在與他交手時,看的不是他,而是潭底,就好像在忌憚著什么。
霧潭之下,宿聿感受到體內的饑餓正在減弱,眼睛圖騰貪戀地透過他汲取潭水里的陰氣,他的識海越來越清明,離得更近,他清楚地看到鎮墓獸的異樣。
鎮墓獸的口中居然銜著一顆縮小的墨石,似乎鎮墓獸口中的那顆,才是這一整塊墨石乃至鎮墓獸的本體。宿聿看中那顆銜珠之后,毫不遲疑地攀著鎮墓獸的尾巴,借力躍至鎮墓獸的背上。
這時候,專注對付霧潭上修士的鎮墓獸渾身聳立,眼見著它放出的陰氣手段被對方吸納,它當即變得煩躁起來,更想將眼前闖入潭水中的人趕出去。只是它剛伸出爪子壓住眼前的人,與他交手時,潭水之上的虛影卻受到了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
幾道劍氣穿破霧潭的抵御沖了進來,再次扎進鎮墓獸身下的潭水。
劍光突破了鎮墓獸的抵御,直直扎進了鎮墓獸實體下方如同墓門的石碑,石碑一受到攻擊,鎮墓獸立刻發出了哀嚎聲。
宿聿看到高處劍光爍動,見到劍光扎入鎮墓獸身下那塊墨石,墨石的表面出現幾道裂痕,鎮墓獸的動作慢了下來,在這個時候,體內眼睛圖騰察覺到宿聿的動向,不受控地爆涌出剛剛汲取的陰氣,強行地推了宿聿一把,將他推至了鎮墓獸的面前。
宿聿抬眼就看到鎮墓獸陰氣凝實的獠牙大口,他顧不及去反抗體內圖騰的反骨之舉,在鎮墓獸再次被高處劍光擊中的瞬間,猛地伸手探入了它的口中,一把抓住了那顆銜珠。
肩膀上傳來強烈的刺痛感,他感覺到整只手臂幾乎快要被鎮墓獸撕扯下來,但他抓住銜珠的手沒有絲毫松懈,在與鎮墓獸的撕扯間,將那牽動千絲萬縷的珠子硬生生從鎮墓獸的口中扯了出來。
鎮墓獸發出無聲的尖嚎,宿聿耳朵被震得出血。
而就在這時候,霧潭表面的鎮墓獸虛影晃動了片刻,持劍屹立在高處劍客見狀抓住了機會,劍訣一分為七,滿覆驚雷的小劍齊齊對準了鎮墓獸虛影,隨即扎入了鎮墓獸四肢關竅。
霎那間,整只鎮墓獸虛影如同泄氣,陰氣朝著四周翻涌。
江行風瞳孔稍變,雙手掐訣立起防御護住了身后的修士,反手一個陣法壓住了暴動的陰氣,臉上落下幾滴冷汗:“顧七!”
劍客神色微動,劍訣一舉形成。
深潭中,鎮墓獸反撲宿聿,一口將人吞入腹中。
而與此同時,宿聿反手將那銜珠按入自己的口中。
銜珠入口即化,龐大的陰氣竄入體內,滿腹的饑餓感得到緩解,脂白的鎮墓獸在失去銜珠之際被高處的劍訣擊破,強烈的威脅感涌上宿聿的心頭,他一仰頭就看到刺眼的光——高處懸立的幾處巨劍。
那巨劍清晰地出現在他的視野之中,精純凝成的劍氣鋒利刺眼,劍尖更是穿透高處的鎮墓獸虛影,直直地指著他。
丹田中的眼睛圖騰瞬時暴動,宿聿緊咬緊牙尖,在千鈞一發之際,體內的陰氣再次被調動起來,硬生生撞開了鎮墓獸的牙口爬了出去。
頃刻,高處劍訣直直落下,深潭中的尸水翻涌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