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溫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水流卷著宿聿,頓時沖向遠處。
天光乍破,游龍如雷,劍光直直穿破了霧河深潭之上的龐大陰氣,宛若白虹貫入幽深的潭底,徑直扎進了散發著幽光的青灰石門。遭此重擊,石門上鎮墓獸幾乎在劍光之下化作虛影,石門頓然裂開,覆蓋在南塢山高處的封印蔓開數道裂痕,在一瞬間崩塌開來。
霧潭周圍,白發老者急急地操持著靈舟護住身周的修士。他看著遠處,渾濁的眼中帶著幾分思慮,表面看確實是兩個化神期修士聯手破局,可在剛剛,他注意到鎮墓獸虛弱了。
他不禁看向潭底,里面還有什么?
陰風轉眼消散,整個南塢山籠罩的陰氣似乎也漸漸散開。
高處的封印也在這時候崩裂消失,化做點點的星光。
“陰氣形成的上古聚陰陣,還好南塢山此地陰氣不足,不然你我聯手也斬不斷這幻境。”江行風低頭看到不遠處傷痕累累的修士,以及宿家人,“嘖,這東西也有化神巔峰的修為了,就憑宿家幾個金丹修士也敢,喲那宿家少主好像在看你啊……”
他注意到劍客的沉默,話鋒一轉:“怎么了?”
劍客沉目看向河底,凝聲道:“消失了。”
江行風一頓:“什么消失了?”
霧潭上的濃霧漸漸消散,鎮墓獸的虛影消失,潭水周圍一無所有。
劍客又道:“那只兇祟,我沒殺了它。”
不止如此,那具腦門上帶著詭異手印的活尸也不見了……整個霧潭除了這遍地尸水,其他仿佛都空了。
江行風臉色稍變,急急掠身前往潭面。
劍客垂首,凌亂的碎石堆里躺著一個人。
說是人,但他渾身滿是血污,似乎是被涌起的河水沖上來的,身上臟得根本看不清他原有的樣貌,但只是一眼,他便想起不久前在枯樹林見到的那一片血跡。
劍客傾身,轉眼到了碎石灘邊,他正欲伸手辨別,剛碰到人就摸到了一手猩紅。
在聞到少年身上血液的時候,劍客脖頸間的青筋頓時緊繃,就在他遲疑之際,‘死人’頓時翻身而起,扣住他的手腕的同時抬身上前,一掃就將劍客臉上的面罩掃掉。
污血糊到了劍客的臉上,腥血味近在咫尺。
什么味道——
劍客渾身的氣血幾乎在同一時間迸張,鎮壓深潭鎮墓獸都沒引起失控的靈氣在經脈中四竄,他反手扣住身后搖搖欲動的劍器,被從地面翻身而起的少年一腳踢中了側臉。
短短一瞬,少年轉身跳入潭水。
劍客傾身欲追,兩指劍訣一凝,體內壓制不住的靈氣沖開了關竅。
“顧七,剛剛那是什么東西——”江行風閃身過來頓時停住腳步,就看到劍客抬手擦去臉側的污血,緊接著直直看向劍客嘴角處微長的獠齒,他大驚失色:“顧子舟你牙齒長出來了!”
第15章 墨獸
“我讓你別太動劍氣,反正再撐半個時辰,南界那些人就來了。”江行風左顧右看,急忙將劍客掉落在地上的面罩撿起來,“讓你妄動劍氣撕開封印,是不是激活妖血了!?”
劍客沒動,他的眼睛漸漸出現妖族該有的瞳色,妖化的體征也越發明顯。
濃厚的血腥味似乎還縈繞在鼻尖,劍客舔了舔齒尖,虎齒鋒利又明顯,除此之外還有身體內被這股血腥氣勾起來的妖氣。他蹙眉凝視著腳邊那一灘污血,當機立斷屏住了自己的嗅覺味覺,可即便如此,他也能感受到獨屬于剛剛那人的血的味道在自己唇齒間徘徊。
跟劍氣無關……劍客垂眸看著地面。
而就在這個時候,南塢山高處忽然出現幾道威壓頗重的氣息,正在說話的兩人頓時收聲,抬眼看向高處。
霧潭里的尸水濺得滿地都是,岸邊的修士們還在惶恐中沒能反應過來,刺破南塢山天邊封印亮光下來的時候,護在一眾修士前的白發老者眉頭微蹙,“玄羽莊怎么來了?”
南塢山天際的封印在方才驚天動地的劍光中化作灰燼,而此時此刻一艘艘靈舟懸浮在山巔各處,落眼處最前方的靈舟便是的玄羽莊以及齊家。
東寰南界最有名的宗門是四大門玄羽莊,最有勢力的八大家是齊家跟宿家。
玄羽莊的靈舟落地時,位于靈舟前方的中年人斜斜地看向宿家修士這邊,他的眼睛掠過癱軟在地上的修士以及被尸水卷出來的宿家長老尸體,淡定地揮了揮手,很快玄羽莊后方的修士就過來收拾殘局。
齊家為首的修士走上前來,客氣道:“宿少主,此地交由我們齊家與玄羽莊善后,可有異議?”
宿家少主宿弈皺眉,但沒多說話,只是拱了拱手,他看向與齊家同來的玄羽莊。
如果來的只是齊家,他無須擔憂,可玄羽莊的莊主親自來了。
相比宿家以符箓及靈舟術聞名東寰修道界,玄羽莊以御獸聞名,他們的御獸之術天下聞名,擅駕馭靈獸妖族,伴著南界仙靈鄉,是所有修士中與萬物生靈最通靈的存在。不過南界玄羽莊鮮少干涉南界其他俗事,一般時候俗事都是齊家或者宿家出面,甚至搶奪大能者坐化之地這種事,玄羽莊也不愛爭。
對玄羽莊來說,他們最大的依仗就是仙靈鄉以及跟靈獸族妖族交好的關系人脈,憑借這點,他們足以在東寰修道界屹立四大門之位,每年去那邊求學入道的修士數不勝數。
“玄羽山那群狗鼻子怎么來了!”江行風臉色稍頓,急忙看向劍客的牙齒,將面罩遞給對方:“趁著他們還沒注意到我們,我們要不先……”
劍客沒說話,抬眼看向身后的南塢深山,一揮手直接將地面上的血跡一掃而盡,“走。”
“去哪?”江行風不解。
劍客將面罩戴上,擋住了妖氣凜凜的面孔。
“追人。”
-*
南塢深山內,宿聿濕漉漉地從河水里爬出來,他剛走幾步路,體內撐裂的經脈就讓他不受控地摔到地上。
饑餓感消失了,取而代之是源源不盡的痛感,他痛得幾乎出了不了聲,只覺經脈被沖斷了,又被奇異的力量接上,上一刻感覺要被磅礴的陰氣撐裂爆體,下一刻那股暴動的力量又被丹田里運轉的圖騰壓了下去。
他痛苦地摳著石灘上的碎石,尖銳的石塊劃傷了他的掌心。
宿聿勉力地找回了意識,整雙眼睛已經變得與丹田圖騰如出一轍,靈動的圖騰在他的眼睛徹底扎根,輪轉的速度越來越快,給他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亢奮感,識海里的東西被無限擴張,記憶明明滅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