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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睡了多久,他被外頭的聲響給吵醒了。
那似乎是什么重物在地上被拖拉的聲音,也很像是手指在撓地的摩擦聲。
無論是哪種,都叫人極感細思極恐。
就在他想起身時,忽感腰間一緊,他再次躺回至床上。
袁初泰將人拉進自己的懷里,他并沒有睜眼,聲音有些沙啞的咕噥了句,「睡覺,別亂動。」
他的力氣比想像中的大,焰羽軒放棄掙脫,但雙耳卻還是忍不住聽著外頭的聲音。
噠噠噠的腳步聲,似乎是高跟鞋踏在廊上的聲音,一聲、一聲,響亮而叫人毛骨悚然。
他用氣音問,「那是什么?」
袁初泰沒有回答,他依舊閉著眼,胸膛規律的一起一伏,似乎正在熟睡著。
焰羽軒也只能再闔上眼,但就在這時,他聽見了細小緩慢的敲門聲,一陣輕柔女聲傳來??
「羽軒,你、你有沒有聽見什么聲音?我好害怕。」
那是簡晴岑的聲音。
焰羽軒當然知道那不可能是簡晴岑,但一聽到那仿若簡晴岑帶著哭腔的嗓音,心里就感到些許慌張。
「可以幫我開門嗎?我、我真的很怕??」
焰羽軒捂著耳不愿再聽,不自覺的就窩入袁初泰的懷中,額頭貼著他的胸膛,似乎得這樣他才能穩住心神。
忽地一隻大手撫上他的背脊,從上往下,徐徐地、緩緩地,將他紊亂的心逐漸落地,安安穩穩的不再感到心慌意亂。
「??我在。」
袁初泰細聲于他的頭頂落下這兩字,焰羽軒不知為何眼眶感到有些炙熱??
還來不及再細想,一股強烈的睡意再襲來,他再次沉入夢鄉。
這一晚,安然無事。
翌日清晨,當他們步出房門時,被眼前長廊中的艷紅血跡給嚇的六神無主,驚慌連連。
僕人和管家們聞聲而來,順著血跡走發現那是往段憲的房。
當房門一開,只見段憲全身被綑綁,身上是一道一道深可見骨的刀痕,他的手指呈彎曲狀放在地上,指尖的指甲全斷,乾涸的深紅血液沾染在半截手指上,似乎在死前努力的掙扎著。
他瞪大雙眸,死不瞑目。
管家嚇的跪了下來,他悲痛地嚎啕大哭出聲,并對著焰羽軒等人磕頭,「請務必要抓出這惡鬼,為主人復仇。」
他們攙扶起他,神色亦凝重的說,「我們一定會的。」
雖然遇上了段憲遇害,但這假面舞會照舊得進行,如此他們才能破案,才能過關。
做好安排,女孩子們紛紛換上各色旗袍,男生們則依舊穿著西裝,臉上都戴上精緻面具。
興許是見過不少死人了,加上死的也不是自己的同學,眾人的神色沒有太多的驚恐。
他們只希望能趕緊破案,趕緊回去。
當一切準備完畢,他們拉緊門窗,并將舞臺上放著的黑膠唱片機放上唱片,孟夢的如黃鶯出谷般的歌聲緩緩流溢而出。
他們找好自己的舞伴,開始搖曳生姿,翩翩起舞。
袁初泰堅持要和焰羽軒一起,林氏兄弟不想和其他人跳舞故也湊成一組,這兩對成了舞池中最注目的存在。
這畫面實在太過美好,所以當燈暗了下來時,眾人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
但當燈再亮時,臺上的唱片機發出了詭異的跳片聲,不斷唱著,「理還亂,與君將至死??死、死、死ーー」
接著一陣陰風吹來,電又停了,風中還伴隨著凄厲的哭聲,女孩子們直接嚇哭。
「各位別慌,快鎮定。」焰羽軒趕忙出聲安撫眾人。
忽然槍聲響起,眾人嚇的分別逃散。
「別亂跑,快停下來。」林冷原忍不住出聲阻止,他氣勢凌人的模樣倒是讓眾人的腳步聲停了。
四人站在舞池中央沒有移動,警戒的聽著四面八方的動靜,黑暗讓他們一時之間無法明辨方向。
不知是哪位英雄,飛快的奔至窗邊拉開窗簾,光線終于得以映入房里。
剎那間,又是一聲槍響,林冷原瞪大雙眼望著眼前那突然將他推倒在地,后背對著他的林江明,胸口被射穿一個洞,子彈則是掃過他的耳廓,傳來的,卻是刺骨銘心的痛楚。
「林江明!」
他接住林江明倒下的身影,望著他帶著笑的蒼白容顏,微微皺起眉抱怨著,「哥你傻了嗎?連閃都不會閃,還好我眼明手快推開你??」
他話還沒說完,便被林冷原摀住嘴,他憤憤地說,「閉嘴。」
林江明忽地眼眶發紅,望著眼前的雙胞胎哥哥,他只感到全身好冷、好冷。
伸手撫上和他有些相似的臉,輕聲說,「我其實一直都很嫉妒你,但打從心里又好喜歡你,你說,我有沒有很矛盾?」
林冷原搖頭,他握著林江明的手,希望他掌心的溫度能確實傳至他身上。
「哥,自從爸媽走后我只剩下你了,我們一直以來相依為命著,雖然你嘴巴很賤,但我知道你是關心我的,我原本還期盼著和你一起上大學,但如今,我可能得先丟下你??」林江明早已淚流滿面,他哀戚的道著這真心實意的心里話。
「撐著,你給我撐下去,聽見了沒,林江明!」
向來高冷的林冷原,在見到林江明的傷口不斷溢出的鮮血,他怎么捂也捂不住,頓時間情緒崩潰,歇斯底里著。
林江明看著哥哥這么傷心,他卻無能為力,只能不斷的拍拍他的手背,細聲說,「哥,你要好好活下去,答應我,好嗎?」
「我不會答應你的,林江明你給我聽好,你如果死了我也不會獨活。」林冷原抬手抹去滾落的淚水,林江明的鮮血頓時讓他覺得炙熱的燙著他的肌膚。
「嗚嗚??哥哥,對不起,求求你答應我好不好??」林江明突然覺得身子好沉重,傷口好疼,冷得讓他直哆嗦,但沒聽到林冷原的回答他不甘心啊。
林冷原抱緊他,在沉默半晌后,他終于啟唇,「??好,哥哥答應你,什么都答應你??」
林江明釋懷一笑,不斷輕念著,「太好了??」
放在林冷原手背上的那隻手,緩緩滑落至身側。
他將臉埋入林江明逐漸冰冷的頸窩中,讓悲傷無止盡地流淌。
林冷原知道自己這輩子,再也沒人可以讓他罵ーー
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