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nliang21516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以前一直操勞,每天晚睡早起,勞心費力還不討好遭人嫌棄,早知下場那樣,還不如每天這樣睡到日上三竿,得過且過。
翻個身,玉息盛錦繼續閉眼假寐。忽然聽到外面傳來奚琲湛刻意壓低的聲音:“讓她睡著吧,醒了進碗香甜的粥一點小菜就罷了,別的也吃不下。”然后又悄無聲息的,玉息盛錦也不知他是走了還是沒走,轉個身撩簾子一看,嚇得呼吸一窒,奚琲湛坐在地毯上,一張大臉正好與床齊平看著她。
奚琲湛也沒似往日調戲她,只是專注的看著她,像已經進入忘我境界。
玉息盛錦平日和他劍拔弩張的,就算強行抱在懷里神情也是十分警惕,哪像現在這樣,慵慵懶懶還帶著些偷窺的好奇,生動得讓他都忘了笑話她睡到這么晚。
于是一時間,兩個都沒說話,就這樣直勾勾互相看著,直到宮女聽內殿有動靜跑來服侍才打破了沉默,一個騰的坐起,一個慢悠悠起身坐到床邊,還問玉息盛錦:“昨晚睡得可好?”
“你出去,我要換衣服。”玉息盛錦轟他。
轟走奚琲湛,宮女捧來幾套簇新簇新的華服讓她挑,這樣精致的衣服好久不穿,看著很陌生,可惜她從玉寧走的時候因為太過著急忘了帶衣服,人在屋檐下,只得暫穿著。
宮女們一邊服侍她梳頭洗臉上妝一邊笑盈盈討好她,夸獎的玉息盛錦臉皮都要掛不住了。漫長的打理之后玉息盛錦漂漂亮亮的出現在奚琲湛面前,奚琲湛說,這多好,女人家就要穿得花朵一樣,整天白白的孝服多無趣。
說到花,玉息盛錦想起為奚琲湛選幾個北地妃子的話,雖當時不過戲言,但誰讓她現在閑著也是閑著呢,反正她也沒打算再當個讓人煩的好皇后,壞皇后么,順著皇帝心思玩去就是,如同隋時蕭后,煬帝死了就死了,蕭后還不是活得好好的壽終正寢?
男人的事業他們自己去操心,奚琲湛說得對,女人就該像朵花似的,想那么多干嘛!
玉息盛錦就提起了這事,奚琲湛以剛剛遷都、戰事緊張為由一口回絕,說完還頗有深意的看她,眼睛里賊光閃閃,玉息盛錦沒理他,特別不合時宜的提起了寧琥珀和奚麟:“再過三四個月,天就暖和了,寧貴妃和太子就過來了吧?還有王貴妃,瑩嬪,暖和了也就可以挪動了,要不,這么大的宮殿一點人氣也沒有,冷清得慌。”
對玉息盛錦的忽然轉變,奚琲湛一時都沒回過神,她決定要好好把他后宮整肅一番管理起來了嗎?
總覺得哪里怪怪的,她是霍王后那會兒雖短短三年,幾乎都在掌管霍國上下,之后在玉寧五年更是能折騰,把那么個無人愿搭理的邊陲小城折騰得繁榮富庶,反觀她在后宮的日子,處處不得志,所以他有理由對她對后宮感興趣持懷疑態度。
不過,說起寧琥珀,奚琲湛心里還是愧疚,索性和玉息盛錦坦白:“琥珀不想來新都。”
玉息盛錦一挑眉:“可別胡說八道說為了我,受不起。”
奚琲湛一收往日的不正經神情說道:“不為了你還能為了鬼?朕,對不起琥珀,當初就不該招惹她。”
玉息盛錦撇嘴,笑而不語。
“如果招惹了她就不該再去招惹你。”
“太高看自己了。”玉息盛錦毫不猶豫的回道,她怎么一點不記得他在招惹寧琥珀之后來招惹過她,即便是招惹她,她難道是情竇未開還待字閨中的小姐么隨意就給他招惹!
婦道廉恥她知道得比誰都清楚,比誰都血淋淋!
奚琲湛當然沒傻到把自己如何“招惹”她說出來,否則一定是血濺五步的下場。
“反正現在是招惹了。她不想來,朕也不想勉強她,等戰事平息再說吧。”
“奚琲湛,你活生生毀了一個好女子,于心何安。”
“不用說這些來擠兌朕,朕安不安的是朕的事,你呢?你于心安嗎?不要說那些你是被迫嫁給朕的狗屁倒灶的理由,只為朕為你的這一顆心,你于心安嗎?”奚琲湛緊盯著她,仿佛要找出她說謊的證據。
玉息盛錦哽住,到嘴邊的話被奚琲湛給堵住了,一直以來,不順心就朝奚琲湛發火,把責任歸咎于他強行娶她,他每每嘴上硬氣,回頭,關心卻絲毫未少。
去年大婚之后,他百般挽留,她執意離開,他來了火氣連面辭都省了,可她一路向北,生命懸于一線是他從天而降救了她,并利用那樣的機會為她在百姓中樹立了良好的聲名,她知道,他是想讓玉息盛錦這個皇后得到天下人的認可,而不只是一個番邦的城主,元寶雖只寥寥數語,但也猜得到,北狄當前又要為她謀劃這些是怎樣的勞心費神。
只這一件,她就該知些好歹。更遑論后面諸多事情。
這一梳理,于心好像還真的有些不安起來。
最后,這場討論以玉息盛錦被點明心事惱羞成怒對奚琲湛揮鞭相向、奚琲湛四處逃竄,最后竄到樹上不肯下來還美其名曰賞雪的悲慘結局收場。
當時,大內總領太監元寶站在大正宮外,感慨著女色誤國,自己作為近侍太監沒有盡到勸諫責任而自責并老淚縱橫。
不過,經過這莫名其妙引起的爭論之后,奚琲湛覺得玉息盛錦好像終于開了點竅,不再動不動就虎著臉硬邦邦的說不行,她現在會輕輕推開的他的臉,掰開他的手,稍微溫柔些的警告他:“可以了,再這樣我就不客氣了。”
于是奚琲湛只能努力的占些“口頭”便宜,處理國事的空檔,奚琲湛干的最多的就是吩咐元寶到處尋找新鮮玩意,吃穿用度包羅萬象,元寶怯怯問他是是否是要令皇后娘娘玩物喪志樂不思玉寧,奚琲湛彼時巴掌上趴著一只白色小狗崽,狗崽眼睛還未睜開,奚琲湛聽元寶之言神情頓了頓,然后作勢要以狗崽為暗器襲擊元寶,同時語出威脅:你知道的太多了。
奚琲湛弄來的各種各樣的稀奇玩意,很快就把崇徽宮偏殿堆得滿滿的,玉息盛錦顯然不大感興趣,后來聽說奚琲湛的內書房正在整理,跑來瞧瞧翻到幾本風物志,喜歡得不得了,新宮上下都知道這位皇后是連奚琲湛都不放在眼里的,哪個敢攔她,于是她喜歡的書都搬回了崇徽宮。
驚喜的是她竟在一本兵書上找到了她買回的那把劍的圖案,可惜整本書都是怪異的文字,半個也不識得,纏著奚琲湛將宮中的西洋畫匠找來教她,奚琲湛十分不喜歡玉息盛錦聽那黃毛講那咒語似的話時全神貫注的表情,那么渴望,她都從來沒對他露出這種表情,奚琲湛有些吃味,眼看天氣稍暖,隨便找個借口批了銀子讓那畫匠云游畫皇輿圖去了。
大概這輩子回不來。
☆、第五十八章
玉息盛錦倒無所謂,反正只是好奇,又不是真要跑到天的另一邊過活,即便她想,奚琲湛也不會允許,那么霸道又無賴的男人,想到這個,扭頭看眼銅漏,已過亥時,奚琲湛難得還沒露面,若是往日定早早賴過來纏著她說話上下其手。
喚個人來問,都說皇上一天都在大正宮沒見去哪兒,玉息盛錦琢磨著,昨日聽奚琲湛講收到戰報,也許是又交戰了,這種時候,還是讓他消停些想想戰術對策,又過了小半個時辰,玉息盛錦覺得自己作為皇后,好歹也要關心下奚琲湛的腸胃,若是熬夜,總要吃些宵夜才好,于是讓宮女把她沒吃的一直溫著的燕窩粥送到大正宮去。
待宮女裝好了要走,玉息盛錦自己都不曉得是哪根筋搭錯竟說了句:放著,我親自送去。
話已出口,雖十分想反悔,但不知什么念頭撐著,玉息盛錦細細穿戴好前往大正宮。
雖已近三月,深夜的北地仍舊極冷,玉息盛錦怕燕窩粥涼了,催人加快腳步,到了大正宮,原以為是一副挑燈夜讀圖象,沒成想,白胖子雙眼迷離,見玉息盛錦親自來,元寶頓時精神,沒別的,他怕是皇后又親自來找他主子麻煩,也不是一回兩回了。
“你們皇上呢?”玉息盛錦問他。
聽她口氣倒和氣,元寶稍稍放下心回話:“午后收到捷報,萬歲龍心大悅,晚膳和大臣們喝了些酒,怕酒氣腌臜了您就沒過去,本讓奴婢去傳話的,奴婢忙著給萬歲爺煮醒酒湯一時忙給忘了,大冷的天,娘娘您快請坐,奴婢這就去請皇上。”
“不用了,讓他睡吧,我也沒別的事,睡不著,到處轉轉。”玉息盛錦欲走。
元寶多機靈的鬼,眼睛掃到玉息盛錦抱著的小小茶湯子,心下大喜,打定主意說什么也得替他主子攔下她——否則明早若給那位知道就這樣讓玉息盛錦白跑一趟浪費了好意還不把他給填井!
“娘娘可是親自給皇上宵夜?可巧了,皇上晚上高興,大臣們只顧勸酒,飯也沒吃一口,剛還說胃里火熱不舒坦,還是娘娘您想得周到,奴婢這就去請皇上示下。”說完,不待玉息盛錦說什么那白胖子蹭的竄進殿中。
外頭冷,玉息盛錦也邁步進殿,這大正宮和舊都的不大相同,更高大古樸了些,大大的龍案上擺滿了折子,橫七豎八的,旁邊大大的桌上放了沙盤和地圖,玉息盛錦看了會兒,不見元寶出來,輕喚了聲也沒動靜不覺好奇起來,難道奚琲湛睡著睡著還變成夜游神走丟他們去找了?
繞過龍椅后巨大的屏風,穿過窄窄的走廊,后面就是大正宮后附建的寢宮,一步步走過去,撩開厚重的珠簾,眼見那雕滿了蟠龍的烏木龍床上臥著一個人,不作他想,必是奚琲湛。
難得奚琲湛竟也會醉酒,不知是什么醉鬼模樣。
偌大的寢宮里除了安睡的奚琲湛連個鬼影子也沒有,玉息盛錦一步步走向龍床小心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