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把酒壇擱在破木桌上,見逢之眼睛也不抬一下,還在就著一點墨汁寫書信,他不禁道:“哎,明日就是除夕了,你歇歇行不行?”
和往常一般沒得到回答,他也不計較,只把懷里的狗兒放到地下任他去瘋玩,自己動手替他掃地。
一邊掃,他一邊念叨著:“上次給你說的那事,黃家那三姑娘,你相中了沒?”自從逢之替黃家解決了大麻煩后,黃老婆子簡直感恩戴德,準備把自家嬌養到十七八歲都舍不得相看人家的三姑娘嫁給逢之做媳婦。
那人靜得跟個啞巴一樣,陳方繼續道:“別的俗話我也不多說,只是你眼看著孤清清這么些年,身邊還沒個知冷知熱的可心人照顧,這怎么成?你瞧瞧你把日子過成個什么樣子!”
“人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姑娘,可都厚著臉皮說非你不嫁了,還不要彩禮,自己帶嫁妝過來!兄弟也是自作主張去瞧過了,生得不俗,不會虧待了你,關鍵是會照顧人心疼人。你就給兄弟一個準信,愿不愿意娶人姑娘?”
那坐在書桌后的郎君毫無反應,只低頭抄寫著手中書信。寒風吹過,拂起他額前一兩縷發絲,他只吐出一口白氣暖暖手,繼續抄寫動作。
陳方真是氣不打一處來,丟下手中掃帚,氣道:“你不說話是不是,那我就當你答應了!過了年就給你迎娶媳婦兒!”
正在這時,院外傳來一聲嬌喝:“大膽!”
那端坐得仿佛老生入定的郎君卻大驚失色,竟丟掉手中筆,騰地站起身,兩眼直直盯著院外。細看之下,那平日穩如泰山之人,竟有些許顫抖。
☆、第 71 章
京儀毫無目的地找了許久,卻不肯認輸,在又一次繞回那巷口后,她決定碰碰運氣,往巷子里走去。
巷子越走越深,幾乎要到荒無人煙的地步。她心底最后一分期待也漸漸消散,本想就此回頭,卻聽到不遠處的小院落中傳來人聲。
她不知怎的,被一股不知名的沖動催促著,到那小院中去查看。
而院中端坐之人,正是這些年來把自己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罪魁禍首。
行路已有月余,她無時無刻不歡欣鼓舞、期待著能早早與他相遇,但在這最后一步,京儀竟近鄉情怯,反而不敢靠近。
她只敢藏在院外,遠遠地看著他。他瘦了,身上穿的衣衫雖漿洗干凈卻難掩破舊,臉上死寂沉沉,毫無表情,仿佛當年引得京城所有少女追捧的郎君只是明日黃花。
她圓潤的指甲嵌進墻縫,死命咬著唇,眼淚卻忍不住滴落。
他明明是清俊出塵得如同謫仙一般的人物,卻被自己折磨得自甘沉淪,自甘低賤。
她愁腸百結,千回百轉,躊躇不定,但在聽到那人說要給他娶媳婦時,終于忍不住出聲。他怎么敢娶別人!
此時的季明決也愣怔在原地,以為這是夢境而不敢上前。
午夜夢回,曾在他夢中出現無數次的人兒,此時竟就在他眼前。
她一身毛茸茸披風,不知在外站了多久,幾乎到被雪掩蓋的地步,整個人宛如冰雪雕塑而成的雪人,美好得太不真實,精致易碎。
京儀見他只呆站在原地,咬咬唇,跺腳道:“你還要不要我!”話音剛落,兩行清淚卻已掛了下來。
季明決這才回過神來,她不是夢中的倩影,她是活生生的人,他求而不得這么多年的人,一夕竟如此俏生生地立在他眼前。
全身凝固凍結數年的血液終于流動起來,他快步奔上前,手腳僵硬地將她擁入懷中,略帶哭腔地喊出那一聲:“綿綿。”
他只當再也沒機會見到自己的小姑娘了,可他現在卻能擁她入懷。
京儀早已淚流滿面,哽咽道:“你還喜不喜歡我?”
他只顫抖著替她拂去額前落雪,兩手捧著她被冷得微微泛白的小臉,擦去面上的淚珠,近乎啞聲道:“綿綿!”
他喜歡,他當然喜歡,他做夢都沒想到這輩子還要重逢的機會,不敢奢想她能夠原諒自己。
京儀也伸手摸上他的下巴,過分瘦削的觸感讓她的眼淚跌得更是兇猛。她淚眼婆娑地罵道:“傻子!”竟然把自己糟蹋成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眼前的郎君只仿佛失聲一般,與她淚眼相望。
季明決沒有說話,只低頭含住她的唇,將小人兒的所有控訴都堵在口中。他近乎恐慌地吻著她,只怕她下一秒就要抽身離去,只有將她緊緊錮在懷中,才有一絲真實之感。
又一陣寒風吹過,察覺到懷中人打了個冷顫,他才反應過來,將人一把抱起,往房中送去。
然而房中清冷凋敝,只有一張孤零零的床,沒有冬日取暖的火炭。他無法,只暫時將人放到那張破舊木床上,極快地除去她腳上的靴子和被雪沾濕的披風。
替她裹上一床被子,見那本玉潔冰清的腳上竟生出凍瘡,郎君心底更是不停地泛出酸澀,直接將那雙冰冷的小腳捂入懷中。
只有在替她暖腳時,他才發現自己的胸口竟然還有熱度。
待腳逐漸恢復熱度后,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殿下,可需要新衣與火炭?”大部隊已經趕了上來,善解人意的阿顏一見此地荒涼,不忍兩位受苦,大著膽子前來詢問。
本半跪在地的郎君立馬起身,到房前同她說了聲“多謝姑姑”,轉身,懷中赫然抱著一套干凈舒爽的衣衫。放下后,他又三步并作兩步地出去,抱了一堆木炭回來。
京儀瑟縮在被窩中,鼻尖紅紅地看著他忙前忙后。
冷寂數年的炕火燃起來,趁著季明決替自己穿衣的功夫,京儀兩條玉臂勾住他的細腰,微微撒嬌道:“抱我嘛。”
不要再忙其他無謂的事,我只想你抱著我。
她剛剛才哭過,鼻音濃濃得仿佛小貓哼哼,撒嬌的樣子和當年如出一轍,兩人仿佛又回到那段無憂無慮的日子。
季明決心底不斷發漲,在原地僵硬一霎,順從地將她擁入懷中。
炕下的火慢慢燃燒起來,京儀只覺被他碰過的地方也帶起一陣陣火,忍不住往他懷中再瑟縮兩分。
院內多余的人早已被阿顏請了出去。他要她,現在就要她。
她只眼含春水地攀上他寬厚的肩膀,含著他的耳垂喊了一聲“逢之哥哥”。
嗓子嬌媚得能捏出水來,耳垂被她的唇挨挨擦擦地碰著,季明決僅有的一點清明也徹底淪陷。
不料季明決剛剛壓身上來,那床就痛苦地吱呀一聲——這床過于陳舊,實在有些不堪重負。
京儀羞得躲進他懷里,季明決這才找回一點主導權,摸著她一頭柔順長發,輕聲道:“別怕,哥哥會盡量輕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