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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白色里衣滲出些血色來,知道是傷口崩了。報復的目的達到,她也真不能把他折騰死,從大氅中鉆出來,拍拍手道:“本宮不跟你計較了,這有一籃子藥”,她下巴往桌上一探,“好好養傷,可別英年早逝了呀季大人。”說罷悠悠離開。
待她走遠后,他才不經意地掃了一眼那藥籃。一籃子專治腰膝酸痛、腎虧體虛的藥材成功讓季大人臉黑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一定努力……寫個好點的文案……
☆、第 14 章
清晨,西跨院外,季明決剛剛把密信交給錦衣衛,回身便見長公主一身戎裝,正站在后山一塊山石上,拉弓搭箭地瞄準了他。
他絲毫不懼,云淡風輕上前,“殿下這是?”
京儀隨著他的走動而不斷改變瞄準方位,終于在他走到自己面前來時對準他的心口,帶了些惡劣的意味道:“我看見你和錦衣衛來往了。”大齊律文規定朝廷命官私下不得與錦衣衛來往。
“殿下要將臣就地處決嗎?”他負手站在原地微笑道,竹青色長袍在風中拂動著。他替皇帝辦事身受重傷,借錦衣衛傳遞消息自然無妨。
“對!”話音剛落,京儀放開手中弓弦,羽箭軟綿綿地打在他心口,毫無攻擊力。
見他眼睫也沒眨一下,她也不覺得無趣,笑嘻嘻地從山石上面跳下來,倒把季明決嚇得趕緊伸手去接。
長公主穩穩當當地站在草地上,季明決暗罵自己多此一舉,收回伸出一半的手。驀地想到她的箭術恐怕是劉信陵教的,無端升起些煩躁,冷了臉。
兩人已有十來日未見,京儀此刻便微微仰頭,目不轉睛地注視著他。
季明決自覺已經恢復了大半,臉色應當是耐看的,只是到底經不住長公主這般無情掃視,別過臉不自在道:“長公主看什么?”
“我在看……我在看你是不是會變臉術?”
他沒想到她會冒出這一句,這小丫頭片子當真是來尋他開心的。
京儀把弓背到身后,扳著手指細細盤算:“你看啊,你剛才來的時候滿臉帶笑,突然又冷了臉,現在臉是黑色的,你還說你不會變臉?”
話音剛落,發現他臉色上又添了兩分鐵青,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見他氣得要拂袖離開,京儀趕緊拉住他衣袖道:“好了,不逗你了,馬上是祖母的壽辰,你得來,祖母要見你。”
季明決第一反應是太后知道了兩人的婚約,但見太后還毫不避嫌地讓京儀來喚自己,便知應當是自己多想了。他在寺中靠太后庇佑得了幾日安生日子,遇上太后壽辰,當然得前去賀壽。
原來李京儀姐弟是為這事來的五臺山。只是有些奇怪為何不是皇后或是董貴妃前來,想到董貴妃,季明決的瞳孔突然微微一縮。
但現下不是說這事的時候,況且他只有一個模模糊糊的印象,不能沖動。本打算從她手中抽回衣袖,腦中被那樁事占據著就一時沒反應過來,任由她把自己拉了過去。
京儀將他拉到自己的院子,嘟嘟囔囔道:“你給祖母準備壽禮了嗎?祖母雖然不講究那些虛禮,但該有的樣子還是得有,你沒準備就從我這里挑兩件去。”季明決一身是傷地被抬上山,身邊自然沒什么可以當做壽禮的東西。
他反應過來兩人快走進院子中,眉頭輕蹙,淡淡道:“不必了,我還有事處理,先回了。”說罷便快步離去。京儀站在樹蔭下,老大不樂意地看著他匆匆遠去,暗罵一聲“不識好人心”后,轉身回了院子。
***
是夜,季明決負手站在書桌前不住踱步,眉頭始終緊鎖,偶爾才執筆在紙上寫下兩字。
上一世的他,彼時還只是個翰林院中的低級小官,朝廷中的許多大事都不清楚,更別提宮中秘聞。今早李京儀隨口提了一句,倒勾起他關于一樁陳年舊事的回憶,但此事該如何處理,還需斟酌。
他又提起筆,屋外卻匆匆來了一人,是長公主身邊的夏嬤嬤。
夏嬤嬤來不及多禮,沖他急匆匆道:“季公子,您快去東跨院瞧瞧吧,長公主又不好了!”
將筆放在筆架上,季明決淡淡道:“殿下怎么了?”早上不是還活蹦亂跳地要把他“就地處決”嗎。
“殿下午后貪涼,多吃了些冰過的瓜果甜品,午睡起來后就咳了起來,現下已經開始發熱了!”夏嬤嬤聲音中帶著顫抖,畢竟長公主身子病弱,平時看著和其他小姑娘無異,但病來如山倒,普普通通的發熱也是一道鬼門關。
“殿下腸胃不好不能吃冰,你們是怎么看著殿下的!”季明決怒道,不等回答就已經一撩衣袍快步往東跨院而去。
守在床邊的竹嬤嬤見季明決一臉陰沉地沖了進來,大驚失色,立馬就要趕人出去,卻見隨后跟來的夏嬤嬤苦著臉趕緊搖手,才知道這就是她請來的“救星”,眉頭不由得高高皺起,長公主馬上要滿十四歲,哪能讓外男隨意進入閨房?
季明決對下人之間的暗流涌動視而不見,直接掀開遮得嚴嚴實實的床帳子,果然見京儀躺在床上,面上潮紅,額上布了一層薄汗,顯然十分痛苦。
“太醫看過了?”他冷冷道。
“是是是,太醫還是老說法,奴婢沒辦法,才斗膽請了您出來。”夏嬤嬤趕緊道,眼中全是焦急之色。
他在床邊繡墩上坐下,冷聲道:“多余的人都出去。”說罷便端起床頭那碗冒著熱氣的湯藥。
屋內的人迷茫對視,季大人口中的“多余之人”是誰?左右看看拿不定主意,又不敢上前多問正在暴怒邊緣的季大人,只好都退了出去,只留夏嬤嬤一人。
季明決先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觸手一片滾燙,見她已經有些意識模糊不清,皺著眉在她臉上拍了兩下,“京儀!”
那兩下也打得夏嬤嬤心驚膽戰,心道駙馬爺當真是個不客氣的。
“端著。”夏嬤嬤趕緊上前捧起季明決手中的藥。
他伸手環過京儀的后頸將人微微抱起,慢慢將藥渡進她口中。她昏迷之下卻口齒緊閉,再加上季明決也沒有如此伺候過人,湯藥紛紛灑了出來。
夏嬤嬤看得心急,連忙執了一塊手帕子就要替她擦拭,卻被他一把拿過,在長公主下巴處胡亂擦了幾下。
“把嘴巴撬開灌藥如何?”他冷不丁問了一句。
夏嬤嬤趕緊擺手,“長公主有哮喘之癥,萬不可盲目灌藥,若是引發了哮喘,只怕更是兇險吶!”
“你出去。”季明決背對著她沉沉道。
她無法,只好把全部希望寄托在駙馬身上,默默退了出去。
房間里徹底安靜下來。他捏著李京儀的下巴,指尖都被她身上的熱度灼得微微發燙,當真是他的克星不成?
昏迷中的人只嚶嚀了幾聲。
他默念了幾句“李京儀現在還不能死”,終于喝了一口湯藥,接著覆上她的唇,將湯藥盡數渡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