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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光父子兩個早都吃完了那竹籃子爆米花兒,正坐在那里無聊,若不是想瞧瞧安心還有什么新奇的東西做出來,只怕早已結帳走了。此時見到安心終于露了面,這才長長出了口氣。
安心瞇著眼,盯著司馬光父子倆拿著小勺舀冰淇淋吃,他們——若是敢說出一個“不好”來,安心準備立刻將剩下的冰淇淋連碟子一塊砸到他倆的臉上!天哪!以前看媽媽做冰淇淋的時候,也沒感覺到會有這般辛苦!早知道便不賭這口閑氣了!
“這——這是什么甜品,竟如此細膩冰爽,還有濃濃的奶香味兒,比街上賣的‘冰雪’還要更勝一籌!”司馬池老頭兒今兒吃得不亦樂乎,他沒有幾個牙了,卻嗜甜,今日這兩樣新奇的吃食算是合了他的胃口,吃得儀態都丟了一半,搖頭晃腦極為享受。夏日,又在吃了那么多爆米花后正覺口渴,一碟子冰淇淋,讓人暑氣全消。
“冰——”安心正要答說冰淇淋,卻轉念一想,心下不服氣,因為她看過資料,中國早在元朝便有了“冰酪”,在冰中加上果漿與牛奶,即為冰淇淋的原身。后被馬可•波羅將其配方帶回了意大利,又傳入法國,幾經改良才成了現代的冰淇淋,明明是中國發明的東西,為什么要叫外國名字?于是安心頓了頓斬釘截鐵道:“冰酪!”
“冰酪!”司馬光默念幾聲記下了。他哪里會知道,就是因為他這么一記,日后將此妙物傳揚了開來,這才有了后世的冰酪與冰淇淋。安心卻也沒有想到,這冰淇淋的發明者,追根究底竟然會是她自己!
“司馬光!我記得你是陜州夏縣人氏,怎么跑到這里來了?”安心突然想起這個家伙是她非常崇拜的,立刻又換了一副欣喜的表情,沒頭沒腦地問了這么一句。
司馬光被安心這一問,頓時懵了,怔了半晌才問出一句:“你認得我?”
“認得!認得!”安心一臉花癡的表情,若不是有江傲在旁冷著臉兒,她都快上去勾肩搭背,稱兄道弟了。
“我——”司馬光想要說些什么,卻想到自己在前兩年剛剛中了進士,一直只是個小官兒,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女子怎會認得自己?況且此時官民等級嚴明,一般的平民百姓見到官場中人,無論官大官小,總是點頭哈腰奉承不已。提起“官”字,便心下忐忑,若是沒有必要,絕對是不喜歡與官府中人主動答話的。這個女人卻仿佛他鄉遇故知,親切不已,且不提她先前那一連串怪異莫名的舉動了,即便是現下,這模樣也夠引人側目的。因此沉吟不語。
別人見外,安心卻一點也不見外,催促道:“你什么?是不是因為要照顧你父親所以才來了?在平江府么?嗯,我會讓慕容浩多多照顧你的。”方才司馬光與他父親司馬池的對話,安心都隱約聽見了,平江府現在也是她的地盤,自然要好好招待司馬光,不能讓這位偉大的文豪吃苦受累呀!反正,知會慕容浩一聲便了,又不用她花錢!
司馬光還未答話,司馬池已在旁清咳了兩聲道:“姑娘的好意,我等心領了。我這孩兒還正年輕,自當讓他吃些苦頭好生歷練歷練。就——不勞姑娘費心了!”這個女子真是奇怪,偷聽到了別人的談話,不說假裝沒聽見,還光明正大的說出來——那個慕容浩,又是什么人?
丫丫滴!老古板呀!不過,司馬池真是個好官,難道怕自己沒安好心,用金銀來腐蝕司馬光不成?安心輕笑,好酒好菜是可以招待的,往人家懷里砸元寶的事情她還沒學會,更不想學!
江傲不是才子,只是個江湖浪子,又不像安心那般對這年代有名的人物了如指掌,是以多少有些煩悶。好在別人不與他搭話,他也不高興湊過去摻合,只是在一旁瞧著。雖然不知道對面坐著的兩個人都是怎樣有名的人物,看安心先前興奮的表情也能猜到,但人生何處不相逢,見過便罷,此時見安心鬧得夠了,示意她也該走了。
安心笑笑,倒不以為意,平白無故的,大街上若是有人對她殷勤示好,她也會覺得不自在,懷疑人家沒安好心。當下笑道:“兩位別見怪,我只是有件事情想打聽打聽。”這,也是她與司馬父子搭話的緣由呢!
“何事?姑娘請講!”司馬池問道。
“不知這幾個月,李元昊在大宋邊境折騰得如何了?”安心前月收到飛鴿傳書,得到的消息,前前后后也相差了一兩個月了,戰場情形千變萬化,她倒是想先問問眼下情形如何,再考慮下步怎生打算。司馬父子且不論職位高低,好歹也是官場上的人,消息應該更真確一些。
司馬池仔細打量了安心幾眼,見她一本正經,面上隱隱帶些擔憂之色,不禁也頗為欣懷,道:“姑娘倒也是個有心人!若說眼下,情形卻是不太好呢!元昊大軍已包圍了延州,朝廷大將劉平、石元孫奉命增援,現下該到三川口了吧!”
延州?三川口?安心不記得具體這場戰爭的結果如何了,但是在印象里卻是覺得不太好呢!當下向著司馬父子施了個禮道:“謝過兩位告知,天下無不散的筵席,我等先告退了!”說著便拉著江傲要走,她要急著趕去延州瞧瞧呢!
“姑娘——”司馬光站起身來,眼中隱隱有著憂色。
安心嫣然一笑,論理,這兩父子還真是個文人士子的脾氣,兩國戰爭的事情,該不講給外人聽才是,萬一她是夏國奸細呢?即便不怕這些,也要擔心民心惶恐,當下回頭笑道:“司馬光,你放心,這事我不會到處宣揚的,我要趕著去瞧瞧,后會有期!”
司馬池怔了怔,隨即又笑了,捋著花白的胡須連連點頭又搖頭,輕聲嘆道:“年輕人,果然性急。但這份為國為民的心思,卻也令人感佩啊!”不知他若是知道安心是趕去瞧熱鬧的,心里又會怎生想法!
司馬光更是啞然無言,站在那里看著這個來去如風,瞬至又瞬沒的女子,心里感慨與新奇交集——真是個奇怪有趣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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