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晴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語才落，燕老鬼早已拍手大笑：“有趣，有趣！樓主，你帶來的這少年果然有趣得緊！”鐘離軒和耶律瀚海也相顧莞爾。完顏亨卻捻髯微笑不語。原來大金國尚武崇強(qiáng)，女真人更有貴壯賤老之俗，甚少宋朝漢人排資論輩的許多講究。在完顏亨眼中看來，當(dāng)仁不讓才是大丈夫氣魄，這時眼見卓南雁跟龍吟壇長老咄咄逼人，卻也不以為意。

百里淳面色陡變。冷哼聲中，瑟曲陡變。古瑟有大小之別，小者三尺，大者將近六尺，彈奏之時，有托、抹、挑、勾、剔、打諸法，端地音聲渾厚，鏗鏘悠揚。古瑟在秦漢時曾風(fēng)行天下。至宋金時已少見于世。百里淳地這鐵瑟長有五尺，上有絲弦二十五根。這時他指上潛運內(nèi)力，瑟上登現(xiàn)金鐵交擊之聲，似有千軍萬馬，呼嘯而來，又似怒流急。沖波逆折。

龍吟四老精研《七星秘》上的武功，卻又各有心得。百里淳深通佛理道功，這曲《枯木禪曲》為他浸yin佛道兩家功夫數(shù)十年所得，瑟功雖得自《七星秘》上的道家武功，瑟理卻暗含佛家成、住、壞、空的四重境界。這時惱怒之下，已施展出了瑟曲的第二重境界。

卓南雁只聽得幾聲，便覺一顆心怦怦亂跳，暗道：“這瑟聲怎地帶著這般大的殺氣！”急忙抱元守一。完顏亨見他二人暗較功力，本待出聲喝止，眼見卓南雁臉上紅光一閃。隨即渾若無事，倒想讓他二人見個高下。向鐘離軒三人打個手勢。三人向旁邊走開幾步，遠(yuǎn)遠(yuǎn)袖手旁觀。

百里淳冷哼一聲。暗道：“連一個后輩小子都奈何不得，豈不讓那幾個老不死笑話死老夫！”頭上立時騰起陣陣白氣，瑟音再變，柏樹林間登時騰起一股枯寂冷漠之意，似乎萬木凋零，蕭條無盡。《枯木禪曲》第三重境界一出，卓南雁猛覺心神間籠起陣陣悲涼，似乎萬事萬物都了無生氣。只想找個地方，大哭一場。

好在他久練道家上乘功法。一驚之下，立時警覺，奮力將歌聲拔高：“莫笑樓船不解行，識儂號令聽儂聲…愁殺人來關(guān)月事，得休休處且休休——”心急火燎之下，雖然唱得愈發(fā)不成腔調(diào)。但他體內(nèi)深蘊了數(shù)十年的上乘真氣，這時亢聲長歌，委實非同小可，堪堪抵御住了那空冷迫人的瑟曲。

韻冷調(diào)寒、深含至理地古瑟曲中卻伴著天下最粗俗最平凡的船歌，何況這船歌還唱得聲嘶力竭，猶如牛叫馬嘶！這情形簡直萬分滑稽可笑。但鐘離軒三人卻并不覺得可笑，閱盡滄桑的臉上反有了一絲震驚。他們佇立在老柏之后，猶給瑟聲攪得心蕩神搖，這少年挺身鐵瑟之前，直當(dāng)《枯木禪曲》之鋒，居然渾若無事！

百里淳兩道漆黑的長眉驟然鎖起，臉色凝重如霜，猛然十指齊發(fā)，鐵瑟上霎時迸出一串急弦緊調(diào)，這一曲《枯木禪曲》已到了最后一重山崩地裂、海枯石爛的空無境界。卓南雁只覺心跳氣喘，眼前發(fā)黑，拼力凝定心弦。

完顏亨眼見二人神色凝重，卻不愿他們拼個兩敗俱傷，正要出口喝止，忽聽得有人哈哈長笑，聲如和風(fēng)緩吹，拼斗正緊的兩個人都覺心底一震。那笑聲乍然放大，有若一道巨雷，劈在搖曳緊密地瑟音上。完顏亨卻神色一緩，暗道：“燕老鬼這時出手，正是時候！”那笑聲雖然轟鳴刺耳，卓南雁心底被瑟音攪起的煩惡之意卻為之大減，不禁呼呼喘氣，暗呼僥幸。

百里淳眼望柏樹林外，怒道：“燕老鬼，你又來攪局！”燕老鬼哈哈笑道：“老夫不是攪局，只是瞧這小子年紀(jì)輕輕，就有如此修為，動了愛才之心！嗯，了不起，這小子比我燕老鬼當(dāng)年還要了不起！樓主帶他來此，必有深意，百里老兒，何必跟個后輩小子過不去！”這笑聲本來自東而來，卻瞬息竄到西側(cè)，跟著便如神龍經(jīng)空，游走不定，一笑不止，一笑又起，片刻間四面八方，都響起了滾滾笑聲。

卓南雁心下駭異：“這人的輕功還在明教那九步登天的彭九翁之上，似可直追武功詭譎的喬抱樸！”百里淳聽得他最后的一句話，心中一震，瑟聲登止，舉頭望著柏樹林間那道快若流星的青影，笑道：“這小子頑皮跳脫，老夫還當(dāng)真跟他一般見識么？你燕老鬼讀經(jīng)多年，就練會了這一手群魔亂舞么？”

“狗眼看人低！”燕老鬼猛然頓住步子，自柏樹后踏步而出，自鐘離軒手中接過那支大筆，滿面嘻笑地昂然四顧，道，“你們費力巴拉地拋磚引玉，就為了等著我老人家的這壓卷大作了吧！”口中說笑，將大筆探入那壇美酒之中，臉上神色也慢慢端重，似是潛心苦思，猛然長吸了一口氣，身子急掠而起。

南雁只覺眼前一花，燕老鬼已飛縱到了巨巖之前，猛往巖上畫去，刷刷兩筆，便將巖石上涂得絳紅一片。卓南雁不曉書畫之道，見這燕老鬼運筆肆縱，簡直就是刷漆涂墨，不由暗自搖頭。

那巨巖高可兩丈，燕老鬼數(shù)筆之下，這一躍之勢眼看著堪堪將盡。但見他左掌在巨巖上輕輕一按，便又飄然而起，瘦長的身子竟如凌虛仙人一般在巨巖上盤旋縈繞。卓南雁暗自喝一聲彩，卻見燕老鬼大筆翻飛，頓、挫、拖、皴，那一片絳紅已化作了一個袍袖飄逸的背影，再加上圓轉(zhuǎn)如意的連環(huán)數(shù)筆，便繪出了一個鼓袖奔騰的仙人。

鐘離軒看得老眼放光，拍手笑道：“好一幅飛仙御風(fēng)圖！”卓南雁凝神看那燕老鬼畫在巖上的仙人，衣袂飛揚，冉冉欲動，手足飛舞之狀儼然便與燕老鬼適才運氣飛騰的姿勢毫無二致，暗道：“他們是以藝演武，鐘離軒將指法融于狂草之中，這燕老鬼便將絕世身法蘊于畫中了！適才鐘離軒飛身作書，尚要連躍三次，這回燕老鬼揮毫作畫，卻是腳不沾地，一氣呵成，這份輕功顯已傲視龍吟四老了。只是若論內(nèi)功精深，還是以這外貌渾樸若癡的鐘離軒為尊。”

“瞻之在前，忽焉在后！燕老鬼，恭喜你終于練得了這九妙飛天術(shù)！”完顏亨長笑兩聲，緩步走到那塊巨巖之下，折起一朵怒放的菊花，轉(zhuǎn)頭對卓南雁道，“還記得那晚本王‘萬家燈火’之語么？”

卓南雁登時想起，當(dāng)日完顏亨激戰(zhàn)喬抱樸之后，自己曾問他，那天頂?shù)囊蠹t巨掌是真是幻，完顏亨曾道“若是你視而不見，京師的萬家燈火與荒郊野陌，又有何分別？”他凝視著完顏亨深含玄機(jī)的雙眼，緩緩點頭。

完顏亨收回目光，望著那朵金黃的菊花，悠然道：“所謂‘天地萬物皆在我心’，這朵菊花在巖下自開自謝，看似與你的心了不相關(guān)，但若你的心不去感知，此花是開是謝，又有什么分別？”卓南雁全身一震，立時知道完顏亨在以花為喻，向自己展露高深武學(xué)的竅訣，只覺一顆心登時進(jìn)入一種空明境界，喬抱樸那只在天際呼嘯的巨手、完顏亨手中綻放的鮮花，眼前光滑挺拔的巨巖和四周散著清香的古柏，一時都在心中活潑起來，霎時間他若有所悟，但話到口邊，卻又說不出來。

“妙哉！”鐘離軒忍不住嘆道，“樓主所說正是武學(xué)之中‘心外無物’的至理，但其中所含妙意，卻又超越武學(xué)，直趨天道。”燕老鬼、耶律瀚海和百里淳卻在頻頻點頭之余，苦思完顏亨話中的玄機(jī)。完顏亨卻抬起頭，凝望著巨巖上的那幅御風(fēng)飛行的仙人圖和那首真氣彌漫的七絕草書，若有所思。

眾人全不知他要做什么，微微一沉，卻見完顏亨飄身躍起，大袖輕揮，竟將手中那朵菊花，平平插入巨巖。眾人齊齊一驚，要知巨巖堅硬無比，一朵柔弱的花枝竟能被他舉手插入，這手功力委實驚世駭俗。

燕老鬼卻雙目閃光，癡癡望著巨巖上方那朵金黃菊花，猛地大叫一聲：“好一手天外飛來的妙筆！”卓南雁也覺眼前一亮，原來這巨巖太過高大寬綽，雖給燕老鬼畫上了仙人、鐘離軒書上了絕句，仍覺空曠無比。但完顏亨卻別出心裁地將這朵菊花插在巨巖上方，看上去便似仙人向著菊花飛奔，仙人的大袖直向菊花伸去，似摘似舞之間，便有種破壁飛出般的飄逸。

那剛勁的七絕狂草給上方那陰柔嬌艷的菊花一襯，也是愈發(fā)顯得氣勢奔放。霎時間高大巨巖、潑墨仙人、七絕狂草，全因這一朵小小的菊花，變得渾然一體，卻又靈動異常。

“這一朵柔弱嬌艷的小花，卻也隱含著玄奧無比的天地妙理。”卓南雁暗中將完顏亨這句“融天地萬物于心內(nèi)”的妙理跟師尊施屠龍說的“與天地合一”的玄門要旨相互印證，心中忽然生出一種無比親切的感悟，“這與忘憂劍法‘大局在胸，洞察入微，避實就虛，應(yīng)機(jī)而動’的要義卻又隱然相通！”

眾人均知，完顏亨這隨手一插，施展的不止是絕世武功，更有超邁天下的大手眼，一時眾人均是凝望巨巖，心底嘆服無盡。

眼見眾人個個凝眉沉思，完顏亨沉靜的目光環(huán)顧一遭，才道：“算上南雁，你們五人各懷絕藝，都是我龍吟壇中的中流砥柱，只望集你五人之力，解開那半部劍經(jīng)之秘！”這平平淡淡的一句話，等于宣布年紀(jì)輕輕的卓南雁已然晉升龍吟壇的長老之位。這不啻一道平地驚雷，要知卓南雁雖然適才力抗百里淳的奪命瑟功，但到底是年少識淺，功力不足，忽然間將他與威名赫赫的龍吟四老相提并論，如何能讓這四人心服？

巨巖之下先是鴉雀無聲，沉了沉，終于先后響起兩聲冷哼。第一聲來自性子暴躁的百里淳，燕老鬼看似滑稽，鐘離軒外表癡呆，耶律瀚海貌若謙恭，卻都隱忍不發(fā)。第二聲卻是卓南雁所發(fā)，“有什么了不起，皺紋越多的，未必本事越大！”這么想著，他臉上又浮出那層滿不在乎的笑意，故意將腰桿挺得筆直。

完顏亨眉頭微皺，只作不聞，轉(zhuǎn)身向柏樹林外行去。卓南雁和龍吟四老自后相隨，片刻便到了一間軒敞靜謐的閣樓跟前。那閣樓上爬滿了野藤，時值深秋，野藤葉子盡作橙紅之色，樓前黃菊幾叢，清香彌漫，更增幽靜之意。完顏亨取出鑰匙開了銅鎖，默不作聲地走入樓內(nèi)。樓中卻一直有幾個青衣小鬟反鎖在內(nèi)，這時見完顏亨領(lǐng)人進(jìn)來，便忙著奉上香茶。

天色還早，但這閣樓竹窗四閉，廳內(nèi)幽暗得緊，便早早點上了燈燭。卓南雁自一踏入這間幽暗的閣樓，心內(nèi)便猛然生出一種異樣之感，忽一抬頭，卻見對面高墻上掛著數(shù)張大幅畫卷。畫上黑白相間的圖形甚是眼熟，才一入目，卓南雁便覺得一股玄異之氣撲面而來，似乎那棋子樣的黑白點陣竟攜著宇宙間最神奇最精微的至理，一下子便將他夾裹其中。

卻見完顏亨緩緩舉起一本古舊的經(jīng)書，道：“這本《靈棋劍經(jīng)》與《七星秘》之中其它六門功夫不同，當(dāng)初我大金武士自宋人手中將它得來時，便殘缺了前面的數(shù)頁，更因此經(jīng)與易理相關(guān)，愈發(fā)顯得精深奇奧。墻上所掛的圖譜，乃是我親手抄錄的劍經(jīng)開始幾頁，只盼各位見仁見智，闡幽發(fā)微！”眾人定定地盯著那幾張怪圖，凝神思索，燭火將幾人的臉孔映得半明半暗，一時閣內(nèi)悄寂無聲。

沉了沉，百里淳沙啞著嗓子道：“這頭一張圖上，雖寫明了‘九宮后天煉真局’七個字，怎地圖上所示，卻又不似九宮龍圖，中間更以黑白棋子標(biāo)了不少奇怪圖案，難道當(dāng)真便是棋局么？”鐘離軒沉吟道：“沖凝真人的武功得自呂純陽祖師，考諸呂祖詩篇，卻有不少紋談棋的詞句——琴劍酒棋龍鶴虎，逍遙落拓永無憂。數(shù)著殘棋江月曉，一聲長嘯海山秋…難道起始這幾頁，當(dāng)真只是棋譜？”畫上除了幾個彎轉(zhuǎn)古拙的小篆，便全是黑白點相連的奇怪圖形，不明易理之人乍看上去，便會以為畫的是一堆胡亂擺放的圍棋子。

卓南雁一直盯著那圖，一見“九宮后天煉真局”那七個大字，登時心內(nèi)劇震：“難道這當(dāng)真便是師尊苦覓不得的《九宮后天煉真局》，卻怎地掛到了這里？”再凝神細(xì)瞧，鐘離軒所說的以黑白棋子標(biāo)成的古怪圖形，正是師尊施屠龍苦思出來的黑子為陰爻、白子為陽爻的八卦卦相，只是卻按著乾西北、坤西南的文王后天八卦方位排布。霎時他心內(nèi)怦怦亂跳：“后天八卦與九宮龍圖相配，這果然是與忘憂心法一脈相承的《九宮后天煉真局》！”

再轉(zhuǎn)頭望去，卻見這張圖旁邊掛的幾張圖上依次寫著“太極順逆局”、“水火匡廓局”、“三五至精局。”霎時間卓南雁心內(nèi)忽喜忽驚：“師父早說過，他這忘憂心法得自一套殘缺不全的道家古譜《忘憂棋經(jīng)》，卻原來、卻原來便是武仙沖凝真人所著《七星秘》中的棋經(jīng)！”

這時卻聽百里淳長嘆一聲：“樓主，便因這劍經(jīng)缺了前面幾頁，變得怪里怪氣，活似道士的鬼化符，除了王沖凝本人，誰人參悟得透？不如咱們直截了當(dāng)?shù)亓?xí)練劍經(jīng)后面所載的劍法！”

顏亨緩緩搖頭，冷冷道：“先師言道，這劍經(jīng)上的劍奇，若無法參透前面的內(nèi)功勁法，后面的劍招便全都無從破解！況且依著先師本意，也只有參悟此經(jīng)上的奇妙內(nèi)功，或許才能煉得天衣真氣！”話音才落，忽然咦了一聲。眾人隨著他的目光望去，卻見卓南雁雙目直直凝視墻上高懸的圖譜，雙手抱圓，呼吸悠長，猶如入定。

百里淳呵呵冷笑：“賊小子，又在這里裝腔作勢么，我們幾個老家伙束手無策的東西，難道你還能看出什么門道？”燕老鬼也揮手向他肩頭拍去，口中哈哈笑道：“南小弟，你這叫關(guān)公馬前舞刀，把戲玩得可是有些過頭啦！”手掌觸到卓南雁肩頭，猛覺一股勁氣迸出，震得他指掌微麻。鐘離軒雙眉一皺，低聲道：“他已入定中，不要碰他！”耶律瀚海驚道：“怪哉，難道這黃口孺子當(dāng)真看出些門道來了么？”

原來便在他們說話之時，卓南雁一直舉頭凝望那第一幅《九宮后天煉真局》，卻見圖上另以小字隸書，記有修煉之法。完顏亨和龍吟四老不識這以黑白棋子記錄的八卦卦相，他卻多年來手追心摩，早弄得滾瓜爛熟的。文王后天八卦推衍的是萬物化生之規(guī)，蘊含四方、四時、五行、八節(jié)的推移，跟九宮龍圖相配之后，以精微凝炁入神之法煉神還虛，以達(dá)與天地合一之境。卓南雁按照圖中卦相所示，參以圖上隸書記載的煉神之法靜氣凝神，登時心定如水，神游八荒，進(jìn)入到了一種恍兮惚兮的縹緲境界。

“南雁，”完顏亨白潤的臉上閃過一絲紅光，輕輕喚道，“難道你瞧出些什么來了么？”聲音不大，卻有一股奇異的魔力，將入靜的卓南雁喚醒。

“師父傳下的易道之秘，要不要告訴幾個老鬼？”剎那之間，卓南雁的腦中迅即轉(zhuǎn)過了七八個念頭，終于將心一橫，“他們?nèi)鄙偾懊娴木艑m煉氣、煉神兩張秘譜，便告訴他們，諒他們也一時參悟不透。”當(dāng)下皺著眉頭，指著第一幅圖卷，道：“我瞧，那八組圍棋圖案，組成的好似是先天八卦的卦相！”

“拿圍棋子擺成的卦相，”燕老鬼哂道，“我?guī)讉€老頭子讀易經(jīng)時，也算韋編三絕，怎地從來沒有看過這樣的卦相？”瞧著百里淳幾人半是挑釁半是鄙夷的目光，卓南雁卻不著惱，故意可憐巴巴地道：“我也是胡亂猜想，那白子是陽爻，黑子是陰爻，再對照圖上排列的形狀，依稀便是后天八卦！”完顏亨幾人全是一震，轉(zhuǎn)頭再望那張圖，都是意有所會。

鐘離軒白胡子翹得老高，忽然一把揪住卓南雁的手腕，哈哈笑道：“說得好！好兄弟，當(dāng)真是‘假傳萬卷書，真?zhèn)饕痪湓挕。　彼昙o(jì)一大把，作卓南雁的爺爺也成了，此時大喜之下，卻管他叫好兄弟。

耶律瀚海目光灼灼閃動：“南雁老弟難道當(dāng)真是易學(xué)奇才，一眼便看穿了武仙劍經(jīng)的真意？”卓南雁自知這下子賣弄有些過頭，當(dāng)下哈哈大笑幾聲，隨口道：“晚輩自幼只愛下棋，那時山里面有個算命的孫瞎子棋藝挺高，跟我下棋后，便常拿棋子給我算命，我見他便是這么擺的…”眾人接著驚問這孫瞎子的來歷，卓南雁只得胡亂東拉西扯，“孫瞎子其實不瞎，這家伙閑時拿樹枝拿棋子拿石頭，都能算命擺卦。嘿嘿，說來他嗜棋如命，卻跟幾位前輩一般，瘋瘋癲癲，有時喝醉了便跟我說，這些玩意說穿了全是騙人的把戲…”百里淳和耶律瀚海聽他借口罵自己瘋瘋癲癲，不由眉頭微皺，燕老鬼和鐘離軒卻笑嘻嘻地不以為意。

完顏亨望著卓南雁道：“我之所以讓你來龍吟壇，便是看中了你的棋藝，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他說著目**光，緊緊注視卓南雁，沉聲道，“自今日起，《靈棋劍經(jīng)》便交由你手，盼你早日解悟此經(jīng)。”這回輪到卓南雁心神劇震了，他甚至想上前擁抱一下這個殺父大仇人！

“樓主！”耶律瀚海卻踏上一步，道，“南雁雖是悟性高，棋藝精，但劍學(xué)未必高深。不如讓鐘離、百里和老燕跟著一同參詳。”完顏亨瞧他一眼，道：“難道你不想跟著同參？”耶律瀚海斯斯文文地笑道：“《七星秘》之中的丹經(jīng)就夠瀚海參悟半生。瀚海對這劍經(jīng)興味不濃，只望諸位早日破解劍經(jīng)上的內(nèi)功之秘，我也得早一日修煉天衣真氣！”完顏亨沉冷的目光掃過眾人，道：“好，便讓四人同參！只盼著你們早日參透天衣真氣！”閣樓內(nèi)的幾人聽得完顏亨再次提及“天衣真氣”，臉上各自掠過深淺激越神色。

最新全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