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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見過許多人，他們無一例外，都自我感覺良好到認為受到了上天的眷顧”

天邊冒出熹微光芒，夜色消散，黎明將至。大海不再一片幽暗，失去夜幕遮掩，人間地獄一般的海賊船上，兩道不斷交匯人影也變得越清晰。

路奇亞赫然發現，眼前這個叫做艾薩克的男人，戰斗方式竟與自己有些的相似。

只見他臉上依舊帶著肆意張狂的笑容，一柄西洋劍在他手中迸發出無窮威力，狂風暴雨般的斬擊，頃刻間將少年全身籠罩其中。西洋劍雖為直劍，卻被艾薩克不拘一格的劍使刀招，每一次交鋒，那附有武裝色霸氣的純黑劍刃都會在水手刀上留下深達兩指的刀痕。那種毫不在意自身傷勢，以命換命的打法，更是令路奇亞好幾次不得不放棄還擊，只能一味閃避。

對于刀刃類武器的掌控，這個滿身狂氣的男人隱然有著劍道大師的水準。

即使是在戰斗中，艾薩克也沒有停止語言方面的攻擊。

“簡直笑死人了！在這個荒涼的世界上，我們是騷動的眾生，生而平等，從來沒有例外！他們有何資格自認高人一等！”

舉刀橫架，將斜斬而下的劍刃奮力震開，路奇亞順勢松開刀柄，扔下早已布滿大大小小豁口的水手刀。看準攻擊的空隙，不退反進，險之又險地貼著劍身避過緊隨其后的第二道斬擊，成功欺近艾薩克身側，并指如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點向對手持劍的手腕。

再好的劍術，也需要以手握劍才能展示。換而言之，如果手腕被廢掉，劍術即使再強也毫無意義。

艾薩克立即倒轉劍柄，將西洋劍的弧形護手擋了過來。

指槍與純黑護手相遇，發出金鐵交鳴的震撼聲。

在武裝色霸氣的增幅下，小小護手如同一面盾牌，指尖抵在上面，僅僅只是讓它凹陷了一小塊，根本無法突破。路奇亞低喝一聲，指尖頓時綻放出一絲電弧，變得極具穿透力。

生命歸流·雷槍·二重勁！

在以點破面的攻擊方式下，雷指槍勢如破竹，將西洋劍與艾薩克持劍的手背一并刺穿。趁著對手手掌受傷，持劍力道減弱的瞬間，路奇亞果斷選擇乘勝追擊，屈指成爪，死死扣住劍柄，手臂猛然回撤，將艾薩克的武器一把奪了過來。

盡管手掌受傷，艾薩克卻沒有露出半分痛苦之色，眼見西洋劍被少年以“白刃取”的技巧奪走，他的反應也是極快，立即擰腰側身，左腿若一柄橫掃而過的大斧，狠狠印在正欲抽身而退的少年腰間。

路奇亞只來得及做出防護動作，下一刻，身體就仿佛出膛的炮彈一般，遠遠飛出，轟然撞破墻壁，摔進遠處船艙，掀起大片灰塵。

“六式？原來你是海軍。”

艾薩克表情玩味，一如處理之前胸口的傷勢，他手掌上的血洞紅光大冒，片刻后又黯淡下來，只留下微弱紅芒填充在傷處。似乎這些紅光取代了缺失的血肉骨骼，使得傷勢不再影響正常活動。

他握了握拳，確認右手已恢復行動能力，隨后撿起了路奇亞遺落在地的水手刀。

“難怪如此有恃無恐，原來你是六式使用者？我開始對你感興趣了，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回應他的，是三道刺破塵埃，從墻壁破口飛出的破空斬擊。

只是在純黑刀刃面前，這些斬擊無一例外，被一刀兩斷。

塵埃很快被海風吹散，少年持著奪來的西洋劍，緩緩走出破洞，一言不發。

“沉默寡言？你以為這樣就能讓自己看起來更高貴冷艷一些嗎？自大也許不是海軍獨有的特征，但不得不說你詮釋的比別人都出色。然而即便是你，也有做不到的事對么，少年？”

路奇亞沉默著，將西洋劍橫在胸前，另一只手不知何時已經布滿了閃耀的電弧，自劍身撫過。

西洋劍的銀白直刃頓時發出一陣低吟，以極高的頻率顫動起來。

少年嘴角微翹，肯定了心中的猜測。

——能被海賊船長看中的武器，就算不是名刀，其質量也遠非一般武器所能比擬。這把西洋劍果然可以承受自己的電磁震蕩之力，想必是一柄良快刀級別的武器。

“咦？這是什么招式……”艾薩克盯著布滿電光的箭神，表情玩味。

“……事情開始有意思起來了！”

與此同時。

盡管天色還只是蒙蒙亮，但在波光粼粼的大海，能見度已經很高了。秀吉駕駛著小船遠遠綴在海賊船后面，搭檔久久未回，眼見船只越來越接近無風帶，風力變得越發微弱，浪潮起伏也越來越平緩，他心中的沒由來涌起一股擔憂。

該不會出什么事了吧？

忽然，余光中閃過的一個奇怪黑影吸引了秀吉的注意，他立即轉過頭，凝神眺望，那處海面卻是空無一物。

“難道是老朽的錯覺？”

秀吉蹙起眉頭，喃喃自語。他細心的注意到，有大片海浪蕩起了奇怪地‘人’字漣漪，似乎有什么東西在水下快速穿行。從規模來看，浪潮卻又太過纖細，不像是海王類。

回頭望向依舊閉目縮在角落里的賽彌絲，秀吉想了想，隨即加快航速，決定把船駛的更近一些……

甲板上，戰斗愈發激烈。

以腰部輕傷為代價，路奇亞成功奪取艾薩克手中品質非凡的西洋劍，總算有了能夠與武裝色霸氣抗衡的武器。但在他看來，僅僅這樣依然不夠，艾薩克的劍術十分強大，再加上他那悍不畏死、以傷換傷的奇怪能力，眼下談論勝利還為時過早。

既然你沒有破綻，那就替你制造些破綻！

“你的刀術固然不錯，然而這柄劍在你手中卻是明珠蒙塵了。”路奇亞忽然說道。

“你說什么？”

“以用刀的方式來揮舞這把劍，把它最大的優勢全都摒棄，作為極富盛名的西式半手劍，你在使用它時，我能清楚聽見從它身上傳來的悲鳴。”

艾薩克聞言愣了片刻，隨即肆意地大笑起來：“劍是武器，是用來殺人的工具，你這種認真對待工具的態度,讓我想起了一個非常無聊的老頭呢……雖然我殺不了他，但干掉你還是綽綽有余的。既然有此提議，在你死之前,不如讓我好好見識一下吧！”

“如你所愿！”

雙腿先后邁開，右手持劍高位起勢，劍身搭上挽起的左臂，路奇亞頃刻間擺出了西洋劍術中標準的架勢。隨后猛地一蹬甲板，悍然發起突襲。

鎖天式！

劍刃接連不斷刺出，附有武裝色霸氣的水手刀與高頻周波劍頻頻碰撞，險之又險的在雙方身周劃過，你來我往，火星四濺，一時間平分秋色，不相伯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