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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在溫蒂面前表現(xiàn)的無比自信,但在靠近甲板時,路奇亞依然放輕了腳步,顯得十分慎重。他注意到,通往甲板艙門的舷窗上不知何時沾染了大片暗紅色污跡,然而令人奇怪的是,這些污跡在之前并未出現(xiàn)。
“是血跡么?”
路奇亞幾乎瞬間就做出了判斷,并暗自詫異,自己潛入船艙的短短數(shù)十分鐘里,難道甲板上發(fā)生了什么變故?他悄悄湊近舷窗,透過玻璃未被血跡染臟的部分,小心的觀察起來。
少年的瞳孔猛然一陣收縮。
甲板上,是一副尸橫遍野的慘烈景象。
兩名渾身浴血的人影此時正在激烈戰(zhàn)斗。一名戴著頭巾的海賊持著水手刀,反手一撩,與另一名赤身海賊揮來的武士刀絞在一起,相互角力,僵持不下。二人看起來似乎都沒什么力氣了,氣喘吁吁間,汗水與血水混在一起,散發(fā)出濃重的腥咸味。片刻后,赤身海賊似乎緩過氣來,武士刀猛地向前一頂,用力振開對手,隨即以極快速度拔出了腰間的肋差,順勢發(fā)出一記居合斬。
帶著頭巾的海賊反應(yīng)也是極為靈敏,在注意到對手把手按向肋差的瞬間,他立即借力后躍,試圖脫離短刀的攻擊范圍,怎奈體力流失過多,終究還是慢了一線,他的腹部頓時出現(xiàn)一道狹長的血線,既而慘叫一聲,倒退幾步,直至被腳下的尸體絆倒,跌坐在地。
“兄弟,對不住了。”
赤身海賊滿懷歉意的說道,隨后目露兇光,朝幾天前還談笑風(fēng)生的同伴沖去。
然而,才擺出沖鋒姿態(tài),他猙獰的雙眼突然睜得老大。
他看見對手費盡全力從尸體下面抽出了一柄火繩槍,將黑洞洞的槍口對準(zhǔn)了自己的面門。
呯!
劣質(zhì)彈丸在火焰推動下沖出槍膛,又因其質(zhì)量脆弱在空中便開始解體,碎裂為數(shù)塊,帶著極大動能擊中了目標(biāo)的臉龐。赤身海賊臉上頓時炸出一團(tuán)明亮的火花,然后冒著濃煙仰面倒下。
頭巾海賊大口喘息著,良久才艱難爬起,一瘸一拐的走向從一開始就在船頭冷眼旁觀的一對男女,沙啞著嗓音說道。
“大人,我我贏了。”
“恭喜你啊!成功背叛并殺死所有伙伴,成為了最終的勝利者!”侵占海賊船長身體的強大能力者艾薩克十分開心,他甚至親切握住了海賊無力垂在身側(cè)的右手,用力上下?lián)u了幾下,然后無不惋惜的說道。
“但是呢,我有一個不好消息要告訴你。你看,”說著,他從口袋中掏出錫恩之前用來確認(rèn)時間的懷表:“時間顯示你超過了十秒鐘呢。我向來討厭沒有時間觀念的人,所以,你還是去死吧。”
艾薩克出手如電,雙手按住海賊兩側(cè)太陽穴,旋即用力一錯,海賊的腦袋立即扭轉(zhuǎn)一百八十度,直接看到了自己的背后。
扔下手中還在抽搐的尸體,艾薩克甩了甩手,語氣沒由來變得十分傷感:“人還真是一種既堅強又脆弱的生物啊,就拿剛開始被圍攻的那個大胡子來說,身中二十多刀,還能硬撐著接連砍翻四五個人,一切只不過是為了保護(hù)一個被嚇壞了的膽小鬼而已。他難道不懂雙拳難敵四手這句話嗎?”
“不,我想他應(yīng)該知道。”身旁的藍(lán)發(fā)女子低聲答道。
米拉別過頭,似乎有些不忍心。她并非害怕死人,也不是反感殘忍血腥的場景,然而只要一想到眼前這些死者臨終前還要在精神上受到如此折磨,饒是在海上漂泊多年,已經(jīng)被迫丟掉了大部分道德與良知的她,也不免生出兔死狐悲的感慨。
“小米拉,你不覺得只有在經(jīng)歷生死的時刻,人才會找到高貴的自我嗎?你不覺得只有在這個時候,人性才會得到璀璨的升華嗎?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銘,先輩所言,誠不欺我。”
艾薩克并未在意米拉流露出的哀戚傷感之色,只是陶醉在自己的獨特的價值觀中。
緊接著,他把頭轉(zhuǎn)向通往船員區(qū)域的艙門,揚聲說道。
“躲在門后的小朋友,說說你的意見吧!”
海風(fēng)蕭瑟,無人應(yīng)答。
米拉倏地抬起頭,卻見前方艙門猛然被人從里面用力踹開,如同被引爆了一顆高爆炸彈一般,整扇門連帶著門框一齊飛了出來,攜著極大的聲勢,高速旋轉(zhuǎn)著朝艾薩克逼近。
面對飛掠而至的艙門,艾薩克沒有絲毫緊張,他只是把手搭在腰間的西洋劍柄上,將手指一根根收緊,仿佛手中之劍重若千鈞。然后,他十分用力的把劍抽出,快速斬向業(yè)已飛至身前的鐵門。
厚實艙門在蓄勢待發(fā)的長劍面前,如破革敗絮般脆弱,瞬間便被一分為二,余勢不減,呼嘯著從艾薩克身體兩側(cè)掠過,沒入黑夜中。
過了十余秒,才隱約聽到遠(yuǎn)方傳來兩聲重物落水的聲響。
漆黑通道中,一名僅在襯衣外套有一件修身馬甲的冷酷少年從被破壞的門框里緩緩走出。
在看清來人長相的瞬間,米拉立即輕呼一聲,本以為經(jīng)歷過索利海德事件后,自己與這名少年至少短期內(nèi)不會再見面,未曾想天意弄人,竟然在這種時刻再次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