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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師搖頭道:“這藥方確確實實治療傷寒發熱的配方,幾味藥配得都沒有問題。只是這位公子……”
他說著,嘆了口氣道:“只是這位公子服了藥后卻一直沒有復原,恐怕他根本不是因為風寒染病,而是身有重傷,久治不愈,這才導致毒邪內侵,才致高燒不退?!?
路七聽著一愣,他看著閉目不語的姬長明,眼中帶著一絲驚憾。
此前在青山姬長明以一人之力將曾經江湖錄排行第三的湯飚擒住,竟然是在身上有重傷的情況下做到的?
可姬長明當初明明精神奕奕,除了臉色沒有血色,看上去像是個沒事的人一樣。
他還會和寒山凜雪調侃,笑起來眼睛像極了天上星眸。
“……那先生可有醫治的方法?”路七心中震驚,連忙緊張地問道。
他看著醫師,卻見醫師緩緩地搖了搖頭。
“他脈象非常虛弱,我觀他心血虛浮,似有過咳血癥狀。”醫師道,“這等重癥,怕是普通藥石罔效,留在天闌這種縣城肯定不行,若想治療,得帶他去京城這些大地方尋醫醫治?!?
路七聽著呆了呆,聽到醫師說起“咳血”之時,忽然想到那日姬長明和解臻告別之時,曾經在水邊用水洗面,在那之前,姬長明一直在低咳……
“公子還需盡快啟程,他這病已經十分危險,恐怕拖不了太久。”醫師又道。
路七這才恍過神來,連忙謝過醫師,眼中卻閃過一絲迷茫。
解臻留他在天闌,一是讓他照料姬長明,二是讓他接應林辰疏,但如今姬長明病入膏肓,林辰疏卻沒有到達,他要如何是好?
他皺眉送醫師離去,復又返回客棧,取來紙筆,在案上寫了一絹小字,隨后將那紙卷好,塞進小筒中,吹哨招來信鴿。
信鴿在他手中撲騰了幾下,路七將小筒縛好,這才看著鴿子飛入空中,往京城的方向飛去。
此時,夜色已經降了下來,信鴿不一會兒就在天邊的暗色中消失不見。
路七松了口氣,他慢慢地收回目光,正要轉身之時,忽地背脊生出一股危險的感應,竟察覺到自己的房間里面隱隱有人的呼吸!
誰?!
他房間里面什么時候有人潛藏?
路七立刻轉身,身上的銀針倏地往那人呼吸的方向射去,耳邊卻聽見幾處“叮叮”的響聲,銀針被人一一擋開,一個熟悉的聲音從他耳邊響了起來。
“路七,你可真像個刺猬?!甭曇魬袘械?,竟是姬長明的聲音。
路七悚然一驚,卻見姬長明竟然不知何時站在他的身后,手中握著一把木頭做的匕首。
這匕首十分小巧,因為是木質的,上面還有很漂亮的紋路,解臻和他一直以為這是姬長明喜歡的飾物,沒有將其取下。
而現在姬長明卻把玩著匕首,朝他悠悠然地看過來。
“姬公子你……”路七驚愣地看著本應該中了化仙散無法動彈的姬長明,卻見姬長明已經一掌劈向他的后頸。
路七悶哼一聲,眼前暗了下來。
“得罪了。”他還想掙扎,卻聽耳邊姬長明道了一聲,已經一把扶住他要倒下的身體。
路七徹底暈了過去。
陳殊看著路七垂下的頭和手,隨后將人抱到床上安置好,取過自己的包袱和玄鐵胚。
他復又回到自己的房間,清點了包袱里面的東西,見包袱里面的圣令和官服俱還是自己之前打包時的模樣,這才松了口氣。
隨后,他從包袱里取出換洗的衣物,換掉白色衣裳,重新穿回了黑色的長衫。
姬長明很快就要不在了。
陳殊將衣物整理好,放在床頭,默默地看著一會兒,終于輕輕地闔了下眼睛。
——剛剛醫師和路七的話,他全部都聽到了。
他身上的傷他自己多多少少也有些了解,醫師說他毒邪內侵、心血虛浮、有咳血之癥這些都是真的,此時的他不過是仗著長明給的功力硬撐在這里而已。
他要趕緊處理好青山天闌的事情。
他要給解臻做事,讓他做好皇帝這個位置。
……他這次若是倒在這條路上,長明會不會給他算個工傷?
小婉,這次哥哥可是盡力了啊……
陳殊很快轉過身,翻身離開客棧,月色下那張屬于姬長明的臉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清麗柔美的容貌。
第37章 刺史巡查誰家兒郎【37】
陳殊連夜運用輕功離開天闌縣,在離天闌縣四十里外的鎮子休息了一晚, 第二日重新起身前往附近的店鋪采購, 換了包裹衣物的包袱布面,又買了些書生穿的長衫換上, 還勉為其難地束了個算像樣子的發冠,這才花錢雇了一輛馬車和一個車夫。
他將玄鐵胚擱在馬車車廂之下,自己則坐在馬車,讓車夫沿著京城通往天闌的官道前進。
馬車再度經過大青山, 青山悠悠而立, 被煙雨洗滌,仿佛未曾沾染血腥。
行了大約一個多時辰,車夫停車前往官道邊的茶鋪休息打水, 陳殊撩開簾子看了幾眼, 重新靠在車廂上閉目養神。
隔了一會兒,車廂上微微晃了下。
陳殊抬眼,便見得原來馬夫的位置上此時已經坐了一個暗影,暗影見車廂里面的人有動靜, 他側了下頭, 露出半只長而細致的鳳眼。
“林大人?!蓖饷鎮鱽淼穆曇羰质煜? 正是昨日被陳殊打暈過去的路七。
路七果然是解臻特地留在青山天闌接應林辰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