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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有解臻這個殺人不眨眼的手段在,當讓這些山賊提心吊膽好一段時間。即便此次官府不出手,大青山的山賊怕也是元氣大傷,長時間興不起風浪了。
陳殊沒有把青山的事情告訴鄭易井,聞言端著茶碗的手一頓,只是笑笑道:“他們要是有能力報復,那讓他們來便是了。”
這話說得桀驁不羈,鄭易井皺眉一愣,卻見對方眉眼微垂,蒼白的臉上眉眼如黛染的顏色顯得更加立體醒目,眼瞼覆下,細密的睫毛斂住眼中的光華,落下淡淡的陰影。
旁邊穿著粉紅衣裳的女子已經看得臉頰通紅,她卷著手中的帕子,含羞帶怯地縮回目光,看著鄭易井一眼。
“恩公真是好膽魄。”鄭易井立刻反應過來,朝著陳殊呵呵一笑道,“鄭家得恩公救命之恩,都還不知道恩公姓名。恩公姓什名什?”
姬長明是被解臻逼出來的名字,陳殊聞言很快笑了笑道:“我不過是個走江湖的粗人,名字什么的不足掛齒,今日鄭老爺能請我喝這一杯茶水便已經足夠了。”
他說著,將茶水一飲而盡,便要起身告辭。
鄭易井一愣,旁邊的女子亦是著急地擰著帕子,連連給父親使著眼色。鄭易井連忙又上前攔住陳殊道:“原來恩公是行走江湖的俠士,不知恩公這幾日可有落腳之處,我鄭家雖然在天闌縣算不上富奢,但也算是充裕。”
陳殊有路七監視,當然不可能去鄭易井家中,婉拒道:“多謝鄭老爺,我有過夜的地方。”
“原來如此。”鄭易井見陳殊不肯,看了身邊的女子焦急的目光,遂又道:“我看恩公獨身一人,不知恩公今年多少年紀,有否婚配?”
“……嗯?”
“這是小女鄭如蘭,小女自得恩公救命,便一直銘掛在心。”鄭易井已經把身份穿著粉紅衣裳的女子拉到跟前,沖著陳殊笑道,“剛剛也是小女第一眼認出恩公。”
被父親拉上前的鄭如蘭臉上已經滿是紅霞,她悄悄地抬眼看著前面的白衣青年,復又馬上低頭下去,看著鞋面小聲道:“小女見過恩公。”
鄭如蘭長得清秀,模樣有中上之姿,臉上又是紅云繚繞,看上去嬌羞動人。陳殊看著卻是一愣,頓時身形尬在當場。
“……”現在這是什么情況,他是被人當面強制相親了嗎?
相親的事情他不是沒有遇到過,在被長明拖到這個世界之前,他年紀已經二十好幾,算是大齡青年,曾被朋友開玩笑介紹過兩個對象,但他一直無心戀愛之事,只想等小婉成年后再考慮婚姻的事情,所以一直都是在單身工作。后來朋友見他如此,也都消停了給他配對的心思。
他以為會一個人如此生活下去,卻沒想到換了一個世界,這里居然也有相親的事情,還是對方的父母直接在的情況下……
鄭易井當然想得明白,在他眼里陳殊是行走江湖的人士,能夠救他們出山賊窩,想必身上有幾分的本事。若是能夠招這樣的人做女婿,日后有了護持他做生意進出貨物便再不怕山賊上門,是一個一舉兩得的事情。
他想著,等著陳殊的回答,卻見陳殊干咳了一聲,略帶歉意道:“抱歉,我雖出江湖,但身上已有婚約,怕是要辜負小姐的心意了。”
這個獨來獨往的白衣玉樹青年竟然已經有了婚約?!
鄭家父女看著陳殊,顯然沒想到對方是這樣的回答。鄭如蘭眼中頓時生出懊惱和失落,鄭易井也帶有一絲惋惜。
他做生意多年,早已練就了幾分眼色,他一開始看陳殊都并不像是有家室的人,這才起心想拉攏這人。結果陳殊的回答直接讓他后面的說辭全部沒有了用處。
“是我唐突了。沒想到恩公竟已有婚配,也不知是什么樣的女子如此幸運,竟能與恩公你這樣的人物作為夫妻。”鄭易井心中大有遺憾,嘴上還是笑呵呵道。
陳殊只是隨口一說掐斷鄭氏父女的念頭,實際上哪有什么婚約。此時聽鄭易井問來,陳殊只得隨口答道:“拙荊也是行走江湖,平日里對我頗多照顧,只是近日我與她各自有事,暫行分開了……”
他話說到此處,忽然頓了頓。
——剛剛說的拙荊形容只是隨口謅來,不過這描述,倒有一個人的身影忽然出現在他的腦海里,那人玄衣而立,劍氣霜寒,不是解臻是誰?
……
……
太可怕了吧。
我怎么會想到他?
想著解臻冷面的模樣,陳殊眼皮直跳。
“原來如此。”鄭易井聽陳殊解釋,并不像是糊弄人的樣子,只能暗道了聲可惜,依依不舍地和恩公告別。
鄭如蘭亦蹙著柳眉,看著白衣青年風姿卓然,目光露出幾分幽怨。
陳殊沒再看后面人的神色。此時人流已經增多,日頭開始爬升,很快就要到了午時,陳殊又從街中返回客棧,重新躺回床上,等著路七的回來。
大約過了一刻鐘的時間,路七果然帶著午膳重新來到他的房間,照例是一碗清粥和幾碟小菜,吃完飯菜后,又熬了藥看著姬長明服下。
藥味濃重,陳殊皺眉一口氣灌干苦澀的湯藥,卻見路七還是鎖著眉看著自己。
“你這么看著我做什么?我臉上是有什么東西?”陳殊一凜,佯裝模樣默了默自己的臉。
他以為路七發現自己跟梢他的事情,卻見路七接過他手中的藥碗,眼神帶著一絲擔憂道:“姬公子,你已經生病十幾天了,這燒到現在卻還沒有退下去。”
陳殊一愣,這才意識到路七是在看他的病情,他這燒確實一直都在反反復復,似乎十分棘手的樣子。
但這幾日他雖然恢復功力,大體上卻也還算乖乖配合路七喝藥休息,聞言也頗感無奈道:“是啊,我都已經被你按在這里那么久了,要不然你把我的武器和包袱還給我,我自己去找個醫師看看?”
“不可,秦公子讓我務必照看好你。”路七一聽姬長明要走,立刻心生警惕。
“你放我走,你不說,我不說,秦公子不會知道的。”姬長明道。
“……”這不是知不知道的事情。
是寒山凜雪在關心你姬長明的事情。
路七繼續面無表情道:“不可。”
陳殊:“……”
陳殊按壓住想打人的沖動,直接躺下悶頭閉客。
路七沒有再說話,收拾了一下東西,離開了姬長明的房間。
等路七離去之后,陳殊又從床榻上起身,不過一會兒,他便聽得路七重新出門的聲音,當下又從窗戶邊躍出,鎖定路七的身影,尾隨跟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