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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望月大姐的高速列車要再度開行——晴美,
再提醒你,一個可愛的淑女是不會隨便尖叫和吐的喔。//Www、qb⑤、c0M//”
入夜后,氣溫迅速下降,風雪沒有想象中猛烈,但寒意似更甚,冷空氣如冰過的小針般,從各個旮旯鉆進來,戳刺著人的肌膚。學校靜悄悄一片,村民都被安置在學校高樓層處,而昏迷的狀況更嚴重了,想當然很安靜。
剩下的普通人類中,田中緊張的緊握獵槍,盯著地板不發(fā)一言,而其妻子信子則和那兩個未成年的孩子摟在一起,打著盹。千鶴安置好老人,確定他睡著后,摟著雯妮莎坐在稍遠的一旁。
“海里的魚好可憐/稻米人來造/牧場飼養(yǎng)牛/塘里鯉魚也有食/可海里的魚兒……”小女孩邊輕輕哼著童謠,邊輕撫著黑貓的背。
而偉大的雯妮莎大人當然很享受……不不,非常抱歉說錯了,是勉強接受看顧小孩的厭惡性工作。
好一會,千鶴將把玩的目標轉向黑貓前腳的肉球,同時道:“你知道嗎?貓貓,有時我會想,鬼先生真的很可憐喔。”
“喵?”黑貓的三角耳動了動。
“我說啊,大家就算肚子餓,只要和鬼先生好好說一說,它應該會把食物分給大家吧。而且鬼先生一直都沒傷害別人,就這樣被殺了,不是很可憐嗎?”
“小女孩,你太天真了,沒聽過中國人說的“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嗎?即使世界有魔法或法術一類的,也不代表它比較美好,一切的本質都是一樣的?!?
可惜,這樣充滿哲理的說話現(xiàn)在只是喵喵般的叫聲。
“嗯,你也這樣想吧?!毙∨㈤_始把目標移向黑貓的尾巴,續(xù)道:“對了,很久之前,我有過一個布……”
黑貓忽地抬起頭,露出警戒的模樣。
“哇,貓貓,你干么站起來,怎么了?”
同一時間,村子接近后山一側的某所民居處。
圭吾張開雙目,立刻迎上對面晴美及望月的目光。
“敵人?”
圭吾點點頭,由村子由外圍至中心,設有他布的多重復合結界,而作為建立者的他,自然感知到侵入者的出現(xiàn)。
少年滿頭都是緊張和疲憊造成的汗水,他卻仍努力裝出一副老練鎮(zhèn)定模樣,道:“嘿,是改變行動,預早一天發(fā)動突襲嗎?真是低級的戰(zhàn)術,幸好我們之前沒閑著?!?
“哪一種?”望月再問道:“如之前一般,是單純的付喪神,還是……”
“沒什么……和以往相同,都是付喪神……等等,這種感覺,是鬼!它果然親自出動了。”
望月再望向晴美,輕握著脖子的勾玉的少女搖搖頭,道:“奇怪……附近一帶的土地都很“平靜”,沒有特別變化?!?
“不耍任何花招,改為單純直接的一決勝負嗎?”望月皺了一下眉,又喝了口易拉罐內的啤酒,道:“算了,現(xiàn)在想這么多也沒用,不過早了少許而已,按原定計劃行動吧?!?
如以往入侵的付喪神,馬上發(fā)覺村子的結界比以往更強更堅固,不過除了村子右側處。像是出于本能般,妖怪迅速集中到那方向。
隨著貼在樹干、屋外墻上的符咒上的文字逐漸脫色至消失,妖怪沿村子右側的大路前進,終點就是村子中心一帶的學校。
當然,這也意味著它們移動和進攻方向都被限制住了。
“吼!”空中傳來如雷霆般的怒吼聲,一頭黑影以怪異的動作邊跳躍邊前進,把身后仍艱難地和多重結界角力的妖怪拋在后頭。
“看來鬼不耐煩了啊?!闭驹趯W校前方空地的十津川喃喃道,他瞧瞧身后二樓某處,作個手勢,又朝前方比出另外一個相異的手勢。
“如果有多些時間讓大家休息就好了,不過現(xiàn)在……沒辦法,照計劃好的干吧?!笔虼ㄐ闹羞@樣想,臉上是興奮和不安呈三七比例混合的怪表情。
“那由他”終于恢復意識,稍為勉強的睜開雙目。
四周一片寂靜。
是開戰(zhàn)了嗎?可是……
女子嘆了口氣,她明白比起未來的危機,自己的生命微不足道。況且這么多年,她已經(jīng)賺到了。
沒有時間了,重要的是解決這件事。希望阿海他……嗯,或是他們能明白真相……
“啪!”黑影落在學校側處的路上,抬頭上望,一道普通的石板階梯上,就是位于斜坡上的學校主建筑物。
“吼??!”黑影……不,鬼發(fā)出熟悉的怒吼。它身體表面分布著微小的裂痕,而且明顯比在山中時消瘦了,令四條手臂似更顯細長,但面具下冒出的吼叫聲威勢仍在。
“啪嚓。”某種金屬撞擊的聲音和腳步聲倏地響起,下一刻,一道壯碩的身影在一株樹后閃出。
是全副武裝的犬川義信。
敵人出現(xiàn),鬼登時又吼了一聲,一道巨大的咆哮聲同時自面具底下冒……不,是在義信腦海中響起,是鬼發(fā)出的精神攻擊:鬼之靈威。
雖然明顯比不上山中展現(xiàn)的強大威力,但也令義信的身體如同秋風下的樹葉般顫抖起來,似乎下一秒,大漢就會因畏怯而倒地。
“他……他x的!”義信忽一巴掌摑向自己臉頰,道:“義信你這混蛋,想想哥哥,你還怕個x啊!”
仇恨化成強大的心靈支柱,大漢深吸口氣,手中的沖鋒槍指向眼前的黑暗生物,喝道:“怪……怪物,我……我馬上令你后悔曾經(jīng)存在過!”
“砰砰砰砰砰砰砰……”
子彈如被主人氣勢嚇著,紛紛逃離槍管,朝肚子又凹陷下去的鬼的方向鉆去,同一時間,義信一拐一拐的沿階梯往后退走。
鬼呢喃起來,同時兩手合攏掐出手印,球形的半透明薄膜迅速在其外圍出現(xiàn),射來的子彈也如上次般,盡數(shù)膠在其上。
扭曲變形的彈頭紛自跌落,鬼再怒吼一聲,腳一踏一躍,身子凌空,攔在肌肉漢的前方,也即石板階梯中段處。
“吼啊……”鬼咆哮起來,吼聲卻忽地中斷,似乎聲音主人發(fā)現(xiàn)了某種不妙的地方。
每級石階的水平面同時微微發(fā)亮。
通往神社的山路上。
“那陷阱結界生效,鬼中……中計了?!惫缥岷鐾2较聛?,露出“招牌”的得意表情。
少年卻又虛弱的喘了幾口氣,休息不足,卻要全力制作和維持這么多復雜結界、符咒,更還要有余力稍后再打開“山之小道”,純就這一點,陰陽師中的天才的確是合適的稱呼。
望月瞧瞧他愈來愈蒼白的臉色,忽輕喝一聲,發(fā)揮吸血鬼的怪力,再如巨鷹捕食獵物般,雙手一左一右,各自提起晴美及圭吾。
“喂!黑江,放開我,你干什么?”
“我的小陰陽師,沒時間了啦。好,望月大姐全力急奔模式啟動——你們二人可別吐喔!”
“喂,等……”
吸血鬼沿山路狂奔。
村子內,石階處。
如果從天空往下看,會看到每段石級面均畫上某些古怪的圖案或文字,而把每段石級圖案組合起來,就會發(fā)現(xiàn)那是個長條型的巨大文字符咒。這也是計劃的一部分,引導鬼從學校側處的石階梯處進攻,把其引到這陷阱內。
由雯妮莎和圭吾合作訂出來的計劃很簡單,不,比較實在點說是很簡陋。借著結界的強弱分布,間接限制對手的行動,方便望月等人避開妖怪群,闖入山之小道。而十津川等人則盡力在這段時間內削弱鬼、拖延鬼和妖怪的行動。
若結界不奏效或是鬼比預想中更能“保持水平”,望月等人就放棄偷襲大后方,改而趕來合力“硬拼硬”。這是既能最大程度保護眾村民,又有一拚之力的戰(zhàn)略,客觀來講是缺乏資源支持,沒有辦法下的辦法。
結界發(fā)出某種束縛的力量,令鬼的動作如慢鏡頭般遲緩下來。鬼則發(fā)出掙扎的怒吼,四手以兩組的方式各自聚攏,掐出某個手印。
倏地從二樓某個窗戶處傳來槍聲,鬼四條臂膀的手腕處爆裂開來,半秒后,槍聲再起,鬼的臉部……不,面具和胸膛也同時爆裂。
精準如機械的槍擊和快得離奇的更換子彈——是銀凌海。
鬼中槍的地方開始碎散開來,手的動作當然也被打斷。而且在結界影響下,妖怪用身邊物質“回復”的速度也緩慢下來。
“啪?!蔽⒉豢陕劦哪_步聲響起,鬼的側面,約四十五度角處倏地閃出一道人影,是十津川。
“十津川拔刀術秘奧義·恰似木人見花鳥?!?
武士刀閃電般出鞘,沿對方視線盲點的方向劈去。
學校四樓處。
“槍……槍聲?”田中永三瞬間幾乎從椅子上滑下來,他忙緊握獵槍,復移往窗戶處,想上前探頭看看外面的情況。
“喵!”倏地窗沿處冒出一頭黑貓,它瞪了瞪他,男子不由自主坐回椅子上。
“拜托,我看過你那些爛槍法……待在原地吧,還有……安慰一下你身旁發(fā)著抖的妻子!”
瞬間,田中敢發(fā)誓腦中傳來一名少女的聲音,不過已遇上如此多“奇幻系”的東西,這事反而令他有種“嗯,這還比較“正?!卑 钡墓指杏X。
神社前。
空氣晃動了一下,無限鳥居再次出現(xiàn)。圭吾臉上都是汗珠,虛耗靈力是一個原因,剛才云霄飛車般的經(jīng)歷則是另一個。少年深吸口氣,欲蓋彌彰的挺直腰板,再道:“行了,小菜一碟,我們出發(fā)吧。”
“等等,小少爺,”各傷口隱隱作痛的望月喘了口氣,揮手攔住他,道:“你留在這兒接應我們?!?
“黑江小姐,你在說什么?”晴美奇道。
“整個行動太順利了,我總有種古怪的感覺,而且最重要的是,你現(xiàn)在的狀……不,我的意思是,如果有什么異動,最少有個人在外圍應變?!?
“可惡!吸血鬼,你是看不起我嗎?我可是……”
“你是土御門家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而且已經(jīng)十六歲九個月零五天八小時二十三分鐘,沒錯吧,我可有在算的喔?!?
“你……”圭吾瞬間愣了一下,因為對方竟然有記著這件事,而且數(shù)字還算對了。
“可愛的小陰陽師,”望月忽摸摸少年的頭,道:“人的成長和客觀時間其實沒多大關系。我聽過傳聞,知道你急于表現(xiàn)自己的原因,但看你一直以來的表現(xiàn),已經(jīng)沒有人會懷疑你的實力。
“你抵得上土御門這個姓氏有余,任何人,無論他姓什么都好,若不同意,都要先問過我和我的木刀。”
“這……但……我……我就是說……”圭吾瞬間臉頰竟紅了紅,而且奇怪地沒摔開對方的手。
“說回正題吧,我們需要人能支持我們和村子結界這兩條戰(zhàn)線——那石階結界可以阻擋鬼多久,你自己也說不準,是吧?所以你留在這兒,在戰(zhàn)略上來說是最好的決定?!?
“我……”
“拜托你了,土御門家的土御門大人。”
大姐笑了一下,臉轉向無限鳥居組成的道路,忽再如之前般抓起晴美后領,把少女整個人提起,續(xù)道:“好了,望月大姐的高速列車要再度開行——晴美,再提醒你,一個可愛的淑女是不會隨便尖叫和吐的喔?!?
“等等,黑江小姐,這次不如我自己……”
“出發(fā)!”
十津川的真空斬擊和義信的槍擊在和對手保持一定距離下,急促地交錯進攻。下一刻,一條斷開的手臂橫飛空中,落地后再滾了開去。
“哇哈哈,看你還有多少條手臂可以擋?”義信迅速更換彈匣,繼續(xù)開火。
密集的攻擊令鬼只來得及以剩下的三臂作單純的防御動作,身體彷佛也開始縮小。鬼發(fā)出像是求饒般的哀號。
“根本不用破壞什么御靈體。怪物,我現(xiàn)在就可以把你轟成肉泥啊!”肌肉男雙目緊盯對手,攻擊沒有絲毫停滯。
“等等……”十津川忽出現(xiàn)一種不妥的感覺:“對了,那手……不好……”
同一時間,滾至某段石階邊緣的斷臂如蚯蚓般蠕動了一下,手指彎曲,作了某個手勢,然后……瞬間爆了開來。
“什么?”
爆炸的威力極有限,只是其爆發(fā)的位置剛好在石階結界外側處,破壞了一段階級面,當然還包括石階上的文字。
威力愈強大的結界,結構就愈復雜精密,但這也代表只要破壞其一小部分,整個結界就會崩潰——魔法的規(guī)則:有多大的優(yōu)點,就有多大的缺點。
“剛才我斬斷它手臂那招……是它故意的嗎?”
武士想到這點的同時,石階結界的光芒也迅速消退。鬼倏地三臂舒展,火炎自面具的嘴巴位置冒出,以其為中心點卷向四周。
“退……”連話也來不及說,十津川一把扯著被火炎波及的義信,狼狽地往后跳開。
鬼的身影于火炎中消失,下一刻,鬼就真如鬼魅般在十津川二人身側出現(xiàn)。
“見鬼,一沒了結界,這家伙的速度就……”
鬼的大半個肚子已完全陷了下去,令它的外型變得有點像沙漏,但三條手臂卻沒受影響,有如暴風雪般襲向較近的肌肉男。
“義信,危險!”十津川身子勉力一扭,刀離鞘而出,硬生生迎上對方的攻擊,刀爪交錯,武士胸膛爆出血花,濺血倒下。十津川終究是人類,為保護同伴,在肢體失去平衡下勉強出招,威力自然有限。
“他x的!”義信這時才意識過來,怒罵一聲,舉起沖鋒槍指向對手。
可是敵人已離他不足一米,進入持槍者的危險范圍。
望月扯著晴美沿無限鳥居急奔,好一會,古樹和草地終于在眼前出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