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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媽的明白個屁!你們這群家伙前不久來了一大票人,幾乎把這兒鏟平,又說什么我兒子是殺人魔,我……我……”艾比一時怒極,一口氣換不過來。
忿怒的他又喘了幾口氣,槍管瞄準銀凌海的前額,續道:“我給你五秒鐘,再不從我眼前消失,我就讓你以后都可以在額頭上抽煙!”
“艾比先生……”
“五、四、三……”
雙方對峙間,一直狂吠著的兩犬忽地安靜下來,豎起的毛垂下,再如箭般沖往前方不遠處。
“約翰、老巴,怎么了?”男人忘了倒數,視線投往狗兒們奔跑的方向。
兩頭老狗沒理會主人的呼喚,徑自跑到一名從小路緩步而至的少女身旁,它們的尾巴左右搖擺,發出表示高興的低吼聲,拚命圍著對方繞圈子。
是莎若雅。
“什么?”自己的“老拍檔”沒來由的對眼前的陌生人異常親切,令肯尼父親瞬間傻了眼。
由狗兒護駕的莎若雅來到二人面前,少女蹲下身子,撫摸著兩頭老狗的脖子和肚子,狗兒也親切的伸出舌頭輕舔狼族戰士的手。
她復抬起頭來,沒有說話,只以一雙滿帶悲哀和同情的眸子,靜靜的看著眼前這名哀痛的父親。
艾比愣了好一會,忽重重的嘆了口氣,似是瞬間蒼老十多歲。
果園主人垂下槍管,用無可無不可的語氣道:“它們告訴我你們不是壞人,進來吧?!?
稍后。
二人得到艾比的默許,來到肯尼的房間。
銀凌海左右掃視一遍,果如對方所言,房內的家具物品等都經過徹底搜索,稍有可疑的東西均被搬走。
“莎若雅,”銀凌海假咳一聲,道:“我不是告訴你,你留在醫院陪亞述先生,調查工作由我來的嗎?”
莎若雅搖搖頭,正式的道:“銀探員,現下我族的四長老兇多吉少,亞述師父又昏迷不醒,我是狼族唯一能繼續作戰的人,豈能坐在一旁不聞不問?!?
“好吧,但我希望你能克制自己,別像在酒店時那般……”
銀凌海登了頓,想起剛才面對肯尼父親時,少女發自內心的悲哀神情,心中充滿怪異的感覺,遂生硬的續道:“總之……總之你明白我的意思就好。”
莎若雅沒回話,只輕輕哼了一聲,道:“我知道了,銀探員。”
少女說罷,視線在四周轉了轉,道:“那么銀探員,你到底來這兒干嘛?就如艾比先生所說,你們不是已派人來此處調查過了嗎?”
“是的,發生了這么嚴重的案子,一般我們會在兇手居所及工作地點作詳細搜查?!?
銀凌海解釋道:“但根據力高打聽來的……啊,我指我在警隊的朋友,他說在肯尼學校宿舍的房間,以及這兒都沒找到有用的線索,似乎他在行動前有意識地消滅證據?!?
“嗯哼,”莎若雅疑惑地勉強點點頭,道:“所以你才來這兒看看是否有遺漏的線索?!?
“不錯,因為好歹我也了解一些……”銀凌海苦笑著道:“一些超自然的背景因素,可能會找到其它同僚忽略了的東西。重要的是,我猜肯尼和狼人在第一宗兇案前已有某種關系?!?
“什么?你說他們其實是認識的?”
“從第一宗命案來看,那名狼人似乎對黑暗福音樂團有某種情結……”銀凌海盡量向莎若雅作簡單的解釋。
“這和肯尼在酒店表現的情緒很類似。而根據我們調查其背景資料,他在學校相當孤僻,社交圈子甚窄,只和另外兩名分別叫“嘉維斯”和“丹”的同學來往,他們在校內甚至被稱為怪人三人組。
“不過最奇怪的是,“丹”在酒店槍擊事件前三天逃家,而“嘉維斯”則早在幾星期前失蹤,二人到現在也一直音訊全無,我的同僚現下也在全力搜尋他們?!?
“因此你懷疑他們之中的某人,可能就是我族的迷失同胞?!?
“嗯,果真如此的話,那就可以解釋狼人何以選擇于學校宿舍行兇,背后有地緣及社交因素影響。”銀凌海說罷,不由得再環視房間一遍。
除了幾件家具外,房內大部分東西都被搬空,床鋪角落處放著一個泄了氣的籃球、而本來擺放大量書籍文件及計算機的書桌,現在只剩下幾本過了期的流行雜志、一本相當厚的牛津字典、學校社團的宣傳單、數本教科書及幾枝鉛筆。
銀凌海向莎若雅作了個站著別亂動的手勢,開始細心搜索房間,過了好半晌以后才站直身子,嘆了口氣。
看來可能是線索的東西都被其它探員拿走了!銀凌海泄氣地心忖。
“喂,銀探員?!币恢北3殖聊?,靜靜看著整個房間的莎若雅突然皺起眉頭。
“怎么?”
“我感覺到這兒還殘留著代表**及邪惡的紅黑色的氣場?!?
“莎若雅,請你解釋一下。”銀凌海想起她曾在酒店提過相似的詞語,問道。
“我的意思是……”莎若雅思考了一會,說明道:“亞述師父傳授了我靈視(clairvoyance)之術,我可感覺……或者說看到部分生物的氣場。”
“氣場?”銀凌海再拍拍頭,向現實世界揮手告別。
“簡單點說,我們相信,所有生物的**外都包有一層叫“以太體”(ethicbody)的物質,簡稱氣場。
“氣場會隨該生物的身體及情緒狀況而改變,顏色也會隨之變化。高強的靈視能力者,甚至可以一眼看穿對方身體狀態甚至內心情緒等。
“而亞述師父這方面的能力很強,”莎若雅露出仰慕的表情,續道:“他可以看到的距離及時間范圍都很廣,而且不止人類,還包括大部分黑暗生物,他甚至可以憑物主在物品殘留的氣而追蹤對方?!?
“那你呢?你也可以這樣做嗎?”
莎若雅聞言不好意思的低下頭,有點期期艾艾的道:“這方面我……我還在修行中,所以只能看到……大約看到比較強大的氣場,我是說,嗯,當我集中精神一段時間之后。”
“你的意思是……好像近視者看視力檢查表上的英文字母般,你只看到字型較大的,而小的就看不清?”
“嗯,大概就是如此。此外,比我強上太多的,以及有能力蓄意隱藏氣場的生物,這些我都尚未能夠……呃……”莎若雅尷尬的道:“總之,那時在酒店時,我也是憑此判斷肯尼并非那迷失同胞,以及你……嗯,沒有惡意?!?
“唔,那你在這房間“看”到什么?”
“因為物主離開的時間……嗯,太久了,”見習戰士一臉汗顏的樣子,道:“而且有太多人來過這兒,令氣場互相覆蓋。我只能感覺到少許殘留的氣場,就是那種在酒店面對肯尼時,那種……
“硬要用文字說明的話,是暗紅色的,很濃,讓人很不舒服,彷佛無數的小蜘蛛在你臉上身上爬來爬去般的氣場。”
莎若雅頓了頓,像是要彌補自己學藝未精般,向書桌指了指,有點急忙道:“只殘留少許氣場的是這本東西,相隔這么久還能讓我“看”到,可見肯尼投放了很多精神在其中,又或是這東西對他很重要?!?
“什么?”
銀凌海大訝,遂拿起字典翻翻,字典是舊版,很殘舊,很厚,大約有三千多頁,是那種放在圖書館一角,被當成裝飾品的那種。
封面本來的燙金字樣已褪色了,只剩下勉強可辨的文字。而無論封面、封底、書中各頁都有用透明膠帶修補過的痕跡,在書頁上、甚至書頁邊緣都布滿了污痕和不知名的雜亂線條,似是某種涂鴉般。
銀凌海再小心的翻了翻內頁,發現書的第一頁上貼著一張字條,上面寫著“生字表”,接下來一大串冷僻的詞語,例如supernumerary(額外的)、xylophone(木琴)、glengarry(蘇格蘭高地人所戴的一種帽子)等,而且并非按英文字母的順序排列。
“這是什么?生字表?”
莎若雅湊過頭來細看,同時輕聲朗讀出來。
銀凌海不由得驚訝的看著她。
“怎么?”莎若雅接觸到對方的目光,有點不忿的道:“你認為以我的生活方式,我應該目不識丁,看到火會哇哇叫?”
“啊,對……對不起?!便y凌?;琶Φ牡溃骸班?,數據顯示,肯尼的確是一個以填字游戲scrabble為主的課外活動團體的會員,不過這社團因為人數不足,早已解散了?!?
說罷,探員把生字表上的文字輸入隨身的pda上,邊續道:“而且書上修補的痕跡都相當新,看來這本字典一定有某種價值,又或是隱藏了某種訊息在內……”
“你指這可能是密碼那一類?”
“嗯,很有可能。”
莎若雅聽罷,焦急地從銀凌海手上接過字典,想詳細看看。卻一時用力過猛,整本字典內頁竟從書面分離出來,紙張散落一地。
“啊,很抱歉。”
“不要緊。”探員忙蹲在地上撿拾,這時他才發現字典的內頁,即與書脊相接處貼得不甚牢固,只涂些薄薄的黏著劑,沒有如一般使用膠帶黏緊。
“奇怪,這種修補方式太不自然了……”銀凌海心中一動,像是捕捉到什么般,偏又說不上來。
一般有一定頁數的書籍,例如字典、百科全書等,內頁和書脊相接處,會先用黏合劑把若干頁數先接合在一起,再以強力接著劑與書的封面封底黏合。
而問題就出在這兒,自己手中的字典,把封皮拆去后,會發現各頁的頁邊分別被透明膠帶黏好固定,可是彼此卻厚薄不一。
如頁一至頁一百五十一黏合成一組,而頁一百五十三至頁一百七十五卻又黏成一組,接下來卻是頁一百七十七至頁二百一十三等等。
而各內頁和書脊接合處則只虛應故事般,只簡單涂上一層黏著劑,剛剛就是因為莎若雅太用力,令書頁和書的封皮分開,令厚薄不一、分成不同組的內頁掉到地上。
“不同組……等等……”銀凌海忽地露出靈光一閃的表情,翻出生字表和字典內容對照。
這些不按英文字母次序排列的單字……是了,分成一組組黏合的內頁中,每一組只會出現一個于生字表上的單字……是的,就是這樣……
一直保持沉默的莎若雅忍不住問道:“想到什么了嗎?”
“嗯,”銀凌海指指分散成一組組的紙張,道:“以s字開頭為例子吧,例如supernumerary這個字,它在頁七百二十至八百一十三那組,除此之外這組沒有其它單字,即使同樣以s為開頭的synchrotron(同步加速器),則置于八百一十五至八百五十九那組中……”
“啊!我明白了,窗體上的那些單字是一種密碼?!?
“不,那些單字本身半點意義也沒有。”
“那你的意思是?”
“訊息的確隱藏在字典中,”探員解釋道:“只要換另一個角度看,會發現這方法簡單但是巧妙。
“我說過,每組各自黏合的內頁均只出現生字表內其中一個英文字,所以每一組厚薄各異的內頁均對應其中一個英文字。
“我用回先前的例子,七百二十頁至八百一十三頁被黏合成一組,在這幾頁當中只有supernumerary這個字出現過,故這組內頁是對應supernumerary這個字?!?
“嗯嗯?!鄙粞劈c點頭。
“而生字表上的英文字是不按順序排列的吧?我們根據它們在表上的先后次序,再把和該英文字對應的各組內頁也依此次序排列好、迭好,那我們可以看到什么?”
“嗯……一本頁數弄亂了的字典?”
“不止于此。”銀凌海說著,把將重新排序的厚字典橫置于莎若雅面前,書背向著自己。
“什么……這是……”
“不錯,就是這個?!?
銀凌海指指書頁的側面(和書背相反方向的一邊),可以看到在書頁邊緣處,本來亂七八糟的線條竟變成幾個歪歪斜斜,似是小孩子涂鴉的文字?!斑溃縮t.rexno.128……不會是……雷德(rex)大街128號吧?”
“不錯,雷德街128號,一個地址?!?
晚上,哥特市,市中心老街區,雷德街128號。
銀凌海和莎若雅在車上看著眼前的建筑物。
建筑物約兩層樓高,占地約二千平方米,但外表殘破,窗子都用木板封死,各處野草蔓生,外圍有鐵絲網隔開,“危險”、“禁止進入”、“私人物業,請勿擅進”、“出售”等牌子掛滿各處。
銀凌海調查過,這兒前身是某休閑購物中心。
泡沫經濟爆發后,老板連夜逃走,中心也結業,此后因債權不清,加上傳出鬧鬼傳聞,是故一直丟空,找不到買家。
“好吧?!便y凌海深吸一口氣,集中精神,雙目凝視黑暗。漆黑一片,如巨大墓碑的建筑,開始明亮起來,黝黑的環境呈現出不同的灰度變化。視線范圍內沒有任何可疑人類活動?!捌婀?,難道我弄錯了?”銀凌海心中猶豫起來。
“不,你的推理正確,探員,”莎若雅像看破對方心思般,道:“此地隱約透出類似肯尼身上那種氣,應該就是這兒?!?
說罷,少女徑自打開車門,一無所懼地往建筑物步去。“喂,莎若雅,等一等……”
銀凌海隨一馬當先的莎若雅攀過圍欄,來到原來的大堂處,各處盡是破爛的櫥窗、座椅、玻璃碎片以及木板、混凝土塊、鐵枝等建筑廢料。
四周異常安靜。不,甚至有種過分寧靜,不似一般廢墟,反倒更像一座永久封閉的陵墓。
“這兒給我的感覺很……很奇怪?!?
“你的感覺很敏銳,”莎若雅道:“貓、狗及老鼠等直覺較敏銳的生物,都出于本能地避開這兒……等等,那是?”
少女倏地頓住,快步上前,來到左方某個角落處。
地上赫然躺著一頭母貓,呃,正確來說是半頭貓。
母貓只剩下上半截,嘴巴困難的張合,喘息著,一旁還有一頭活的小貓留戀不去,看到二人接近也不知避開,只是虛弱的在喵喵叫。
銀凌?;诼殬I本能的察看母貓身上的傷痕,它身上及四肢滿布大大小小的傷口,似乎經過激烈的戰斗,腰部斷口處參差不齊,像是被某些東西撕扯開的。
莎若雅蹲下身子,平靜的看著母貓,人貓視線相接,彷佛作出某種無言的溝通。
天上的月亮恰于此時破云而出,幾縷月光從上方的天窗傾瀉而下,瞬間令少女的身影沐浴在銀光中。
母貓緩緩閉上雙目。
小貓發出悲鳴。
待了一會,莎若雅再伸手拍拍小貓,嘴巴發出恐嚇的低吼聲,硬是把它趕離母貓身旁。小貓看了母貓尸體幾眼,一拐一拐的逐漸遠去。
少女看著小貓逐漸縮小的身影,沉默不語。
“你若想的話,可先把它抱到車上……”
莎若雅神色古怪的笑了一下,道:“銀探員,我們對世界的看法和一般人類不同。自然是殘酷的,也是公平的,而所有東西,包括我們自己,都是自然這個“大我”的一部分,所以小鹿不一定純潔,豺狼也并非必然的邪惡。生存和死亡,其實是一體的兩面?!?
莎若雅頓了頓,沒理會正在咀嚼自己一番話的探員,先指指母貓在地上留下的拖行血跡,復道:“順著這血跡,應該可以找到些什么?!?
二人順著貓的血跡,來到一座異常清潔的櫥柜前。
他細心的左右觀察一會,心中一動,小心地把它往橫推開,地上隨即露出一個約一米直徑,通往地底的圓形出入口,壁邊附著一道垂直的鐵梯。
“這是什么地方?”
銀凌海蹲下身子,查看地道入口,及入口旁的標志及文字,沉默了一會,道:“莎若雅,你聽過本市舊地下鐵道的事嗎?”“你指地下列車?我不是原始人,當然知道?!?
“不,那是新的地下鐵道。
“十多年前,當時舊區市中心一帶已有地下鐵道,后來政府擴充路線,卻發生了貪污丑聞,工程也急忙喊停。及后新市長上臺,宣布重新規劃地鐵路線,除了改道外,更封閉了幾條支線及車站?!?
“嗯,所以呢?”
“封閉不等于車站從此消失,我曾和鐵路警察合作辦過幾個案子,知道市內還殘留著這些在地圖或是計算機上也查不到的“幽靈車站”?!薄岸@幢建筑物正好位于其中一個車站的上方?”
“嗯,”銀凌海站直身子,摸摸鐵梯的扶手處,道:“雖然主要出入口已被封死,但是緊急逃生口好像還沒有,而且你看,這道鐵梯很干凈,顯然常有人出入……而且還有血跡……該死,還沒干透?!?
探員深吸一口氣,正想沿鐵梯往下爬。一直凝神觀察地道入口的莎若雅卻皺起眉頭,伸手攔住對方。
“怎么了?”銀凌海問道。
“這下方有些……有些東西,黑色的氣場很濃烈……很強大,對你來說太危險了,接下來就讓我一個人干吧?!?
“你的意思是那個……什么狼人很可能就在下面?那我更要下去?!?
“不,你已幫上很多忙,”莎若雅道:“但這是我身為狼族……不,是祭師接班人的責任,而且對手是詛……總之……總之對手不是你想的那般簡單。相信我,無論身為警察或是……呃,血族,你也已干得很好?!?
“你弄錯了,莎若雅,我莫叔……我的一個很重要的人教過我,不是因為身為警察,才不畏危險,而是因為不畏危險,才是警察?!便y凌海半點不退讓的道。
二人再度僵持不下,似乎第三回合又要開打之際,莎若雅的行動電話忽然響起。
莎若雅假咳一聲,拿起電話,寂靜的空間響起莎依娜的聲音:“姐姐,我剛剛完成了電臺的訪問,累得只剩下半條命,你現在在哪兒?一塊兒吃飯吧?!?
“這個……”莎若雅期期艾艾的道:“不好意思,我現在在忙,分不開身,遲一點吧,好不?”
“才不好,我很想和你聊聊啊,”莎依娜撒嬌的道:“你的工作不能延后一陣子嗎?是什么工作?”
“這個……”莎若雅壓下聲音道:“總之是一些很重要的事,待解決后我會好好和你吃個飯的,我保證,好嗎?”
“哼哼,神秘兮兮的,”莎依娜神氣的道:“別想再瞞我了。姐姐,所有的真相我都知道啦?!?
“你說什……什么?”
“呵呵呵,”莎依娜怪笑幾聲,道:“姐姐,你其實現在是在約會,對吧?”
“不是啊!”
“好吧好吧,你說不是就不是,”莎依娜老氣橫秋的道:“那么我不妨礙你了,遲些再聊?!?
“嗯,好的?!?
“啊,還有一件事,姐姐?!?
“什么?”
“可別太輕易讓他吻你喔,要確定了是王子再親喔?!?
“莎依娜!”
對方笑著掛斷了。
“咳……嗯哼……”收好電話的莎若雅尷尬的道:“銀探員,你要跟來的話隨你便,不過屆時別妨礙我。還有,由我領頭?!?
同一時間,哥特市立醫院,深切治療部病房。
整個病房有如墳地,空氣中只有維生儀器規律的運作聲,以及刺鼻的消毒藥水氣息。倏地上鎖的窗戶發出輕輕“啪”的一聲,再被輕輕推開,一道人影如輕煙般溜進病房中。
“暗夜女王”雯妮莎。
少女帶著如貓般優雅又無聲的腳步,慢慢來到亞述的病床前。
她看著身上插著維生喉管的中年人,露出嘲弄的笑容,以打招呼的口吻道:“噢噢,這不是老亞述嗎?
“黑暗世界中五大妖魔獵人之一,狼族史上最出色的祭師,我雯妮莎久仰你的大名。”
雯妮莎看著毫無反應的對方,皺了皺眉,又道:“喂,你該不會連心靈也沉睡了吧?你的傷真有這樣重?”
女吸血鬼皺了皺眉,上前一手按著亞述的額頭,再閉上雙目,道:“好,讓我看看你的記憶?!?
說罷,暗夜女王深吸幾口氣,嘴巴發出蚊蚋的聲音,念誦著種富節奏感的語言。
一瞬間,紛亂的記憶影像如潮水般在雯妮莎腦海中涌現。
四個身上刻有刺青的老人、一名束上馬尾辮子的少女、天上的滿月、流著污水的地下水道、一群在黑暗中疾奔的狼、一個抱著兩名嬰孩的女人、顏色形狀各異的草藥、另一名束著長發的少女、一望無際的沙漠、半透明的女性影像、一卷殘破的圖卷、女性的嬌笑聲……
“那半透明的女性……是“黑暗女神”?但是……要命,一點次序也沒有,有用沒用的都混在一起……”雯妮莎身上冒出汗珠,呼吸粗重起來。
亞述,回答我,那個你在追捕的生物……狼人是誰?事情和“黑暗女神”有關嗎?是她令狼人出現?
天上的滿月、束著長發的少女、一群在黑暗中疾奔的狼、四個身上刻有刺青的老人、一卷殘破的圖卷、半透明的女性影像……仍是毫無秩序的一連串畫面。
老天,快點,我快要支持不住了……
雯妮莎倏地猛咳了一聲,放開靠在獵人額上的手,整個人坐倒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嘴角邊緣滲出少許血絲。
她喘了幾口氣,臉上出現一貫的嘲弄笑容道:“哼,看樣子**不離十,是“女神”的影響令狼人出現吧,你弟子這次麻煩大啦。”
說罷,女吸血鬼安慰似的拍拍亞述肩膀,站起來步往窗前。
“嗯,要提醒那笨驢別蹚這渾水,不過那笨蛋……算了,必要時把他敲昏再綁起來……”
保護莎若雅……
“什么?”
雯妮莎身影頓住,回頭看著用僅存氣力發出訊息的男人,一臉訝異。
莎若雅……保護……
“天啊,為啥我遇上的都是一群利他主義的怪物,這哥特市是稀有動物保護區嗎?”雯妮莎一臉受不了的樣子,搖搖頭,身影卻呆立不動。
女吸血鬼忽地快速回到亞述旁。先嘆了口氣,雙手輕輕握起獵人的手,再閉上雙目,喃喃念誦近似剛才的語句。
又過了一會,他的心跳、脈搏及血壓等維生指數如變魔術般,慢慢轉趨穩定起來。
“你別誤會?!?
滿臉大汗的雯妮莎喘了好大的幾口氣,先擦擦再度從嘴巴溢出的血跡,又畫蛇添足的道:“我可不是在幫你,只是讓人知道我“暗夜女王”雯妮莎趁人之危,撿別人便宜,于我名聲有損。”
說罷,女吸血鬼搖搖晃晃的站起,再道:“我已激發起你潛藏的生命力,接下來就看你自己了?!?
病房的走廊外傳來逐漸接近的腳步聲。
雯妮莎迅速來到窗旁,打開窗子,躍到窗框邊緣,回頭輕聲道:“我可沒興趣當褓母,不過替你管教一下你的不肖弟子,這個倒是可以考慮考慮?!?
腳步聲來到門外,門倏地被推開,兩名負責巡邏病房的護士進來,疑惑的看著已回復寂靜的病房。
“怎么一回事?我明明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其中一名護士疑惑的道。
“可能是風聲吧,”另一名護士上前關好窗子,道:“大概有人忘了關窗,風吹進來,讓你聽錯了?!?
“但我剛才的確聽到……”
“是啦是啦,而且那人剛剛才從這二十樓跳下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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