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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秀才跟小夏婆子去里長家商量田地的事,九兒也要去。里長家有個三歲的小姑娘,很是乖巧可愛的。小夏婆子可憐九兒沒個小姑娘陪她玩,就抱了她一起過去。
兩個小姑娘在一起翻繩,嘰嘰咕咕的玩得很開心。
夏秀才就跟里長商量,能不能跟附近幾家換地,好把自己家的地連成一片。
商議了半響,說得有些口干,茶水也沒了。里長有些歉意地望著夏秀才夫婦,喊兒媳來添些茶水水。小夏婆子突然扶額驚叫:“糟了。”
大家再看,原本在屋前玩的九兒不見了,里正的孫女三丫也不在。
里正還四平八穩地安慰著:“就在這家里玩呢。不要緊的。”
小夏婆子心中暗道:“你不明真相啊。”九兒消失一杯茶的功夫,一般都預示著無數的麻煩。
果然,廚房里傳來里正兒媳婦的叫聲。
夏秀才和小夏婆子也顧不得是在旁人家,連忙跑過去。
小夏婆子的臉臊得通紅。
九兒跟丫丫坐在高高的櫥柜里,你一勺我一勺,將個糖罐子吃得干干凈凈。
那櫥柜本是嵌掛在墻上的,大概一人高處,想拿碗筷,調料一伸手也能夠到。
九兒拉了一把椅子,在上面放了一個小板凳。又弄了一個小板凳放在椅子前面,竟是搭成一個小梯子。兩個小姑娘輕輕松松就爬上去了。
里長兒媳婦嚇得不清,就怕女兒跌下來摔個好歹。
九兒被抱走的時候,丫丫還追出來喊著:“小雨,一定要再來玩呀。”
好臉面的小夏婆子只得又從家里拿了一大包糖給里長送過去。
夏秀才還沒羞沒臊地問九兒:“怎么就想起這么個主意呢?”又忍不住嘆道:“真是太聰明了。若是男孩子可了不得了。”
小夏婆子琢磨著,鄉里人帶丫頭也不講究,都是跟著小子混跑,也沒有約束。這么思量著就讓人捎信給三哥,轉天三哥就接了她們母女去城里住了。
三哥鋪子連這自家的小院。
九兒看著店鋪里來來往往沽酒吃飯的客人,感到很新鮮。店鋪前面的空地上還有些小商販將青菜,干柴,時令的水果擺在那里,從早到晚,叫賣、吆喝聲不絕于耳。
于是常溜到柜臺那里,聽著三哥應答:“這是剛到的黃酒,口味醇和,您聞聞。好聞吧!一點怪味都沒有。”
又說:“再來份鹵豬耳朵吧。有嚼勁又不那么硬。香得很!”
外面街上還有人吆喝:“新炸的麻花。又香又酥。”
對面又喊著:“賽梨的蘿卜,快來買。”
九兒看得呆了。
過了兩三天,三哥去上貨,三嫂就帶著九兒跟伙計在柜臺上盯著。
在后面做針線的小夏婆子突然聽到外面嘈雜的吆喝聲里,夾著一絲稚嫩的童音。沖出去一看,果然是她家九兒,站在酒肆門前的桌子上一面跳一面唱:“快---來---買---呀!夏---家---的---黃---酒!晚---了---就---沒---了!”
那一天,三哥家的生意格外的好,三天的貨一天就賣沒了,來晚的果然就沒買到。
小夏婆子只好天天不錯眼珠地盯著她,可是一個不小心,她就跑到前面。
聽到三嫂說那尋醉鬼的婦人可憐,她就讓伙計潑了冷水上去。還替那婦人教訓:“怎么可以這樣不愛惜自己。”
“家里孩子都等著你買米下鍋呢!”
“就沒有爹娘要你養活嗎?”只罵得路人都發嚎。
“連我只有三歲都曉得要看鋪子,替爹娘分憂!”其實只是快三歲了,鋪子也不是她爹娘的。她娘聽見了,已經快要憂死了。
小夏婆子熬了半年,沒有辦法,只好帶著九兒去五哥那里。走的時候,三嫂撇著嘴,很是不以為然,生意人家要有個九兒這么伶俐大方的姑娘,那都要樂死了。
小夏婆子很是歉意地對五嫂子說:“你們這里小,本不該來的。實在是沒有辦法了,你是個安靜知禮的,幫我帶一帶她吧。”
五嫂子讓九兒學針線,九兒就規規矩矩坐在一旁看著。
五嫂子掂了繡花針輕輕地刺了九兒的小手一下,九兒飛快地縮了手,吸著氣看著五嫂子。
“待會兒,你可要仔細著,這針扎人可疼了。”五嫂子笑瞇瞇地看著她。
九兒眨著眼,點點頭,再看那針就帶了幾絲敬畏。
五嫂讓九兒先縫一條直線。
九兒拿著小布條歡天喜地坐到一旁忙去了。不一會,就縫好了,左看看,右看看,喜歡的不得了。五嫂在一旁笑了笑:針腳稀疏,歪歪扭扭,還將布條縫在了衣襟上。
可到底是三歲的小兒。
“快去讓娘看看,我三歲時可縫不了這么好呢。”
九兒捏著小布條,跳起來去找娘。卻一個狗吃屎,趴在了地上。
五嫂嚇了一跳,以為是坐久了,腿麻了。連忙將九兒扶起來了。坐得稍遠一點的小夏婆子也急忙跑過了。
九兒拉著五嫂的衣襟站住,才一直身子就扯著五嫂又向前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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