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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了反了!小崽子你要反了天了!”她一邊找家伙,一邊大聲喝罵,“高以正!你再在屋里縮你那王八腦袋,改天我就真的讓你當王八!大房屋里的人都死絕了么?我讓一個外來的小崽子欺負成這樣,你們臉上又有什么榮光!”
屋里頭高以純一個勁地讓高以清出來把穆云翼拉回去,高以清扒著窗戶,一邊觀戰一邊說:“不怕,元寶哥哥厲害得很,大嫂子斗不過他。”
高以純急得不行,拖著一只傷腳,就要下地,高以清也看到對面大房里出來人了,急忙把高以清勸住:“哥你別動,元寶哥哥說你這幾天都不要下地走路的,我去,我去還不行么!”他一溜煙跑到院子里,穆云翼已經跟來人交上手了。
出來的正是高以正,他今年已經二十五歲了,只不過從小就被當做讀書種子培養,真真是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長得倒是挺清秀,就是臉色蒼白,身體單薄,一點也沒有年輕人那蓬勃的朝氣,他身上穿著米黃色直綴,頭上戴著四方巾,出來向穆云翼朗聲喊:“你干什么呢!”
白蓮花這時候已經拿了一根雞蛋粗的木頭棍子,一邊追著穆云翼打一邊罵高以正:“你個完蛋玩意,還問人家干什么呢,人家干|你媳婦呢!”
穆云翼也撿了一根棍子,毫不示弱地跟白蓮花對拼,幾個回合之間,穆云翼后背上挨了一下,白蓮花則連續挨了他好幾棍,她是掄起棍子去抽穆云翼,而穆云翼則用棍子去捅她,在前胸上連捅了好幾下,白蓮花眼淚都疼出來了,一不留神,頭上又挨了一下,立刻就被打懵了,捂著頭坐在地上,大聲嚎哭,一邊罵穆云翼,一邊罵高以正,哭得跟殺豬一樣,越罵越難聽。
穆云翼還要打,高以正過來護住媳婦:“你怎么能打人呢?誰教給你對長輩無禮的?誰給你的膽子!昨天跟四叔動刀子,今天又棒打長嫂,你還知道點好賴不?”
高以清這時候也出來了,手里也拎著一條燒火棍,穆云翼把他推回去屋里:“你不許動手!外面有我就夠了!”他把百寶囊一并塞給高以清,然后把房門關上,在上面用木棍反插了鎖環,不理會高以純連聲招呼,轉身又提著棍子回來跟高以正對峙,“那我也問問你!所謂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你從小就熟讀夫子經論,當以此為人生準繩,以幕天道,如今卻在家里養了這么一個潑婦,大晚上地擾得四鄰不安,對小叔子動輒打罵,惡口傷人,拳腳相加。”他用棍子向白蓮花一指,“你看看她渾身上下哪里有一點婦德?德容言功,德為其首,女子無德,不能相夫教子,這樣的混賬婆娘,你還拿著她當寶貝,替她出頭來欺負幼失雙怙的弟弟,別說你考不上秀才,就算將來考上了,就沖今天晚上這一出,也得把你的功名給你革了!”
高以正被穆云翼說得啞口無言,嘴笨是一方面,關鍵是他也對白蓮花母老虎一樣的性情感到厭煩,平時跟同窗聚會,人家都知道他媳婦厲害,沒少拿這事取笑他,高以正也有知識分子的清高脾氣,尤其好面子,自從白蓮花給高家生了個兒子,地位水漲船高,氣焰越發囂張起來,雖然不敢鬧到外面前給自己男人沒臉,但在家里,卻是連著公婆小叔等全給伏住,除了高老太太和高老太太的心肝小兒子高學成,再加上一個中了秀才的高學解,其他人全都不敢正面觸她的虎威。
穆云翼拿對方最關心的功名去說事,看高以正臉色變幻,似聽進去了,便緩和了口氣:“要我說,為了你自己的前程,還有你兒子的未來,趁早把這潑婦休了,再娶一房溫柔賢惠的,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家里既能和和美美,外邊對你們爺倆的功名前程也大有裨益!”
白蓮花聽前邊的話還沒太懂,只當是穆云翼當著丈夫的面說她不好,等到后邊竟然要丈夫休了自己,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從地上蹦起來:“小狼崽子你敢攛掇著大郎休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她張牙舞爪向穆云翼撲過去,穆云翼抬起棍子又捅在她胸脯上,緊跟著高高論起來又要劈頭蓋臉地往下打,高以正趕忙過來攔住:“有話好說,莫要動手!君子動口不動手!”
穆云翼收手:“看到了吧,這種潑婦,拿到哪里說去都是個笑話,把她供在家里,你就等著倒八輩子的大血霉吧!守著她沒好,俗話說家有賢妻丈夫不做橫事,也就是你這樣的讀書人,受過圣賢教育,是個知禮的,若是個殺豬的,這會早就攤上人命官司了!你不休了她,遲早要敗家!”
穆云翼通過向高以純問詢,以及這兩天的觀察,發現高家各房之間都有矛盾,就好像昨天他血拼四房,大房和二房就在屋里看熱鬧,今天他打了白蓮花,非但二房和四房屋里靜悄悄,就連大房里的其他人也不吭聲,一方面是大房都是讀書人,性子偏軟弱,另一方面也是這白蓮花人緣實在不好,正因為這樣,也給了他斗下去的決心,要是人家都抱成一團,那么多成年人,他一個小孩子,即便敢拼命也無濟于事,雙方實力相差實在太過懸殊了。
見高以正聽進了自己的話,穆云翼扔了棍子,也不理會地上還在嚎哭的白蓮花:“你是讀書人,什么事情想得肯定比我明白,娶個這樣的媳婦在家里,別說你外面的同窗,街坊鄰居笑話你,就連你二弟,說不定現在都在瞧你笑話呢,她今天讓你打小叔子,明天說不定就要讓你去殺人了,哪天惹下禍來,就要抄家滅門的,話盡于此,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白蓮花又拽高以正直綴下擺,讓他去教訓穆云翼,被高以正一腳踢在肋條上:“瞎嚎什么!還不夠丟人的是怎么!”說完一甩袖子,轉身回屋去了。
穆云翼看白蓮花又要叫罵,伸手把割鹿刀又抽出來,鋒利的刀尖指著白蓮花的額頭:“告訴你,小爺可不是吃素的!把我逼急了,哪天把你們幾家的小崽子都給一刀抿了,然后再放把火,把你們都燒成骨頭灰,撒在地里養莊稼,才教你們知道小爺的厲害呢!再敢嚎!再敢嚎,先給你臉上劃個血王八!”
白蓮花胸口疼得厲害,頭上也被打破了油皮,腦袋現在還一陣一陣地發懵,左眼眶上也被打出了捂眼青,此時看著明晃晃的刀子,果真不敢再說話。
穆云翼又把刀虛劃了兩下,嚇得對方一哆嗦,然后還刀入鞘,轉身回了西廂房。
第11章 抽獎
剛抽出插在門環上的木棍,門就被打開了,高以純踉蹌著跌了出來,穆云翼趕緊把他抱住:“以純哥,你怎么下地了,小心腳傷更厲害了。”他數落高以清,“你怎么也不看著你哥……”話沒有說下去,他看見高以清左半邊臉上有五道清晰地紅印,小家伙委屈著站在一邊,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頓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好了好了,一天云彩都散了,咱們進入再說。”
他反手把門從里面閂上,扶著高以純走進里屋,高以純嚇壞了,兩手死死地攥著穆云翼的胳膊,身子一個勁地哆嗦,穆云翼把他推上炕,摸了摸,炕面冰涼,問高以清:“今天沒燒炕么?”
高以清抽抽搭搭地說:“今天哥腳疼下不了地,他們還逼著我哥去撿柴禾,我哥實在走不了路,就我一個人去的,結果撿回來的沒有我哥往日撿的多,他們就說我哥和我是賠錢貨,一天活干不了多少,好吃懶做,將來還要拿錢給我倆娶媳婦,越罵越難聽,晚上也不讓我們拿柴燒炕。”
穆云翼給他擦了擦眼淚,問他:“晚上飯吃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