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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是應該先去哭泣還是先去忘記?轉回頭望著來時的方向,傾盆的大雨阻斷了回去的路。wwW、qВ五.c0M/
如果哭泣能讓她不心痛,那她選擇哭泣??傻皖^看看懷里還在掙扎的女兒,算了吧,如果連她都不堅強那女兒今后要靠誰?
如果忘記能讓她瀟灑的離開,那她選擇忘記。但是問問自己的心,就算是痛也還想要記著他,這還真是一道挺有難度的選擇題。
頹然坐到地上,臉埋在女兒小小的肩頭深呼吸,再呼吸。真希望這場可以把世界都沖洗干凈的大雨,連同她對他的愛一起沖刷的干干凈凈。
“額娘,你別哭,東莪聽你的話,東莪再也不提阿瑪了!”細弱的手臂環上額娘的因拼命壓抑哭聲而抖動得越來越厲害的肩頭。剛剛還在掙扎要脫離魔爪的小娃娃忽然間就安靜下來。
這樣的額娘是她不曾見過的,在她心里,阿瑪是神,而額娘則是太陽。不管什么時候,總是那樣燦爛,那樣生機勃勃。
可此刻,額娘身上看不見任何光亮,就如同這黑得鍋底的天一樣仿佛隨時都可能塌下來。她現在該做的是撐著她的天,至于阿瑪,他是神嘛,少了她們兩個也不會怎樣的。
“對不起,是額娘自私了”原本只是氣話,只是想嚇唬他的,誰成想會演變成這樣。
其實,如果當時她只説要自己走的話,相信以他的性子是不會把女兒給扔出來的。就算現在女兒回去他一樣還會當寶貝一樣的疼女兒,因為他就是那么一個人,是自己的責任就永遠不會逃避,他那副肩膀可以扛起任何該他去扛的責任。
只是,沒了女兒,她不曉得自己還有什么借口繼續堅強。
“丫頭,要沐浴請回十四爺那,站在這里多不雅”隨著愉悅的説笑聲一柄油紙傘出現在母女倆的頭頂上方。傘下是一張溫暖的臉,眼角眉梢都透著笑意,青灰的長衫底擺有一些水漬,卻不影響他一身的書卷氣。
“范先生?這種天氣你還出來瞎溜達什么?”猛的抬起頭。錯不了,這個跟他一樣溫暖清透就是少了一股子柔和的聲音!除了范文程不會有別人了。
怎么越是狼狽的時候就越遇到熟人呢,幸好是下雨,讓她有個借口。胡亂抹了把臉,一咧嘴兒露出個耀眼的笑容。
雨滴打在紙傘上摔得粉碎,向四周飛濺,使得周圍好似罩上一層淡淡的霧。讓她的眼睛看起來不那么清亮。
“你不用笑給我看,我又不會説你什么。走吧,我有話想同你説”噗嗤笑出聲,愛逞強又倔強的丫頭,這會子還護著多爾袞嗎?要不是有人去找他,他説什么也不會相信這倆人會這么胡鬧。
把傘柄塞到某落湯雞手里,唉,其實她現在打不打傘也沒多大分別。彎腰抱起那個小的,嗬,這母女倆這回可洗得過癮了,不過剛把東莪抱在懷里,身上的衣服很快由里到外濕個徹底。搖搖頭,騰出一只手撐開另一把傘,朝不遠處的一家客棧走過去。身后的人愣了愣,隨后跟上他的腳步。
大雨天客棧里的人很少,要了間上房,扔給小二一錠銀子,讓小二歪著嘴巴沖進雨里抱回了兩套衣服。待一大一小兩個女人折騰了半天,換好衣服下樓時,范文程點的一壺菊花茶已經喝下去一半了。
“你覺得他是個把感情當兒戲的人嗎?”聽了苗喵喵一會垂頭喪氣一會義憤填膺一會又咬牙切齒的敘述完事情的始末后,范文程沉默半晌,端起桌上已經冷了的那盞茶輕呷了一口后問道。
“他已經這么做了”換上干爽的衣服感覺清爽不少,心情也跟著恢復了一些,不似剛剛那般陰郁。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緣分也是一樣。注定什么時候結束,怎樣都無法改變,與其去憎恨,不如留點力氣想想以后該怎么辦。所以她只是平靜的陳述事實,而沒有剛剛的半點激動。
“我以為你知他就如他知你一樣”這兩個人之間的那份默契是他最羨慕的,不必説話也知道對方在想什么,一舉手,一抬足,都知道對方下一步要做什么。
如今多爾袞去刻意的破壞這份感情,聰明如她應該想得到才對啊。怎么反而這么輕易就被騙過了呢?難道説,感情這東西真的會讓人連判斷力都變遲鈍嗎?
“你什么意思?”瞇起眼睛看向對面,范先生知道什么嗎?干嘛不明著説?難道説小多是故意的?
“一個人真的會一夕間就性情大變嗎?如果是,那他有太多機會去變了”這么些年,看著他們兩個一路跌跌撞撞傷痕累累的走過來,無論多困難,那雙手,始終不斷的牽著。這樣的感情如果變了,那這世上還有什么是不變的呢?丫頭,不該糊涂的時候你不是一向都很精明的嗎?
“哼,人都有占有欲,總是認為得不到的才最美,就象釣魚,你見過魚上鉤了還喂餌的嗎?”
沒錯,她是了解他,前提是他愿意讓她去了解。但是,人不只有一面,她也許了解他一面兩面卻未必了解他的第三面第四面。她以為他們之間的感情已經成為彼此的習慣,可結果呢,一個耳光把什么都打碎了。
“丫頭,你又何必嘴硬呢,我只問你,倘若沒有發生今天的事兒,有天他不在了你會如何?”
得不到的最美嗎?之于有情人來講,他是寧愿不要那種美的吧。誰不想天長地久,誰不想白頭偕老呢,臉上漸漸出現的皺紋,每一道都是愛情的見證,這樣才是最美的吧。
那種相濡以沫就如同他手中這盞冷茶,沒有了甘甜卻越發的香醇。這么些年的朋友,他會不知道多爾袞要的是什么嗎?
“我當然會……”這問題的答案根本就不用想,自己説過什么怎么會忘。然而剛吐出幾個字,忽然靈光一現,原來是這樣?。≈浪钦J真的説出那樣的話,所以小多用這種方式拒絕她。
“范先生,謝謝你”抱起東莪起身朝客棧外面就跑。就算依舊是大雨滂沱,卻再也不會阻斷她的路。就快踏出門的時候,苗喵喵轉回頭對著范文程露出一抹真正燦爛的笑。
隨即踩著歡快的腳步沖進雨里,雨依然還是不停歇的傾倒下來,天卻已經不再那么陰沉,漸漸的,越來越亮。
“這雨就快停了吧”端起桌上那盞冷茶又呷了一小口,扔下幾個銅板,站起身走出客棧。抬頭看了看天,范文程自言自語完,撐起傘慢慢的晃進雨里。
客棧里某一桌的椅子上,一把油紙傘靜靜的躺在那,青灰的身影在雨霧中飄遠。
是不是他上輩子做盡了缺德事兒,所以老天爺瞧他格外的不順眼?不然怎么會一再打碎他的美夢?
**躺在床上的人疲憊的閉起眼睛。唉,分開也不過幾刻鐘而已,他已經想她不知幾千遍了,那雙受傷的眼睛讓他的太陽穴隱隱作痛。
正當他頭痛欲裂之際,熟悉的味道忽然充斥鼻端。讓他覺得要炸開的頭竟然一下子清明了,就如同她就站在那看著他一樣,讓他覺得渾身都暖暖的。
“怎么,舍不得榮華富貴,又回來跟爺我搖尾乞憐嗎”猛然睜開眼睛,一張咧著大嘴的笑臉近在咫尺?;ハ嗟梢暳税肷魏?,懶懶的閉上眼睛,嘴角勾起不屑的笑嘲諷的説道。
“裝,你接著給我裝”直起身站好三七步哼笑道。既然大家都這么熟了,我會看不懂你剛才睜眼時一剎那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這樣不好吧,説謊的孩子容易尿床哦,都這么大的人了,再畫地圖的話會把福伯僅存的兩顆大板兒牙也給笑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