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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向外面走著,忽然一個人影從身后而來,兩人同時轉身,雙掌推出,將來人擊落地上,那人掙扎著站了起來,說:“你們騙人!”賀青紅說:“若不騙你,你怎么會出現,不用說了,其實無淚和無情已死,無歡是剛死的,剩下的,不就一個無名嗎?”
無名恨恨的說:“愚蠢的仆人,永遠斗不過聰明的主子,這也難怪,仆人始終是仆人,她們無法改變命運,僅僅是因為愚蠢!”她抬起頭,四下看了一看,忽然哈哈大笑起來,說:“為了離開這個地方而死在這里,值得!”
一陣笑聲從她身上傳來,隨著她人的倒下,聲音卻似乎更加猛烈起來。賀青紅看著她的尸體,嘆說:“就是她一念之差,挑唆無歡殺了另奾兩人,噏為無情戍命逃脫:所以想覦嫁禍,輯事雖然篣單,卻習荒唐,她們都是可憐的人?!?
紅豆嘆說:“我原本以為相忘谷是個美妙的地方,人在這里會忘記悲傷煩惱。原來孤獨的人并不自由,我甚至不知道什么是自由?!辟R青紅說:“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為什么令師不見了呢?”
紅豆搖頭說:“家師行事向來隱秘,我們都不能揣測?!?
賀青紅說:“依我之見,她應該出去尋找兇手去了。令師對你的關心,你是清楚的?!奔t豆點頭說:“是啊,若不是有諸位襄助,紅豆焉能堅持到今日!”賀青紅說:“若沒有你,那些隱士高人便會永遠成為隱士,所以數來算去,紅豆你功不可沒,我們現在姑且不談這個。咱們快些趕回去吧?!?
紅豆剛走了幾步,忽然說:“我,我覺得頭有點暈!”
賀青紅正要說話,心中一股惡心的感覺傳來,她急忙說:“完了,這次咱們真的中毒了。”紅豆心想:難道這里面還有別人,難道這是一個陰謀,那師父豈不是很危險?……
她心思百計,只聽有人冷冷的說:“不錯,你們是中了毒,如果不出乎你們的意料,又怎能實現我的意料呢?”只見無情緩緩的走了出來,說:“閉氣的功夫也不是很難練,離開這里,原來雖然很難,卻也不是全無可能。”
賀青紅強撐著站在那里,紅豆咬牙問道:“你為什么要這么做?”無情冷冷的說:“因為無聊,我實在太無聊,無聊到了不知該干什么的地步,琴棋書畫不是我這樣的山野女人能夠喜歡的,我喜歡男人,喜歡孩子,喜歡一個平凡女人應該喜歡的東西,難道你們不覺得你們的行為很荒誕很無聊嗎?打打殺殺,你以為能改變這個世界?一個女人可以重新尋找她的幸福,卻不能失去尋找幸福的機會,在這個與世隔絕的地方,你認為我能喜歡嗎?別說你們不是這里的王孫貴族,在這里最大的權力就是自由,沒有比這更幸福的感覺,還記得離開這里的夢君姑娘嗎?我們看到你們一個個離開,又隨時能回來,你們破壞了規則,你們制造了不平等,所以,我隨時在等待機會?!?
紅豆緩緩說:“你太偏激了,師父不是那樣的人,你真讓人失望,況且她們是你的姐妹!”
無情哈哈大笑起來,繼而凄然說道:“姐妹?姐妹是你們說的話,還是我發自內心的感覺,不要試圖用好聽的詞語來凈化別人的心靈,她們不反抗,她們點頭,只是因為她們沒有力量,沒有機會而已。”
賀青紅說:“你錯了,你完全錯了?!睙o情冷聲說:“我沒有錯,賀青紅,你別以為攀上高枝就變成了鳳凰,其實,在我眼里,你只是屈服了而已。別陷入別人精心設置的規則里,以為從此高貴,卻因此失去了自我。無聊,這無聊的一切,今天終于要結束了!”
青弦心神不寧的在小院里來回走著,忽然聽到外面一陣吵嚷之聲傳來,她趕快隨著眾人來到外面,只見大廳外面躺了幾具尸體,一個個都是眉心間中了一粒紅豆,青弦當即一驚,搶上前去,只聽有人大聲的叫著“紅豆仙子,你要殺人就把我們都殺了,何必怪責我們,要我們都怕你,敬畏你,你這個蛇蝎心腸的女人,你這個大魔頭!”
青弦大聲說:“別亂說,姐姐沒有殺人!”柳天涯問道:“那,紅豆仙子現在在哪里?”青弦說:“她,她去追兇手去了!”柳天涯說:“她自己就是兇手,當然不能出現在這里。既然她那么想要殺雞給猴看,何不一次來個痛快!”說完手上長鞭揮動,便要打來。
忽然聽到夏玉喝道:“不許在這里動手!”只見夏玉急匆匆走來,看了地上的尸體,回頭對幾個莊丁說:“趕快抬到后院去?!彼痤^來,說:“各位既然來到英雄山莊,就得要相信夏某的為人,在這里死的人,夏某自當為他逃回公道,若是誰不服氣,大可以離開這里,從此和我臺灣武林聯盟沒有瓜葛?!?
眾人見夏玉面色微慍,都不大敢說話,三三兩兩的離開了,夏玉站在院中,抬頭看著長天明月,心頭有些微微的忐忑激動,忽然一陣琴聲響起,那琴聲是如此的溫和,像是夜色中拂面而來的溫暖風語,輕輕撲面后讓人身心都為之輕松。
他向著南方看去,那是琴聲傳來的方向,也是無笑居住的地方。
青弦默然轉過身去,一時心里七上八下,來到院子里,在院中來回走著,忽然聽到身后有人說:“看姑娘心神不寧的樣子,這次是真的有麻煩了?!鼻嘞肄D身一看,只見古玉龍緩緩走來,此時他的臉色變得很正經,青弦看了覺得很舒服,卻也很悲傷。
青弦說:“我們這次請了我們能請動的人,還是找不出這個人,真是太可怕了,姐姐現在也不知怎樣了?!惫庞颀堈f:“那又能怎樣?找不到兇手,咱們只能束手無策,兇手,兇手的目的就要實現了。”
青弦說:“現在怎么辦呢?現在我是一籌莫展,要不,就和臺灣武林徹底的決裂,反正我們也不害怕?!?
忽然聽到紅豆的聲音說:“如果要走到這一步,那么我以前所做的,都是白做了。青弦,你是知道的,沒有那么多隱士高人暗中幫忙,我們烈火谷不會有今天,紅豆在你我眼中只是一個人,但是卻又絕對不只是一個人。我得對得起武林,也許這話聽起來有些冠冕堂皇,有些夸大其詞,但我心里真是這么想的,難道你以為我們烈火谷就僅僅是為了拯救幾個女人,僅僅是為了和平教,和長刀會作對嗎?如果紅豆計較的是個人的名利,我何必懼怕和武林的分裂。然而現在,我心里怕得很,決裂的是整個武林,損失的是所有的人啊。”
青弦說:“他們既然冥頑不靈,我們何必牽腸掛肚呢?”
紅豆說:“那些隱士高人本來就可以逍遙自在,卻又為何要不辭勞苦的奔波,他們沒有兒女甚至沒有弟子,他們為了什么?”
青弦一時語塞,問道:“你說該當如何?”
紅豆說:“萬不得已,只有犧牲一個人,來保全整個武林?!?
青弦睜大眼睛盯著紅豆,紅豆嘆說:“說實話,紅豆離開了,還有青弦,還有烈火谷很多的姐妹,但是若是帶著這樣的矛盾活著,勢必將帶來一場災難。青弦,或許你會覺得一點都不值得,但我心里卻是真這么想的?!?
青弦拉著紅豆的手,說:“我們姐妹永遠也不分開,既然路那么難走,我們離開就是,離開,不是死亡,天下那么大,為什么心里卻放不開?”
紅豆輕輕推開青弦,緩緩走著,說:“不必多說了,現在天色也不早了,今天晚上不會有事,一切等明天再說吧。”三人正說著,忽然外面進來兩個青年男子,正是鄭玉蛟和孫宇清,鄭玉蛟關切的說:“我們都知道了情況,這些人怎么這樣過河拆橋呢?”
紅豆說:“這不是過河拆橋,他們人人自危,以為我會報復他們。其實,他們所作的事情,已經不是我能管的事情。我只想幫助他們,不想干涉他們?;蛟S讓他們離開是一個錯誤的選擇,但我明明已經看到了敵人的黑手,正在烈火谷那群男女身上肆虐的蔓延,十派的人中,一定有長刀會的內應,我查了很久,還沒等到水落石出,便已經沒辦法再查下去了。”
孫宇清說:“紅豆仙子本來想要大家齊聚英雄山莊,可以還自己一個清白,但是這個人狡猾得很,一當你不在的時候,他就會出手,你總不能時時不離開此人的視線。這真叫人擔心,人怎么可以這么愚昧?!?
紅豆說:“不是愚昧,是膽怯,或許他們已經看出這只是一個陷害,然而如果紅豆不死,陷害繼續,下一個死去的人有可能就是其中一人,他們只擔心自己的生死,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鄭玉蛟說:“哪能這樣落井下石,難道非得讓紅豆仙子……”說到這里,忽然一頓,說:“總之,我要告訴他們,紅豆仙子不是殺人兇手!”說完又要往外面走去。紅豆叫住他,說:“你不必沖動,你以為你一句話,就可以挽救他們的生命嗎?他們怕死,不是怕我?!编嵱耱酝A讼聛?,紅豆說:“明晚你們注意一下,盡量保護他們。”
青弦說:“我自會讓人去處理,只是人家武功高強,就是我們自己也未必能斗得過,這不是辦法啊?!?
古玉龍說:“據我所知,有幾位武林前輩已經出面去查探此事,我盡量通知他們,不過恐怕一時半會很難趕回。”紅豆說:“天色快亮了,大家休息一下?!?
青弦隨同紅豆到了屋里,卻怎么也靜不下心來,只見紅豆一臉疲憊的樣子,青弦有些心疼的說:“是不是你也覺得很煩?”紅豆說:“我遇到了一個人?!鼻嘞椅膯枺骸笆裁慈耍俊奔t豆說:“如果不是他救了我,只怕我和賀掌門,都已經死在無情的手上。”
青弦一驚,說:“無情?這是怎么回事?”
紅豆說:“原來無情其實很討厭在相忘谷里的生活,她們都拼命的想出去,籠子里的生活,誰想永遠過下去。現在臺灣就是一個大籠子,誰來改變呢?”
青弦說:“姐姐為什么心里永遠想著別人?”
紅豆說:“不是別人,是自己的兄弟姐妹,咱們漢人有句話說得好,五百年前,同姓是一家,你遇到的一個陌生人,說不定在幾百年前的祖宗,和你的祖宗是親兄弟。你說他是你的親人,還是一個陌生人呢?古人說得好,‘窮則獨善其身,達而兼濟天下’,一個人有了能力,如果想到的只是自己逍遙,他和畜生的區別,其實僅僅是長了一個人的軀殼而已。青弦你也許覺得我傻,但是你說人活著,圖的是什么呢?不就是為了過得舒服嗎?如果天下人都舒服了,難道你會難受嗎?”
青弦淚水滾滾而下,說:“我不明白,當初創立烈火谷,我就不明白,是你自己把自己推向風頭浪尖,我和你不同,我成為青弦是因為我想出風頭,我想滿足我成為名人的,而你,你原來真的想把自己放在那個位置,你別忘了,真正對付長刀會和平教的,是數十個臺灣島上的武林高人,不是你!你回來吧,別再做仙子,做一個平凡的紅豆,我的姐姐?!?
紅豆說:“我也舍不得你,但是,人總有最舍不下的東西,那就是我的底線,我的原則。不必多說,好好休息吧?!?
青弦在床上輾轉反側,想了很多,最后終于迷迷糊糊的睡去了,早上醒來的時候,頭很疼,紅豆在外面彈琴,青弦在里面靜靜的聽著。
忽然一陣簫聲響了起來,青弦循著那簫聲而去,只見鄭玉蛟在山間石上,吹得正低沉憂郁。
青弦問道:“既然舍不得,為何不去勸服?”
鄭玉蛟沒有說話,也許此刻簫聲才是最好的表達。
青弦扭頭看去,只見古玉龍在一塊山石上坐著,天色碧藍,人如白玉,是那般的風流瀟灑,如云樣的無形年華。
夜漸漸來臨,是那樣的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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