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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弦轉身來,指著柳天涯說:“你是什么東西,就算你活著,你死了,有什么大不了的!”柳天涯冷笑一聲,說:“好,終于露出本性來了,知道姑娘心狠手辣,出手無情,姑娘,請了!”青弦正要說話,紅豆已經拉著青弦大步往后院而去。\wWw、qΒ5、cǒm/
進了院子,青弦一甩手,說:“你是怎么了,您怎么那么怕他們,他們有什么了不起,雖然長進了些,我看也還是中看不中用!”紅豆平靜的說:“你以為我是怕了他們嗎?有時候你做事情的理由,不是怕一個人,而是愛護他們?!?
青弦問:“你為何要愛護他們?”紅豆轉身來,嘆說:“有些事情,是你所不知道的,青弦太快樂了,所以不知道別人的悲哀。有很多人需要你去幫助,盡管他們很可恨,但是每個人都有很多面,就拿柳天涯來說,雖然脾氣暴躁,但是他幫助當地百姓對抗荷蘭人,視若自己的本分,也是個難得的好人?!?
青弦一時不知該說什么,過了一陣,方說:“不管怎么說,這些人有點可惡?!奔t豆說:“如果因為他們可惡就討厭他們,那豈非和他們一樣可惡?我去相忘谷看一下,問一下師父,看她是不是知道一些事情?!?
青弦點頭說:“好吧,我難得管,反正誰要動你一根毫毛,我就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秋風蕭瑟,相忘谷外顯得異常的凄涼,紅豆走在破敗的落葉上,心中升起一股蒼涼的感覺。
忽然間她感到一陣風吹了過來,似乎前面有個人影一閃,她看出此人武功極高,身法與自己極為相似,敏感的心境使她飛快的追了上前,那人走得很快,她急忙一抖手,打出滿天的暗器。
然而那人畢竟身形很快,頃刻間就消失無蹤,紅豆落下地來,撿起地上的一塊黑木牌子,只見那形狀和自己在龍錚一行人身上看到的牌子一模一樣。她心里開始疑惑起來,四下看著,心想這人怎么會就在外面呢。
她帶著滿腔的疑問,緩緩走在林間小道上,滿樹的桃葉已經開始四處飄零,只留下枝頭上滿樹的凄涼,著花的老樹一樣美麗,而即便初生的樹干,沒有了葉子也只是凄涼,很適合紅豆的心境,她此時只是更多一點彷徨而已。
湖面在月光下顯得清凈而憂傷,相忘谷主正在亭子里彈琴,她緩緩說:“回來了,什么事情?”紅豆淡然說:“師父,我在谷外看到一個人,他的武功,和我們……”相忘谷主冷笑說:“你不必管他,那是我昔日的一個仇家,我們盡管學著同樣的武功,可是之間只有仇恨,他武功高強,沒有傷到你吧?!?
紅豆說:“這倒沒有,他見了我就離開了。可是師父,有人用我的獨門暗器陷害我,殺了不少人。”相忘谷主面不改色的說:“那有什么,這些人本來就愚昧不可改,死了就是死了,你何必替他們傷心?”紅豆說:“師父,你不可能……”相忘谷主起身來,說:“你當師父是什么人?喜歡和這些孩子們玩過家家的游戲不成?我自己的事情還沒有處理好,況且,我要是殺了人,卻去陷害自己的弟子,我豈不是禽獸不如。你放心,我會派無淚她們出去,替你查探一下。”
紅豆點頭說:“弟子多謝師父?!毕嗤戎鲊@說:“外面是一個可怕的世界,不如相忘于江湖,古人的話畢竟不錯。紅豆出去這么久,難道還沒有領悟過來?有些事情,我不可以告訴你,但是不想你遇到,痛苦,師父經歷過的東西,不想自己的弟子也這樣經歷?!奔t豆說:“弟子一心想要經歷,只好違背師父的教誨。”
相忘谷主搖頭說:“君兒也是如此想,這么多年,卻不知去了哪里,真是讓人擔心,你以為師父一點不疼愛你們嗎?可是師父有什么辦法?天下是天下人共同主宰的,不是你師父一個人主宰的,我們都不是利益爭逐中能得到勝利的人,何必勞心勞力,花時間去換一個后悔。”
紅豆仔細體會著這話,正要說什么,忽然無歡飛身過來,手上抱著一具尸體,紅豆和相忘谷主都不由一驚,只見她手上捧著的正是無淚,無淚眉心間中了一粒紅豆,死法和各派的人一樣。
相忘谷主問道:“是誰殺了她?”無歡說:“無情?!毕嗤戎鬓D過身去,看著湖面,說:“好好說給我聽。”無歡平靜的說:“無情收到無笑的來信,決意趁谷主最近心神不寧的時候,離開這里,找尋自由,所以她按照無笑的指示,離開了相忘谷,在路上遇到我們,她一出手殺了無淚,無淚猝不及防,所以中招?!?
相忘谷主冷冷的說:“她就那么想離開這里嗎?自由,到了外面,才知道什么都不是自由,只有與世隔絕,那才是真正的自由?!?
無歡說:“我將無淚送去葬了。”相忘谷主問:“現在無名去了哪里?”無歡說:“無名去找無情報仇去了?!毕嗤戎饔行┮苫蟮恼f:“無名也會找人報仇?!睙o歡轉身離去。紅豆看著她的背影,說:“師父,此事有點蹊蹺,按說無情被無笑蠱惑,理應和無笑一起離開,為何會單獨離開?就算她們遇到了,無情也沒必要在無淚猝不及防的情況下出手殺人?!?
相忘谷主輕嘆一聲,說:“我現在已經不關心這幾個人,她們想要離開也好,想要留下來也罷,始終是她們自己的事情。像是無笑,不管怎樣,她始終要離開這里?!?
紅豆說:“師父能想明白,那自然最好,可是我得找到無情,看看是不是她在暗中嫁禍,只是我不知道無情居然也會這手法?!毕嗤戎髡f:“她們閑著無事,對我的功夫也學了大半,我一直以為她們都習慣了留在這里,可從沒想過這習慣,也只是暫時的。畢竟都離開了,不知外面有多少誘人的東西在召喚她們?!奔t豆告辭而去,心想無情練成了這“流銀飛光”的手法,難道是出去害人?她們平時看起來像是恬淡無爭,早就習慣了這里,怎么忽然一下變得這么沖動?
她往回走著,感到有很多讓她費神的地方,心里正在想著,忽然看到有一個人端坐在林子里,她立刻飛身過去,手上一動,一掌劈了出去,喝道:“你是何人?為何在此逗留!”那人身形后退,身法奇快,紅豆跟著追了上前,兩人一前一后追了很久,來到山下,忽然間不見了那人的影蹤。
紅豆四下看著,只有月色空照人,不見影跡空無痕。她心里暗自盤算:此人武功高強,他會不會和無淚的死有關,我多方查探,卻難以得到此人的真面目,想來此人太過厲害了。
正想著,忽然聽到有人說:“紅豆仙子,你果然已經前來相忘谷了?!奔t豆轉身一看,賀青紅緩緩走來,紅豆說:“賀掌門何時前來?”
賀青紅說:“我是受司徒前輩之命,得知此人厲害無比,所以前來看個究竟。據我所查的消息,此人是個武林高手,會天下各派的武功,要模仿紅豆仙子‘流銀飛光’的手法殺人,實在輕而易舉。”紅豆點點頭,說:“賀掌門還有什么消息?”
賀青紅說:“我去過白云峽,看過白云崖下的那個高人,此人多年隱居其中,一直有所圖謀,不但處心積慮,而且志在必得,我們派去打聽的人都沒有下落,恐怕這已經不止關系到紅豆仙子一人了?!?
紅豆說:“我始終是風頭浪尖,陷害我的人若只是為了陷害我,那我就不必這么擔心,他陷害的是臺灣武林對我的信任,我這邊是臺灣的隱士高人,另一邊是整個臺灣武林十幾個門派,想起來真可怕。我有種一籌莫展的感覺?!?
賀青紅說:“既然和令師無關,我們盡快回到英雄山莊,再作打算。我們都不是神仙,沒辦法未卜先知,所以一定要計算周詳,才能出手?!?
紅豆心事重重的走在林間道上,忽然一陣救命的聲音傳來,凄厲如同鬼魅。兩個人雖然藝高膽大,卻也不免從心里一驚。紅豆旋即鎮定下來,向著那救命的聲音走去。
只見明月之下,林子深處一個衣衫襤褸的人在地上艱難的爬著,向著紅豆爬著。紅豆緩緩蹲下身子,說:“誰傷了你?”那人抬起頭來,說:“是紅豆嗎?快救我!”紅豆一驚,此人正是無情,紅豆急忙將她扶起,問道:“什么人傷了你?”無情張著嘴,艱難的說:“是,是無……無……”忽然啊的一聲,就此斷了氣來。紅豆輕輕放下無情,緩緩起身來,賀青紅問:“能判斷出殺人的兇手嗎?”
紅豆說:“應該是無名,無情殺了無淚,所以無名找她報仇,只是她為何要用這種殺人的方式呢?”賀青紅說:“我看這傷口明明就在身后,而且是一擊而中,無名和無情是同門,武功應該差不多,能夠一擊而中,可見對方毫無防備,如果無情真的殺了無歡,你覺得她還會毫無防備嗎?可能性很小的情況,一般都不太成立?!?
紅豆嘆說:“只是我沒有想到她們在谷中這么多年,居然會自相殘殺,而且又選在這個時間?!?
賀青紅說:“禍患在平時已經有了,只是沒有適當的時機爆發。所謂一脈不通暢,全身難相和,她們不過挑了一個自認為最合適的時間而已。這應當是她們自己內部的恩怨,和這件事情本來沒有關系?!?
紅豆說:“無名殺了人,不知會去哪里,師父一定也不會原諒她們。說什么也是在一起這么多年,我該送她回去?!彼馃o情的尸體來,向谷內走去,賀青紅一面跟著,一面說:“可是紅豆仙子如若一直留在這里,倘若外面再殺了人,就算我們能夠證明紅豆仙子不在現場,畢竟還是人心惶惶啊,你的輕功日行千里,要在一個時辰從烈火谷到英雄山莊殺人,也不是一件讓人不相信的事情。更何況,十派將你的武功傳得神乎其神,你根本有口難辯。”
紅豆說:“可是這件事情我看起來更嚴重,你不必勸我,我會盡快趕回。”賀青紅只好隨同她來到谷內。
谷中靜悄悄的,沒有一個人,湖水在月光下顯得清澈而奇詭,兩人站在湖邊上,賀青紅說:“現在人都睡了嗎?相忘谷果然安靜得很?!?
紅豆將尸體放在湖邊,來到無歡居住的房外,屋內靜悄悄的,紅豆一面敲門,一面說:“無歡,你休息了嗎?”她心里想:無歡怎么也得處理后事,難道是到了別的地方安葬無淚去了?
兩人往谷主那里走去,也是空無一人,紅豆想后山空曠,所不定人就都在后山。當下二人沿著小湖而去,賀青紅忽然說:“怎么這尸體不見了?”
紅豆納悶的說:“這么說,有人看見我們進來?”賀青紅說:“如果沒有人看到我們進來,就不會這么巧的將尸體運走,她一定會通知谷主,就算她自己拿主意,一個這么突然的消息,也不能在這么快的時間里這么不著痕跡的處理?!?
紅豆點頭說:“不錯,看來這件事情的確不那么簡單,現在,現在師父會不會很危險?”賀青紅說:“谷內一定發生了變故,無淚的尸體是誰發現的?”
紅豆說:“是無歡,但是無歡她……”忽然一陣凄厲的聲音傳來,似乎有人叫著“救命”,兩人往那聲音奔去,只見一個人從林子里往下爬著,紅豆急忙將人扶起,只見此人正是無歡,她用手指著前面,說:“有人,有人搶走了無淚的尸體,快,快去追!”
紅豆向她所指的方向看去,什么也沒有,賀青紅說:“我們快去看看?!奔t豆被賀青紅拉著向無歡所指的方向奔去。走了一段,賀青紅停了下來,說:“咱們回去?!奔t豆正要說話,賀青紅已經拉著她向來時路奔去,兩人走了一陣,果然見到一個人影晃動。
二人飛身上前攔住,那人驚恐的看著二人,賀青紅說:“你的確膽子夠大,想把我們引開,并讓我們不懷疑你??墒沁@個風險太大了,難道你認為我們那么好糊弄?你身上的傷口那么讓人懷疑,你的話難道就不讓人懷疑?”
那人正是無歡,她冷笑一聲,說:“是又如何,誰讓你們無端闖來?誰又讓你們發現了無情的尸體?!?
紅豆說:“這么說,尸體是你動的了?”無歡冷聲說:“不錯,我自然會將她帶走,畢竟大家同門一場?!辟R青紅說:“那倒不是理由,因為你要毀滅證據,你下手殺了人,尸體在我們手上,自然會有證據,如果我沒有猜錯,無名也許已經死了?!睙o歡轉過身去,聲音依然孤傲的說:“那與你無關,你們自己性命尚且不保,還照顧別人!你以為我會這么笨,笨到不知道你們會懷疑的地步?我在這里已經下了迷藥,現在藥力已經進入你們的內臟,你們想要殺我,那是絕無可能。”
紅豆說:“慢著,你到底為何要殺人?”
無名冷冷的說:“我討厭你們,說好了大家一直在谷里,為什么你們想走就走,我們一生一世,永遠都不能擅自離開,你知道寂寞的滋味嗎?就算同樣在谷中,我們的感覺是不一樣的,因為你們隨時可以免卻這種可怕的滋味。寂寞對你們來說只是一個過程,對我們而言,卻是一個不得不承受的結果,像是一個枷鎖,緊緊的束縛著我們,你們沒有這種感覺,因為你們是自由的。我需要自由,沒有自由的人,比有了自由的人更加需要自由?!?
紅豆說:“你可以對師父說,師父不是那種人!”無歡說:“她自然是你們的師父,但是她卻只是我們的主人,一個主人和仆人之間是無所謂自由的,紅豆你不明白,你也沒有機會明白,等你到了連生死都不能選擇的時候,你就會感到如同我們一樣的絕望。然而,她們寧愿當奴才,寧愿當奴才的人,比束縛人的主子更加可怕,如果沒有人愿意為他人做嫁衣裳,那么這個世上就不會有不平等的事情?!?
賀青紅說:“你想得太多了,你也無法回頭,因為你小看了我們。有一種功夫叫著閉氣,你一定聽說過,不過閉氣的功夫也不能堅持多久,所以司徒前輩只教了我濾氣的法門,毒氣已經被逼了出來,你還想說什么?”無歡大叫一聲,手上一揮,幾枚暗器打來,賀青紅急忙閃身讓開,紅豆身形一展,上前拉住無歡的手,說:“你殺了多少人?”
無歡正要說話,忽然一枚暗器射來,她人慘叫一聲,便于頃刻間背過氣來。
賀青紅向那出暗器的人追去,只覺一陣驚風撲來,她輕功身法本是極好,然而這一掌居然沒能避開,她感到身子一輕,已經落下地去。
紅豆聞聲趕來,接住賀青紅,賀青紅急忙說:“快走,這毒藥厲害得很,我們已經中毒了。”紅豆捂著胸口,說:“我帶你離開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