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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豆說:“師父,為什么你的想法這么荒唐?我不過是和鄭公子商議一些事情,就算你恨武林中人,你也應該更恨荷蘭人吧,你不怕有一天他們真的殺到你的家門,你的功夫,真的能夠抵擋那無堅不摧的長槍大炮嗎?況且,師父也不是喜歡殺戮的人,為何在這個問題上,一直不能想明白,非要弟子用死來證明嗎?也許只有死后,師父才不至于懷疑,才能夠相信這永遠的結局,這不可改變的事實。”
青弦接著說:“師父,你把姐姐都逼成什么樣子了,比荷蘭人還要可怕!”
婦人冷冷的說:“好,以后不能和鄭玉蛟交往,更不能和武林各派聯合,否則,別怪為師事先沒有說明。”
說完身形一閃,已經不見。青弦氣乎乎的說:“只是一個師父而已,難道就要限制我們所有的自由!真是荒謬!”
紅豆站在樹巔之上,嘆說:“師父一定有苦衷,我曾經看過她的臉,面皮已經被人剝去,殘缺不堪簡直比鬼還要難看,一定是哪個狠心的男人所為,每個女人經歷那樣的遭遇,都會恨之入骨。”
青弦說:“所以你真的不會喜歡任何人?”
紅豆點頭說:“我真的不懂什么是愛情,我認為那是無聊的人自欺欺人的事情。青弦,你也別信那些風花雪月的事情,都是騙人的。”
青弦搖頭說:“你才騙人,我就不信。”
紅豆飛身來到涼亭里,青弦說:“據李二妹的消息,現在真的有人希望能夠加入烈火谷。”紅豆搖頭說:“這不好,我們只是救人,還沒有力量趕走荷蘭人,荷蘭人一來,我們姐妹還能一下子安全離開,若是人多了,反而不好。我想鄭玉蛟剛才就是為了此事前來,他有他的打算,我也不會去干涉。”
青弦問:“你說給我們出這個火燒彈藥庫的計策的人,到底是個什么人?”紅豆說:“一個高人。”青弦說:“而且整件事情這么成功,有點出乎我的意料,這是我們烈火谷干過最漂亮的事情,我想平教和長刀會的人,一定恨的牙癢癢的。”
紅豆說:“揆一就要來了,這個老狐貍,一定想趁機鏟除武林各派,青弦,日后你要加倍小心。”青弦哼了一聲,說:“我啊,巴不得早點結束他的命!”紅豆說:“青弦,不能意氣用事,不要學那些孤注一擲的刺客,那不是一條好的去路。”
青弦應聲說:“知道了,像個老太婆一樣,羅羅嗦嗦。”紅豆緩緩向山谷走去,輕聲說:“青弦,有些事情,不是我羅嗦,那是你必須要記得的。其實道理你也懂,只不過太不現實了,總以為會有奇跡出現,其實,是非成敗,你心里那個數,才是準的。”
青弦跟在后面,心不在焉的看著兩邊的樹木。
幽谷無風花意繞,草屋有人眉如畫。路邊幾間草屋,外面擺了幾張桌子,過路人可以喝茶,不過看來人跡稀少,幾張桌子上空無一人。
一個高山族的女子,正在緩緩擦著桌子,一陣馬蹄聲響起,只見一個西洋人從馬上下來。來到一張桌子前,坐了下來,那年輕女子上前倒了一杯茶,將茶壺放在桌上,正要離去,那西洋人忽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說:“姑娘,坐下來說說話。”
女子抽出手來,說:“大爺……我,我有事。”說完急忙退了幾步,一個老頭踉踉蹌蹌的走了出來,說:“大爺,有什么吩咐?”那西洋人將佩劍解下放在桌上,說:“誰吩咐你了,叫你孫女過來。”那女子往后退著,西洋人手上一推,將老人推倒在地,女子急忙來扶。西洋人站起身來,怒氣沖沖的說:“找死!”女子扶起老人,這才極力平靜的說:“大爺不要生氣,我們這里只是一個茶鋪子,實在沒有別的東西,得罪之處,還望大爺見諒。”
那西洋人哈哈大笑起來,說:“廢話少說,過來!”女子被他一把拉到懷中,只得說:“大爺,一路風塵,先喝杯涼茶再說。”
西洋人哈哈大笑起來,說:“好,我就喝一杯!”說完飲了一杯,女子這才起身,只見老頭已經回到屋里,女子又倒了一杯酒,說:“再來一杯!”西洋人一把抱起那女子,說:“喝這涼茶干什么,姑娘,我看這里明明有東西,更能去我一路上沾惹的風塵。”女子笑說:“是嗎?喔,我想起來了,我還會彈琴。大爺你稍等,我去取琴。”說完望屋里走去。
西洋人已經跟了進來,說:“不用出去了,就在這里彈琴吧。”女子從閨房取出琴來,才來到門口,就已經被推了回去,女子倒也不算驚惶失措,笑說:“那我就在此為大爺彈琴。”她在琴臺前坐下,輕輕彈起琴來。
西洋人在床上坐了下來,一面聽著,一面說:“姑娘的琴聲悠遠,似乎不是凡人。”說完頭似乎有點暈了,說道:“這茶是怎么回事?難道是天氣太熱了嗎?”女子起身來,說:“哼,那當然,因為你的茶里,被我加了‘神仙醉’的毒藥,送死吧!”她從琴中抽出一支短劍,向那西洋人指去,口中說道:“揆一,你的死期到了,我要把你的人頭掛在王城之上,讓天下人看著!”
揆一驚道:“你是什么人!”那女子冷笑一聲,說:“不必多說,我等你多時了!”短劍正要揮動,忽然間只見人影閃動,頃刻房中已經多了十幾個忍者,將那女子圍在當中,那女子手上一揮,劍氣閃動,向那幾個人點去。
忍者身形晃動,有如煙云捉摸不定,那女子身形展動,出劍如風,但是忽然間一陣白光閃過,女子驚道:“散!”人便倒了下去。揆一起身來,哈哈大笑,說:“怎么可能只有一個人走,被你們這些黃毛丫頭捉弄!”一個忍者說道:“大王,她就是紅豆仙子身邊的丫頭,青弦!”揆一點頭說:“好,果然是人間絕色,本人已經仰慕已久!”
青弦只覺渾身乏力,喝道:“賤人,有種就殺了我!”揆一緩緩蹲下身來,忍者如同鬼魅一樣全都消失。揆一將青弦抱起來,說:“我有神仙醉,你有國里無長短,輕紗羅帳照紅燭。姑娘,我等不及了!”青弦連罵人的力氣都已經沒有了,心里簡直有如刀割,眼見揆一將她放在床上,伸手除去他自己身上的上衣,露出毛茸茸的胸膛,向她身上撲來。
她覺得整個世界忽然黑了下來,變成一團混沌,甚至覺得這就像是一個夢一樣。
忽然外面一陣慘叫傳來,揆一喝道:“什么人!”只見一個忍者呼的一聲串到床前,一把拉起揆一,說道:“大王快走!”青弦只聽到一陣刀劍撞擊的聲音,接著就一片寂靜,她過了好一陣才有了一點力氣,緩緩走出屋子,屋外有十來個忍者的尸體,都是一劍斃命,看來來者是個劍術高手。她心里尤在后怕,想那高手武功這么高,也未能殺到揆一,而自己怎能成功?而且忍者最擅長的就是假借于物,在開闊地決斗自己明顯占便宜,自己卻偏偏來到屋子里。
她看著這店子,那老頭已經不見,她心里想:難道那老頭是個高手嗎?這間茶鋪到底是誰的?
正想著,一陣琴聲傳來,她心里一喜,急忙上山,只見紅豆正在彈琴,她高興的說:“姐姐,是你嗎?”紅豆說:“你膽子太大了,我來的時候,你已經中了散,若不是有人救你,現在你恐怕已經自盡身亡了。”
青弦笑說:“憑他們幾個?哼,我是一時不小心,才著了他們的道,眼見著便要殺到了惡賊……”紅豆怒說:“我不是告訴過你多次嗎?怎能如此天真?如果,對付荷蘭人是你一個人能完成的事情,那何必要這么多人費盡心思灑血舍命!經過了這次,你就算長大了,以后再要如此,就別再見我。”
說完身形一展,飄然而去。
青弦一跺腳,恨恨的說:“揆一,總有一天,我會抽了你的筋,扒了你的皮!讓你知道姑娘的厲害!”
她離開客棧,望著天上烈日當空,心想心情正是郁悶至極,不如到山上四處走走。
剛走到山上,忽然一陣悠揚的笛聲傳來,立刻將她給吸引住了,她趕快加快步子,到了山頂,只見一塊潔白的石頭上,坐了一個青衣年輕公子,正橫吹笛子,如癡如醉。她在一旁靜靜的聽著,覺得似乎已經到了笛聲里那暢快而平和的環境里,看到流水在陽光下閃爍其光,看到牛羊在人眼里如花綻放;她覺得那聲音似乎構造了一個脫離現實的虛幻境界,讓她感到愜意,忘記塵世煩惱,了卻萬種憂愁。
忽然那笛聲停了下來,那年輕公子輕輕嘆了口氣,說道:“君問歸期未有期,不知今夕是何夕。又是一年花滿時,花開花落空唏噓。”青弦的心撲撲的跳著,終于走了出去,問道:“公子,你有心事嗎?”
那年輕公子轉過頭來,玉面帶寒雙眉若劍眼含清光讓她不禁為之傾倒。那公子只是冷冷的說:“你是何人?”青弦說:“我是……”年輕公子說道:“我對你這樣的女人沒興趣。”說完轉身離開,青弦一驚,心想這人說話怎么這么粗魯這么直接,她索性說道:“我對你這樣的男人倒有興趣。”
那人回過頭來,看了看青弦,說:“那是當然,誰不知道我‘玉面公子’情滿天下風流倜儻,就算多你一個也無妨。”青弦問:“你就是‘玉面公子’古玉龍?”古玉龍冷冷的說:“怎么,難道荒山野嶺,你就要許身與我?”
青弦冷哼一聲,說:“那倒未必,只不過,我要你喜歡上我。”
古玉龍哈哈一陣大笑起來,青弦急忙說道:“怎么了!你這樣到處留情玩世不恭,那只能說明你沒有找到真正的愛情,剛才你的所作所為,絕不是一個浪蕩公子應該做的事情,我覺得你是沒有找到真愛!”
古玉龍呼的一下飄到她身前,看著她的臉,說:“你算不上傾城傾國,憑什么要我喜歡你?”青弦的心撲通撲通的跳了起來,她覺得那張臉精致而充滿了某種原始的誘惑,如同夢境般遙遠卻又全然出現在眼前,她下意識的退了一步,極力平靜自己已經浮動不已的心,說:“你……你不要亂來!”
古玉龍哈哈大笑起來,輕輕在她面上吹了一口氣,帶著玩世不恭的口吻說:“當然,我從來不強人所難。姑娘,后會無期了!”說完又一陣長笑,轉身離去。
青弦轉頭看著那塊石頭,唇邊似乎還在意猶未盡的回味著那殘存的味道,風里帶著迷人的香味,帶著魅力男人獨有的雋永激蕩的氣息。
她笑了一下,心想:我就不信,你明明就是找不到真心相愛的人。
想到此不由又笑了起來,這才緩緩向山下走去。
走到黃昏時分,已經是筋疲力盡,她好不容易到了一個酒家,上了樓,只有一個中年婦人在那里擦著桌子。見青弦是高山人打扮,婦人便用土話問她要些什么,青弦說道:“來一壺酒三斤牛肉就行了。”婦人便用官話說:“姑娘原來不是本地人。”
青弦點頭說:“你也不是吧,什么時候過來的?”那婦人說:“已經十年了。本指望著找一個清凈的地方,但是天下之大,哪有什么清凈的地方!姑娘,你等一等,雖然是熱天,酒也要溫一下才好。”青弦點點頭,只見一個中年女子走了進來,青弦認得是空靈島掌門人林羽依。
林羽依坐了下來,大聲說:“掌柜的,來幾碟小菜,一壺酒。”婦人急忙出來,林羽依站起身來,驚訝的說:“玉芙,真的是你!”婦人笑說:“菜馬上就上來。”林羽依一把拉著她的手,說:“玉芙,你怎么不認識我了,我是羽依啊,你的姐姐,你真的不認識我了?你怎么會在這里?”
那婦人驚惶失措,吞吞吐吐的說:“大姐,你是認錯人了,我不是玉芙,我是二妹,我……”林羽依拉著她的手,仔細的看著,說:“不,你是,你就是,玉芙,你怎么會……”青弦說:“林掌門,你就不要嚇人了,她要認識你,還用你說嗎?”
林羽依全然沒有聽,只是一個勁的說:“玉芙,你知不知道,我想你想得好苦,我一直不信二弟的話,你果然沒死,果然沒死!”那婦人急忙抽出手,退了幾步,說:“你認錯人了,我的事情,我一點一滴記得很清楚。我不認識你。”說完將牛肉放在青弦桌上,轉身向后院走去。
青弦氣定神閑的說:“林掌門,原來令妹長得還不錯嘛!”林羽依頹然坐在凳子上,嘆了口氣,自言自語的說:“她怎么會是玉芙。”
青弦正要說話,忽然門外走進來幾個忍者,青弦一見之下,怒從中來,抽出長劍,便向其中一人刺去。那幾人還沒走到屋子里,紛紛往后退去。青弦長劍擺動,剎那之間,已經將幾人逼得往后直退,那幾人功夫看來不是很高,被青弦幾招之下,便結果了性命,青弦一面擦著劍上的血,一面說:“林掌門,沒嚇著你吧。”
林羽依哼了一聲,那婦人捧著酒走了出來,嚇得手上的酒壺都掉到地上,跌碎了。青弦說:“不用怕,我把這幾人宰了,你還可以用來做菜吃。”婦人搖頭說:“姑娘,這可不好,找個地方埋了吧,否則,要是有人找上門來。”青弦一笑,說:“沒問題,誰讓我是俠客呢?”說完拉著幾個人的手,望后院扔去。
她跟著飛身來到后院山腳下,長劍在地上挖出一個大坑,將這幾人扔在坑里,揮手擊落泥土來掩住,這才回身說:“你看,不是很簡單嗎?”林羽依一直坐在那里,沒有說話,青弦出來喝了點酒,吃了點肉,便離開了。
林羽依見那婦人送了酒菜上來,就開始慢慢的喝,一面問:“妹妹叫什么名字,從哪里來?”婦人說:“不遠,就在安慶府,那里的人,都叫我二妹。姐姐該是武林中人吧,來無影去無蹤,那些可惡的清狗紅毛,都應該拿你沒有辦法吧。”
林羽依搖頭說:“那也不一定,我雖是武林中人,但是修為始終有限。”婦人問道:“姐姐有個妹子和我長得相仿嗎?”林羽依點頭說:“是的,她是我師妹。”婦人點頭說:“可惜我沒有她的福分。”
林羽依眼角多了幾點淚痕,她呵了一口氣,說:“她沒有福分,我師妹性子剛烈,雖然武功高強,但是仍然敵不過清廷的高手……想起來,就讓我心痛。”
婦人點點頭,說:“刀頭舔血的日子,的確不好過。……”正說著,忽然幾個忍者如同鬼魅一樣沖了進來,其中一人喝道:“誰殺了我們的弟兄!”婦人急忙起身,說:“幾位大爺里面請坐,我們,我們都是老實人,怎么可能殺人!”
那忍者冷笑一聲,望著外面的一把長刀,說:“刀不離人,你們忘記了收刀!”林羽依依然喝著酒,沒有出聲。那忍者陰陰的笑了一聲,喝道:“殺人的人,何不出來與我較個高下!”另一人長刀一甩,駕在那婦人脖子上,喝問道:“是什么人殺的人!”那婦人面色未改,說:“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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