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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要是再因為假期整出個異地戀,回來就可能完犢子。
溫靜用勺子舀了口湯,慢條斯理地嘗著,“我又不是不回來。”
“那他呢?”
問話的是田婉。
哪怕是在談八卦,她總是保持清醒,一針見血地指出關鍵點,“現(xiàn)在是畢業(yè)季,學長學姐走的走散的散,你問過他的打算嗎,留在南城還是出國留學?”
她說的都算委婉。
那幫子富家少爺早在之前就有傳聞說都是要出去的,家里早就安排妥當,去的都是世界前三學校,可能前一天同學們和他們都在校園里呼吸同一片空氣,下一秒人家就坐上飛機從此拉開差距。
段小佳附和:“有些事情還是問清楚的好吧,現(xiàn)在好多人都等著你們分手嘲笑你呢……我好怕到時候罵不過他們。”
之前在論壇的時候她一個人被一群人懟,都快要與全世界為敵。
這就是她的可愛之處,結果還沒發(fā)生,就已經(jīng)做好站在溫靜身邊的準備。
“別太在意別人的目光,過好自己的生活,酸甜苦辣只有自己知道。”溫靜放下筷子,“比如今天這湯,我感覺有點咸了。”
另外兩人:“……”
人家說城門樓子你說胯骨軸子。
這妮子不是一般的樂觀。
溫靜這次暑假回家,是有人來接的。
大姐溫萍帶著她的新男朋友早早等在車站,高峰期人頭攢動,溫萍看到人后伸手去揮舞。
戀愛期的女人不論什么年齡都會有些恃寵和多巴胺分泌的快樂,炎炎夏日到底不同于冰酷寒冬,熱風中相迎的人們臉上透露疲憊,都勝過冬日里的木訥。
隔著人群,溫靜看到親人熟悉的面孔和一個微胖,不太符合溫萍審美的男人。
新姐夫為人寬厚,上來便幫忙提行李箱,又給她們姐妹兩買水,常溫的,回來時說冰水對女孩子的胃不好,大姐在一旁直樂。
這讓溫靜想起溫萍的上一任小男友,就一街頭混混,壞事做盡,不務正業(yè),溫萍愛起來要死要活的,每次吵架輸了后她一邊數(shù)落對方的不好,一邊罵自己犯賤的命,為什么要看上這樣的人。她也不想的,可那個小男友在她被老板占便宜的時候,揍了老板一頓,她一顆心就泛濫了,當時哭著回憶自己上學時被男同學猥褻,而她們的父親怪她那件正常t恤穿得太暴露。
如果有個正常家庭就好了。溫萍常常這樣說。真要如此,她的擇偶觀不會那么偏激,總是在男人身上尋找上一任丟失的優(yōu)點。
回去的路上,溫靜發(fā)現(xiàn)大姐的笑比平時多許多。
從他們口中得知,新男友是廚師,月薪在這小地方算不錯的,家里有房子,足夠養(yǎng)家糊口,最關鍵的是人很體貼,是能給你挑魚刺剝蝦殼的人。
看他開車的時候,耐心等一個老人慢吞吞走過馬路后,溫靜大概猜到,這次姐姐選對了人,擇偶方面不能單看那人對自己的好,也看他的人品,他對你好是不確定的事情,他人品好才是持久的。
姐夫車停在巷口外,姐妹兩下車后行李還由他拿著,溫靜提了個行李箱,往家門口走的時候看見一個女孩的身影。
現(xiàn)在的小孩個子躥得飛快,半年的時間又長高一籌。
“苗苗啊。”溫萍笑著打招呼,“出去玩嗎?”
“嗯。”林苗點頭,目光落在溫靜的身上。
林家是溫家的鄰居,兩家關系一直很好,那年出事后,林家的大兒子溺水身亡,父母悲痛欲絕,但并沒有特別錯怪于和兒子一同出行的溫靜身上。
他們知道自己的兒子是為救人而亡,知道他是個英雄,錯不在那被救的小孩身上,更不在溫靜這里,只怪海浪無情。
惟獨家里的小女兒林苗,一直埋怨溫靜。
倘若她不和哥哥一同出行,就不會發(fā)生這樣的事了。
那幽怨的目光,和噩夢一樣困擾溫靜很多年。
“高考怎么樣啊,有沒有想去的大學?”溫萍又笑問。
“n大。”林苗答得很干脆。
“n大?”溫萍意外,“那不是溫靜的學校嗎?你也喜歡那里嗎?”
“那是我哥喜歡的學校。”
“哦……”溫萍尷尬,“那挺好的。”
“以后就是一個學校的同學了。”林苗冰冷的眼神直逼溫靜,“溫靜姐是我的學姐,以后還請多多照顧。”
“照顧”兩個字咬重音節(jié)。
溫家晚飯是姐夫做的,燒的一桌好菜,還從車后備箱拿來兩瓶上好的白酒孝敬,老丈人被哄得心花怒放,舉杯暢飲,說起這些年養(yǎng)孩子的心得。
大致意思就是養(yǎng)女兒不容易,如果沒有合適的彩禮錢,還真舍不得她們嫁出去。
聽到彩禮錢,姐夫的笑有些僵硬,好在溫父并沒有獅子大張口,只按照當?shù)仫L俗來講,八萬八彩禮和五金,多不算多,少不算少,都在正常接收范圍內。
溫靜耳朵自動忽視大人們的談論,低頭敲字聊天,旁邊的溫熠眼尖手快,看到她的手機牌子,立馬奪來查看:“這不是新版蘋果嗎,你哪來的錢買的?”
這事兒緣由只有溫萍知道,她早就煩小弟的行為,幫忙奪回來,“關你屁事。”
“媽,你給我姐的生活費都被她亂花了。”溫熠開始告狀,“上次我看中那兩千的鞋你都沒舍得,轉眼就給我姐買新手機?你偏心。”
溫母面露難色,因為她知道,溫靜的新手機并不是她買的。
之前的生活費,也因為溫靜在做兼職,斷斷續(xù)續(xù)縮水了。
“別人弄壞她的手機,賠給她的,你瞎叫什么?”溫萍訓斥,“你還說咱媽偏心,那鞋柜里你那破鞋七八雙,哪一雙低于一千了?我和你二姐冬天羽絨服最貴的才五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