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西怪杰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云梓焱撇撇嘴,眼神卻頗為柔和。想起以前自己房間里的擺設,上等的楠木,深褐色甚至是黑色的簾櫳和床幔,那叫一個肅穆冷寂。每每桃花娘親走進他屋里的時候總要不滿地嚷嚷,自己熱情如火的性格怎的就生了他這樣一個陰陽怪氣的兒子。按她的話說,只有心里陰暗的人才將自己的屋子布置得冷氣嗖嗖,陰風陣陣。
如今走進四處洋溢著盡是小女子氣息的屋里,他云梓焱居然沒有半點的不適厭惡,反倒還頗有種怡然自得的感覺。
云梓焱將蘭花放在她的床上,帶著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散發著溫柔的眼神順便替蘭花拉上了被單。這一刻云梓焱才看到,蘭花只身圍了一條裹布似的東西,裸/露著的白皙細膩的肩膀上還留有淡淡的紅痕淺印,無聲地控訴著他昨天晚上的男兒輕狂。
輕咳了一聲,云梓焱手指一彈,輕聲道:“昨夜累壞了,就睡多一會吧。”點了蘭花的昏睡穴,也為自己爭取多點時間,好好把這個接下來要長住的地方了解一下,云梓焱如是想著。
蘭花再度悠悠然轉醒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躺在家中的被窩里。蘭花拍了拍額頭,真心懷疑自己是不是中了徐麗娜的幻術,做了一個跌但起伏的春夢。
向來覺得自己腦袋缺斤少兩的蘭花也不過分糾結,反正安全歸家,外面的世界怎么鬧怎么亂那是外面的事。在家里,吃喝拉撒睡,過的才是日子。
蘭花扯下身上的浴巾,換了一身衣裳。感覺到下身微微酸軟,蘭花臉一紅,不自覺又想起那個讓她二十年純潔如水晶般的一顆心春意萌動的男人。云梓焱,云梓焱,蘭花在心中喃喃叫了好幾次,直到察覺自己的恍惚,才啐了一聲,羞紅了臉頰,隨后便是淡淡的失落。
蘭花皺著眉,拉開臥室的門,腦海中浮現的卻是最后一個鏡頭,云梓焱抱著她突然躍出了窗外。
蘭花暈乎乎地抬起頭,這一抬頭,卻讓蘭花“啊”的一聲尖叫起來。
只可惜她的尖叫,完全沒有驚動翹著腿坐在沙發上看書的某人。云梓焱眼皮都不帶抬一下,聲音自然而清晰,“醒了?”
眼前的男人已經脫下了一身長袍,穿了一套自己從古門拿回來的高檔休閑服。披散的長發被他用一根素雅的木簪子扎了起來。坐在那里,真有種叫做淡泊寧靜的所謂修行者的味道。
在古門,蘭花見識過無數來頭頗大的古武傳人和異能者,或高傲,或霸道,或孤僻,或兇狠,種種特質很多時候都讓蘭花敬而遠之,卻非念念不忘地崇拜敬仰。
然而眼前的云梓焱,安安靜靜坐在那里,蘭花的眼睛很自然就挪不開了。有種叫做安全感的感覺在小心窩里悄悄蔓延,如同今天早上第一次看到的他,像啟明的那道晨光,坦蕩,明亮而寧靜溫暖。
“嗯。”于是蘭花下意識就回答了。
只是隨即蘭花就回過神來,脫口而出:“你怎么會在我家?”
云梓焱的眼神終于從書本上挪開了,瞥了蘭花一眼,慢條斯理地回了一句:“你不已經是我的人了么?我說過,我會負責的。”篤定地說完,眼睛又重新挪回書本上。
啥?蘭花嘎的一下張大了嘴巴閉不上。死乞白賴得如此高姿態,高段數的人,即便是在古門,也找不出半個。
“什么你的人?我就不能是別人的人?你瞧瞧你身上穿的衣服,男人的衣服,男人的,你曉得不?我家里為什么會有男人的衣服,你。”
蘭花還沒將自己憤慨不滿的情緒發泄完,就被云梓焱風平浪靜的一句話給生生掐斷了。
“這衣服,沒有男人的味道,這屋里,也沒有男人的氣息。這一點,我很清楚,也很滿意。”云梓焱頭也不抬,手指在沙發上輕輕一彈,似乎情緒頗為不錯。
云魔神剛剛打開蘭花的衣柜,看到幾套男人衣裳,云魔神莫名其妙心火直冒。慢條斯理地用一根手指將那撐起衣服的架子勾了出來,打算一把火燒了。可鼻子輕輕聳了聳,云魔神能感覺到這衣服壓根就沒沾過人氣。
云魔神慢悠悠地在屋里轉了一圈,火眼金睛掃了一遍,終于優哉游哉地換了衣裳。屋里除了這幾套嶄新的男人衣裳,跟男人沾邊的東西一件也沒有。唯一引起云梓焱注意的就是放在柜子里的幾瓶治療筋骨傷勢的藥。
難不成這女人還有什么暗傷?云梓焱摸了摸下巴,改天要從頭到腳好好拿捏拿捏,看看這舊傷舊患是在哪里。想起拿捏二字呈現的曖昧動作,云梓焱輕咳了一聲,心頭有點發熱。
云梓焱并不知道,這幾瓶藥卻是蘭花好不容易拜托古門的兄弟向回春堂內門購買的數量極為有限的頂級療傷圣品,為的就是放假的時候拿回家給父親。
云梓焱那理所當然的話讓蘭花愣了半晌,終于跳腳起來:“你,你怎么這么野蠻,什么叫你很滿意,什么叫你會負責。你趕緊走,你必須走,別逼我找人過來動粗的!”
欺負到古門人的頭上,這是要讓麗娜和寶露知道,這廝菊花要保得住,屁股蛋一定保不住。一個管抽揍,一個管催眠,兩人聯手,不知道送了多少男人在街上滿身傷痕地裸奔。
聽了這話,云梓焱突然放下了手中的書,輕嘆一聲,“我暫時不知道往哪里去,人生地不熟又無家可歸。你若方便,便讓我借住些許時日,可好?”
原本說話叫人恨得牙癢癢的云梓焱姿態突然放低了,尤其說到無家可歸時那一聲苦笑,真誠得讓蘭花心里泛起了酸,還莫名其妙就信了他的話。
蘭花同情心開始泛濫,自己好歹有個爹,也算有個家。他孤苦無依,從事那種行業的人應該也有不為人知的苦衷。如今他大概是想斷了過去重新開始,自己也該給人家一個機會。
“這?”蘭花躊躇著。職業的特殊性讓她膽子大了很多,她甚至都不用考慮云梓焱會不會對她不利。反正最不利的事情,昨天晚上不已經發生了?難道還有比滾床單更嚴重的后果?
“折騰了大半天,你可餓了?”云梓焱的聲音柔柔傳來,隨即輕嘆一聲,“唉,饑腸轆轆哪。”
“呀,我都忘了從早上到現在還沒吃飯,餓壞了吧,我做飯去。”蘭花想都不想,脫口就說。從小到大的生活已經讓蘭花養成了照顧別人這根深蒂固的習慣。
“好。”云梓焱唇角彎彎,看了蘭花一眼,“有勞。”
回過神來的蘭花腮幫子鼓了起來,轉身重重踏步走到廚房。
“叫你心軟,叫你同情心泛濫,叫你傻不拉幾地倒貼著要給人做飯洗衣裳。”蘭花還沒嘟喃完,就聽到云梓焱溫溫的聲音從后面傳來:“我之前穿的那套衣裳怕也用不著了,只是料子還屬上等,洗了留下來做個念想也是好的,有勞了。”
砰的一聲蘭花化掌為拳,重重捶了一下心肝。有種毛病,叫犯賤,你犯了,而且沒有最賤只有更賤,你是挖著坑把自己埋得更深。
廚房里女人的動作神態分毫不差地落在云梓焱的眼中,嘴角的弧度也越來越大。
第7章 古門
合上書,云梓焱慶幸這個世界的文字相差無幾,也慶幸這女人的屋里就有一本叫星史百科的書,該了解的他大概都了解了,也不至于在接下來的日子里頻頻出丑,引人起疑。
自小照顧父親鍛煉的手藝著實不是蓋的。不消一會,這桌上便多了兩碗熱氣騰騰,香氣撲鼻的雞蛋火腿面。
相較于自己稀里嘩啦的一通狼吞虎咽,蘭花頗為汗顏地看著云梓焱姿態優雅,慢條斯理地填肚子。
飽餐后的云梓焱眼神清亮,看著對面的蘭花,“很好,我很滿意。”
未待蘭花發火,云梓焱又加了一句:“多謝。”醇厚的聲音一響起,蘭花沒骨氣的又消氣了。
云梓焱從口袋里掏出了一枚透亮的玉戒,將之遞給了蘭花,“會有一段時間我無法找個營生的活計。這戒指你收下,是當是賣全由你,權當我在此叨嘮你的費用。”出門在外,云魔神還是先知先覺地帶了不少當初桃花娘親說在她那個世界會是稀罕的東西。這玉戒便是其中之一。他云梓焱再怎么落魄,也斷斷不能吃女人的,住女人的,這成何體統?
可想象力和同情心一樣豐富的蘭花又苦情起來了。這戒指一看就不是凡品,定是人家什么家傳的寶貝。寧愿守著這東西不惜去賣身謀生,這人也算是長情厚道之人。自己就替他好好保存著,什么時候他要走,自己再還給他。
蘭花正胡思亂想中,電話響了。蘭花這才想起自己執行任務后還沒向組里報到。
電話中徐麗娜的聲音彪悍傳來:“蘭花,趕緊回來一趟,出大事了!”
蘭花一聽,嚇了一跳,“我馬上來,馬上到!”
急匆匆放下飯碗,蘭花吩咐了云梓焱幾句:“我有急事要回公司一趟,你自己在家好好休息。除了我的房間,屋里其他兩間房你高興睡哪收拾哪。”砰的一聲關上門又打開,蘭花的腦袋瓜子鉆進門縫,喊了一句:“記住,有電話千萬別接,”佯裝兇惡的摸樣:“不許接,接了你就甭在我這住了!”
待蘭花離開,云梓焱慢條斯理地放下碗筷,用紙巾優雅地擦擦嘴角,再緩緩站起身來,身子一晃,已經從窗口閃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