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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朝宗本來在翻書,其實也沒什么精神。
不清楚那個女人是回去了還是沒回去,又不愿張口問,心里也責怪從前耳聰目明,一天要提幾十遍顧攸寧的人,今天倒是成了個悶葫蘆連報備都不報備了。
聽到這話,翻書的動作倒是一頓,抬眼斜睨了他一眼。
杜仲看出他眼中的情緒,抿唇笑道:“夫人在院子里給您摘梅花,說是要給您做梅花糕呢。”
搭在書冊上的手一頓,姬朝宗臉上的神色顯出一抹怔忡。
她……
還沒走嗎?
杜仲知道他是絕不可能輕易低頭的,索性直接拿了大夫的話同他說,“大夫說了,您要多曬曬太陽,多走動走動,不能成天待在屋子里。”
姬朝宗被人送了臺階,唔一聲,總算施恩似的開口了,“那就出去走走吧。”
不然還當他是怕了她。
把手里的書隨意一拋,看到枕頭邊的那只荷包,猶豫了一會還是沒戴,只穿了一身便服又披了一身大氅就往外走,剛走到外頭就聽到一陣說話聲,府里沒有伺候人的丫鬟,那清脆曼妙聲音的主人是誰,自是不必猜。
目光忍不住就往那邊看過去。
他看到不遠處一株老梅樹下,有個披著紅色斗篷的女子正踮著腳尖拿著剪子在剪梅花,身邊幾個婆子正擔心地看著她,“顧娘子,這些粗活還是我們來做吧。”
顧攸寧卻只是笑著拒絕,“沒事,我來就可以。”
可她一直踮著腳夠著手,時間短還好,時間一長,手跟腳都麻了,本想剪完這一枝的梅花就休息下,哪想到腳尖麻得一時沒站穩,身子一晃,差點就要往一邊倒去。
“顧娘子!”
那幾個婆子被她唬了一跳,剛要去扶人,就看到有個身影已沖了過來,把要摔倒的女子扶住了。
顧攸寧也被自己嚇了一跳,剛想道謝就聞到了一股子熟悉的沉水香味,似是不敢置信,她的鼻子微微翕動了一下,確定沒有聞錯,她立刻轉過身,看到那張熟悉面容上掛著沒有掩飾的擔憂神情。
雖然在她看過去的時候就立刻收了回去,可顧攸寧還是瞧見了。
“姬朝宗!”
她的聲音有著藏不住的歡喜,“你身體好了嗎?”又看了看他的臉,的確比昨夜好多了,便把胳膊上掛著的籃子微微抬起給他看,“你看,我摘了好多梅花,中午給你做梅花糕好不好?”
看著眼前這張明媚的笑臉,有那么一剎那,姬朝宗以為這一年的光景只是他的一場夢。
夢醒之后,那一切都沒發生,她沒有離開他,他們像從前那樣過著神仙眷侶一般的生活,所有不好的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場噩夢……握著她胳膊的手驟然收緊,喉結上下滾動,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也不似從前那般冷漠,而是帶了一些迷茫。
薄唇微張,似要吐露什么。
可也只是短暫的光景,他就回過神了,收回胳膊上的那只手,負在身后,他什么都沒說,也沒再看她,徑直轉身。
顧攸寧看他離開,微微一怔,等反應過來立刻追了上去,“姬朝宗,你等等我……”
可姬朝宗的步子卻邁得很大,根本沒有理會她的意思。
顧攸寧一直追著人,沒看清路,不小心就被那樹枝絆了一跤,這次是真的摔在了地上,剪子掉到了遠處,籃子里的花也撒了個干凈,手肘和膝蓋更是疼得厲害,可她卻沒有理會,仍抬著眼看向姬朝宗的方向,見他停下步子便立刻喊他,“姬朝宗。”也不知是不是真的疼得厲害,亦或是看著男人這樣離開有些難受,她咬著嘴唇,又低低喊了一句,“我疼。”
男人的身形一僵。
他藏在袖子里的手緊緊攥著,似乎是在掙扎著要不要回頭,偏這個時候有人過來稟話,“主子,談小姐來了,要請她進來嗎?”
他似乎終于有了理由,沒有回頭,“讓她進來。”說完便徑直提步離開,腳步比先前還要快。
作者有話要說:啊啊啊
這應該不是很虐吧
我感覺還好好,甚至想再虐女兒一下下,反正女兒難受,老姬也難受,雙倍的快落
第94章 重逢后的第三天
顧攸寧眼睜睜看著姬朝宗離開, 沒有猶豫,沒有回頭,腳步快得, 就像是身后有什么東西在追趕他。
落在后頭的杜仲也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結果, 錯愕之后連忙跟著喊了一聲“主子”, 可男人卻像是沒有聽到似的,徑直轉過小道, 高大挺拔的身影在她的視線中越行越遠, 顧攸寧微微張開的紅唇還未來得及吐出旁的話語, 就瞧見一片用銀線繡著流水紋的墨色衣角徹底消失在她的眼前。
自此,這小小的院落中再無姬朝宗的身影。
杜仲追了幾步見無法挽回男人的心意又退了回來,看到還摔倒在地的顧攸寧,忙把人扶了起來, 擔憂道:“夫人,您沒事吧?”
大概是有事的。
手肘好疼,膝蓋也好疼, 但這些身體的疼痛卻遠遠比不過這顆心,就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擊了一下,疼得她站都站不穩。
目光還望著姬朝宗離開的方向。
眼睛熱熱的, 好似有什么溫熱的東西要從眼角流下,她的鼻翼微微翕張,勉強把眼淚吞了回去, 又壓下心底翻滾的苦澀,扯開嘴角, 抬起臉,朝人露了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我沒事。”
杜仲擰著眉, “要不我讓人先送您回去?”
顧攸寧搖搖頭,聲音有些啞,“不用,我說了他生病的這幾天會待在這。”所以不管姬朝宗怎么對她,她都不會離開,收回自己的手,像是為了給人證明似的,她晃了晃自己的胳膊又走了幾步,壓著身體的不適和人說,“真沒事,我待會上點藥就好了。”
這兩人一個比一個倔,杜仲對姬朝宗沒辦法,自然對她也沒辦法。
心里嘆了口氣,想到主子先前那副反應,又看著眼前人強撐著的笑容,想了想,還是和人說道:“夫人,您別怪主子,主子他……”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