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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男人長眉微挑,薄唇微張,似乎還要說話,她連忙收回目光,轉頭去同蕭無瑕撒嬌,“太夫人,您說我說得對不對?”
蕭無瑕本就喜歡她,這會被人挽著胳膊撒嬌,自然更加向著她了,握著她的手直道:“對對對,你說得自然是對的。”忍不住又拍了拍她的手,好笑道:“你這丫頭怎么如今倒是越發愛撒嬌了。”
姬朝宗看著顧攸寧這幅樣子,唇角微翹,倒是也沒再說什么,笑著問蕭無瑕,“那姑姥姥,您喜不喜歡?”
“當然喜歡。”蕭無瑕一邊握著顧攸寧的手,一邊又去牽姬朝宗的手,嘴里說道:“你們一個說得好,一個送得好,我都高興。”
“走,陪老祖宗喝茶去。”
“老祖宗,”
京景明在一旁不滿道:“您怎么只夸他們,都不夸夸我呢?”
蕭無瑕嗔他一眼,“你個潑皮什么都沒做,還想讓我夸你,尋你阿娘去,別來鬧我。”說完就牽著兩人朝自己的羅漢床走去。
顧攸寧實在不想和姬朝宗待在一起。
她已經感覺到好幾次徐氏母女朝她看過來的目光了,倒也不是怕她們,只是這樣的場景實在是有些惹眼,她可不想成為別人的箭靶子。
偏偏蕭無瑕時不時就要同她說話,說得還都是那些舊年的往事,她一時也不好尋個托辭離開。
比起她的坐立不安,姬朝宗就顯得自在許多。
他坐在蕭無瑕的左手邊,還拿了個橘子剝著,聽著身邊姑姥姥翻來覆去說著以前的事,余光瞥見小姑娘臉上的表情,明明很不想待在這了,偏偏又不好駁別人的臉面。
還得柔聲回應著。
看到顧攸寧這幅“明明不想做這件事偏偏不得不做”的樣子,或許是因為對象換成了別人,姬朝宗也不知怎得,總覺得有些神清氣爽,就連眉眼都變得舒展了起來。
把剝好的橘子遞過去。
蕭無瑕笑著接過,還夸了他一句,“六郎今天倒是乖巧。”
蕭雅也有些吃驚,她這兒子平日里參加這些宴會,別看表面上掛著笑,心里絕對是不耐煩的,最好請個安就能直接離開,今天倒是稀奇,一點都沒有不耐煩,看著倒像是還想繼續待下去?
不過這樣也好,今天顧婉也在。
以前總是碰不到機會,倒是正好趁著今日讓他們見見面了。
她心里盤算著,剛想讓顧婉過來,也好抬抬她的身份,就聽蕭無瑕問道:“阿雅,你家六郎定親沒?”
屋子里一靜,蕭雅面上也是一怔。
她心里是有盤算,但到底還沒確定下來,也不好在這眾目睽睽下說出來,便柔著嗓音回道:“他是個潑皮性子,哪定得下來?”
蕭無瑕一聽這話就高興起來,她如今年紀大了,最愛撮合別人,這會看看身邊的姬朝宗又看看顧攸寧,越看越覺得他們般配,索性做起他們的主意,“你瞧顧家這丫頭如何?這可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再好不過了。”
似乎是覺得自己這個決定格外好,她又偏頭去問姬朝宗,“六郎,你覺得如何?”
姬朝宗眉梢輕揚,似乎也有些驚訝這個情況,面上的笑倒是半點沒去,尤其在看到顧攸寧蒼白的小臉時,臉上的笑意還加深了一抹,“我覺得呀……”
他一邊吐聲,一邊觀察著顧攸寧。
見她紅唇微張,剛要把話說全,屋子里就響起了一聲茶盞破碎的聲音。
這聲音一下子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
循聲看去,只見顧婉蒼白著臉坐在椅子上,而她腳邊恰是一盞碎了的茶盞,還是京夫人先回過神,忙吩咐丫鬟扶著人先下去換衣裳,又笑著和蕭無瑕嗔道:“母親,哪有您這樣當著人孩子面說這樣的話?”
“可別把咱們小姑娘的臉說得通紅了。”
蕭雅也回過神,面上掛著笑,語氣卻有些無奈:“姑姑,您日后這樣的事還是私下和我說,這大庭廣眾的,幾個孩子都不好意思了。”說完又去和京景明說話:“嘉言,你和六郎先去外院待客。”
京景明笑著應了是。
姬朝宗也沒久待,笑著和蕭無瑕又說了幾句吉祥話便起身離開,余光瞥見顧攸寧在他起身的剎那輕輕松了口氣又挑了眉。
嘖。
她還真是一點都不想和他扯上關系啊。
“怎么了?”
京景明察覺到他沒跟上,低聲問他。
“沒事。”姬朝宗收回目光,往外走去。
倒是京景明落后他一步,朝身后羅漢床上正被蕭雅握著手說抱歉的少女看去一眼,聯想到今日姬朝宗的異樣,他挑了挑眉,也沒多留,跟著姬朝宗往外走。
兩人剛走到外院,就聽到那邊一群人正說著顧攸寧。
即使過去這么多年,可顧攸寧顯然還是一眾世家公子哥的夢中情人,只不過從前是高不可攀的神女,如今卻成了人人都能窺探的人,這個年紀的男人,又沒長輩壓著,說起話來自然是有些沒把門。
姬朝宗剛走到月門處,還沒進去就聽到里面幾個人說道:“哎,你們剛才看見顧攸寧沒?這丫頭可比以前還要好看,那相貌,那身段,嘖……我看樊樓如今風頭正盛的秦娘子都沒她一半好。”
“許兄也真是,那一點朱唇千人嘗的青樓女子怎么能同那顧攸寧相提并論?說起來,許兄當初是不是還挨過她一鞭子?”
“哪里是一鞭子,我可記得,足足十鞭子呢。”又有人笑道:“那丫頭當初才十三就出落得亭亭玉立,嘖,就是性子潑辣的不行,動不動就甩鞭子,咱們在場的人可沒幾個沒被她打過吧。”
“不過——”
那人一頓,繼而又笑道:“還是咱們許兄厲害啊,受得鞭子最多。”
那被人喚作“許兄”的正是顯國公府的二公子許安州,也是京城中出了名的紈绔子弟,這會被人說起這些陳年舊事,臉上難免難堪,沉著臉罵道:“當初是爺讓著她,不然就她那點手段,爺還真能被她打不成?”
“現在就是爺坐在這邊,她都不敢碰爺一下。”
“這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