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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很快,自從隆武三年底趙良棟被俘后以普通小卒的身份加入湖廣鎮,已經過去六年多了。六年多的時間里,趙良棟經歷了很多,參加了此后湖廣鎮和左府軍的幾乎所有重要戰役,立下了不少戰功,也獲得了進軍事學院進修的機會。由于他早年便讀過書,識文斷字,腦子也活,對戰場之事總是有著獨到的見解,所以很快便用實際表現打消了他人的偏見。升遷速度也沒有因為他的降將身份而受到影響,六年多的時間里就已經從小兵升至副營官,軍銜已是守備,在整個左府軍系統里都算很快的了。另外,他也在廣州娶妻生子,有了自己的家庭和產業。
當初在陜甘綠營的時候,趙良棟就是守備銜,當他卻深知自己如今的這個守備軍銜和當初的那個守備銜已不可同日而語。且不說兩者的發展前景,就說他個人的感覺也大不一樣,簡單地說,就是他感覺如今的自己比過去的自己更像個堂堂正正的人。
“我這便走了,家里的一切就都托付給你了。”趙良棟對妻子作了臨別前的最后交代,又捏了捏妻子懷里兒子的臉蛋。他平時話就不多,臨別前的囑托也很是簡短。
他的妻子也沒再說什么,只是淚眼婆娑地點了點頭。
軍號傳來,鼓聲響起,身穿紅色軍服的第五鎮和一身白色軍服的南洋艦隊陸戰營開始依次登船。隊列絡繹不絕、浩浩蕩蕩,猶如一道道緩緩向前的鐵流,和著有力的鼓點,洶涌澎湃地沖撞著目擊者的胸膛。
港口中停靠的南洋艦隊旗艦“大明號”的甲板上,南洋艦隊總兵官施瑯看著正在絡繹不絕登船的官兵,黝黑的臉上雖然在極力地保持著平靜,但握著欄桿不停發抖的手卻已出賣了他內心中的洶涌澎湃。遙想當年,他還只是鄭芝龍軍中一個毫不起眼的低級軍官,那時候又如何敢想象今日能統率海陸精兵數萬參與光復南京的壯舉?
“終于又到了咱們南洋艦隊大展身手的時候了!”
“是啊,上次光復福建那幾仗打得那叫一個痛快,如今又有好幾年沒那么痛快過了!”
“哈哈,放心,江浙那么多韃子,肯定能讓弟兄們過夠癮!”
......
在施瑯身旁,南洋艦隊的兩名副總兵孫天成和錢大有你一言我一語地抒發著心中的快意,聽得施瑯也忍不住笑了起來。三人雖然最初屬于不同的派系,但這么些年的磨合、這么多次大小戰斗的生死與共下來,也已漸漸地凝聚在了一起,至少在面對外敵的時候是一致的。
甲板那邊傳來了一陣腳步聲,又有人上了大明號。
孫天成和錢大有看清了來人的模樣,迅速收起笑容,簡單地沖著來人點了個頭便一言不發地走開了。雖然沒有明確表示什么,但一舉一動之間已或多或少地表達了自己對此人的不歡迎態度。
來的是一個三十來歲的漢子,面相英武、身材挺拔,同樣的一身戎裝。他似乎并不介意孫天成和錢大有的冷漠態度,走到施瑯面前,笑吟吟地抱拳見了禮:“尊侯兄!”
施瑯也微笑著還了禮:“原來是大木兄!”
來人正是福建水師總兵官鄭森。福建水師和南洋艦隊一樣,都是遠洋海師性質,只是規模要小上一些,隸屬于右軍都督府。此次東征,福建水師也在出征之列,被隆武帝下詔暫分作兩部分,其主力跟隨左府軍南路軍一起行動,其余的部分留守福建巡弋海岸線。
此時大軍即將出發,鄭森不在自己的旗艦上待著卻跑到這里來,施瑯有些疑惑,問道:“不知大木兄此時前來有何貴干?”
鄭森微笑道:“某有個不情之請。”
施瑯看了看周圍一眼,讓身邊的親兵都退到遠處,道:“大木兄但說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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