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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崧感覺很無奈,封建社會思想對于土地的執著太過頑固,特別是處于社會的變革期,黎明的前夜,這一現象尤其突出。
思想,一切緣于此。在沒有社會大局的前瞻性前提下,哪怕以他現在的社會地位,卻也是深深察覺到傳統所帶來的沉重壓力,對于這一切,自己顯得那般無力。
經過與福王一番的理論,現在已經是上午十點,和正妃鄒氏平時定下的習字時間已經整整過去了一個小時,朱由崧心里又有些擔心了,鄒氏會怎么想呢?會不會認為自己又不認可她了?
不管如何,總歸是要去一趟。
路過了亭臺樓宇,轉過一道道徊廊,眼前出現了一片青綠的草坡,不遠處就是幽靜的竹林小道,朱由崧一個人孤單的走在這片自在的嫻雅之地。
“呀,王妃這兩天好像總是心不在焉,若所思哩,不知又想什么呢?”
“王妃很感性,恐怕在想著詩情……”
一行三四位侍女從前頭過來,朱由崧心里一動,莫不是正妃鄒氏又有所感懷?罷了,她是天驕一般的人兒,有著獨特的思維感觀,凡人又怎能了解呢?
“見過王世子!”
侍女待見到朱由崧,立馬閉上了嘴,紛紛行禮。那神色不說有多慌亂,剛雜亂說了糊話,不會被王世子聽見罷,被告了狀怎待如何?苦也!
“不必多禮!”
好在王世子是個謙和的孩童,不然定有苦頭吃,侍女們趕緊遠離。
見此,朱由崧暗暗搖頭,在這個社會上,身份權勢無所不在,不能融入只能被視為另類,倒也不必過于較真。
路過了竹林小道,前邊呈現出唯美的景色,一池碧水,一地青草,一幢竹樓,徐徐春風,帷縵咧咧。
情懷舒展,朱由崧不由起了詩興,不曾多想張口吟道:
“春風一笑江南綠,碧水連波草岸青;竹樓香園佳人寄,一簾幽夢憶思甜。”
“噪舌!”
剛吟罷,一聲輕叱,略顯沙啞的嗓音于竹樓斥下,上方隱約帷縵開了一絲縫細,似有窈窕身影顯現。
不一會兒,高貴清冷的鄒氏便拎著裙擺趨步下了竹階。
云鬢叉玉,眉間一點翠,貂皮披肩掖于兩側,肩衣兩襟交互于胸,給那飽滿豐盈添了無數彩星,一雙素手寬袖盈盈颯颯,腕捥綾羅彩帶似九天玄女下了凡塵,一時驚呆了朱由崧。
“今日,又怎會晚了半個時辰?”
鄒氏注視著朱由崧,目光帶有不滿,唇齒微啟道:“詩情亂發,擾了清幽,故調笑母妃是否?
“母妃,孩兒怎會故意使壞呢?”
朱由崧暗暗自責,自己又得瑟了,這不,鄒氏就顯得不那么開心,心里這般想著,嘴里卻道:“這詩情也是情興所致,可不能偏想了哩,如若這般,孩兒不敢妄言,況且……”
“是么,況且什么?”
鄒氏又怎么會如此輕信了他,朱由崧的聰慧,她早已有了感觸,故也不再任之,美眸橫了一眼,道:“你到是說說,‘竹樓香園佳人寄,一簾幽夢憶思甜。’那佳人是誰啊,憶了何種思,又甜在哪兒?”
“啊,這……”
朱由崧被鄒氏的一番搶白,咽得差點背過氣去,怎么一句話到了她嘴里全都變了味呢?難道她認為自己是個浪蕩子心性么?
“母妃,佳人哪,那是傾慕……不對,是仰慕;啊,也不對!”
朱由崧張嘴結舌,不知如何辯解,一張小臉漲得通紅,最終卻是鄒氏噗嗤笑出了聲,清冷的臉上如同蓮臺綻放,那一抹嬌艷讓萬花失了顏色。
“福八,如若你不是一童兒,母妃定會以為是哪位翩翩佳公子突然造訪哩,小小年紀竟懂得女兒心思,不得了呢!”
鄒氏的話音略帶了一絲少有的輕佻,眉目流轉間神采亦亦,一徐清風裙帶飛舞,身后的發絲紛紛揚揚,她的嘴角微微上揚盡是展現了少有的嬌俏風采。
然而朱由崧此刻卻似顯得不解風情,臉上冷汗淋漓,道:“母妃,孩兒哪懂得那般多,那是胡亂嚼舌呢,您莫要當真!”
如此說道,亦不免解圍,鄒氏的心思太過執拗,誰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想的,若是認定了自己輕佻,恐怕呆會有得小鞋穿,而且他內心確實有那么丁點別意心思,莫不是被鄒氏看出來了?
一想到這里,朱由崧臉上不由再次冒了冷汗。
果然,鄒氏的臉立刻冷了下來,話音猶如三月的寒霜,冷冷開口道:“你莫要以為會寫了幾句詩詞,便可跳脫,輕佻無止,連母妃的玩笑也敢開,誰給你的膽子?”
不好!朱由崧心下暗道一聲苦也,女人啊,果真不能以道理計,反復無常,好端端的一下子又惱了,不知剛才是哪句不得心?只能編了謊話:
“母妃,莫要多心,孩兒是隨意亂背的,以前在書攤上看到……”
朱由崧巴眨著雙眼,硬是想擠出幾滴眼淚,卻怎么的也無法兌現,無奈只得快速跑了鄒氏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