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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平一臉錯愕:“……我不明白。”
“我把你從宮里帶出來了。”少年輕松的說,仿佛小事一樁。
“你怎么敢進宮劫人,被發現了怎么辦?”
“用了迷香,其他人都睡了,不會有事。”
少年見她不吭聲,從懷里護心的位置,掏出了一枚小小的物件:“我想了很久,想到頭都要裂開,終于想明白了。”
南平莫名覺得,雖然兩個人心有靈犀的同樣尋思了一個下午,但鐵定沒有想到一起去。
果然措侖再開口時,一雙眸子閃閃發亮,吐出的言語卻和南平的所思所想大相徑庭:“你今天在殿上說的那些話,都不是真心的。你是因為害怕我的哥哥,所以不敢說真話。我當時不應該生你的氣的,對不起。”
“你喜歡我,我也喜歡你。”他又道,“所以南平,我們私奔吧。”
“你瘋了。”公主對這混沌狀況不知該說些什么,只能喃喃自語,“你瘋了。”
她已經認出了他掌心里的物件——那是裝著趙澤字條的香囊,竟不知何時被措侖誤拿去了。
“你愿不愿意和我走?”少年不顧其他,單是問她,情真意切。
南平有一腔話停在心里,卻說不出來。
現下該如何解釋?若是自己交代出這一番陰差陽錯的始末,對方會接受嗎?
“我……”南平正在沉吟,卻被突如其來的風吹得打了個小小的寒顫。
很快,她被溫熱的掌心握住。
少年小心翼翼的沖她冰冷的手哈氣,試圖用轉瞬即逝的熱度,溫暖料峭的春夜。
“現在不能燒火,會被看到的。將就到天亮就好了。”措侖滿是歉意。
“天亮了,然后呢?我們就這么逃一輩子,擎等著你哥哥來抓?”南平說完,把手用力抽了回來。
“不會的,我們……”措侖試圖解釋,但南平打斷了他。
“我已經是瓚多的妻子了。”少女顯得有些疲倦,嘆了口氣,“我也只能是瓚多的妻子。”
此時有渡冬歸來的雪雀在頭頂飛過,嚶呀作響,發出讓人不安的鳴叫。
一個念頭在措侖心里漸漸明晰起來——是他太糊涂,太過自作多情了。送了錦囊又如何,剖白心跡又如何。如今看來,南平只是要嫁王者。
只要是在那張王座上坐著的,是誰都無所謂。
少年沉默良久,說道:“你知不知道,瓚多只是個位置,不是人?”
雖然南平一次未曾喚過那名頭上丈夫的名諱,但對方叫做德加這件事,她還是清楚的。
“那又如何?”她問道。
“如果我做了雪域的瓚多,是不是你就是我的妻子了?”少年的眼睛像星子一樣,掩不住光亮。
南平被這赤|裸|裸的謀逆言論驚住,連忙用手捂住了少年的嘴。待看到四周無人時,方才壓低聲音訓斥:“這話如何說得!”
措侖輕輕挪開了少女的手,凝視著她,帶了笑意:“你還是擔心我的。”
“我當然擔心你……”南平嘆了口氣,下了決心,“不要再說了,還是快送我回宮罷。”
“暫時回不去了。”措侖看著她的眼睛,靜靜的說。
“為什么?”南平疑道。
措侖起身,向她伸出了手。公主遲疑片刻,到底借著他的力站了起來。
“你看。”少年指向遠方。
東南處忽明忽暗著綿延火舌,似是有大軍壓境,在以極快的速度向王城挺進。
南平心里一涼:“這是……?”
“西多吉今夜謀反了。”
第22章 我們私奔吧(2)……
“西多吉是誰?”南平疑道, 腦海中對這個名字全無印象。
“他是西賽的父親。”措侖也是才想起少女并不知其中曲折,于是耐心解釋起來。
這其實是一場困獸之斗。
措侖奉瓚多之命對南部叛軍進行圍剿,無異于在本就滿溢的水盆里投下了一顆鼓脹的石子——微妙的平衡一旦被打破,勢必有多余的水花濺出來。
西多吉舊部被殺的消息給了南部尚族致命一擊, 繼續等待形同甕中捉鱉。若是過些時日, 瓚多聯合其他部族圍剿, 那便只有束手就擒的份了。
兵之情主速。乘人之不及, 由不虞之道, 攻其所不戒也。[1]
野心勃勃的南領主自然不甘心坐以待斃。于是趁著濃重夜色籠罩,一路搶奪烽火臺,直攻過來了。
“我曾想過他們會來, 只是沒想到會來的這么快。”措侖如此說著, 蹙起濃眉, “按理說, 金央的死訊傳到西多吉耳朵里還得有些時日,足夠瓚多留出時間集結兵力了。”
他思考了半晌, 下了結論:“從時間上來看,這支隊伍應該是和我前后腳往北行的。竟然一路上都沒發現他們——也許是瓚多身邊出了奸細?”
南平一時有些難以置信:“可西賽不是才懷了瓚多的孩子么?他父親這么做,不怕女兒被當做人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