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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知道東齊派公主下降,瑪索多幾乎是輾轉反側,一刻也等不及要見識見識對方了。
她此番拉著西賽前來,便是想要親眼看看這個將要占據王后寶座的“南平公主”,到底是個多么出眾的女人。
如今當真見到了,心里有些不免失望——眼前的少女長得雖然嫵媚動人,氣勢頗足。但面色蒼白,極是瘦弱,不過就是個小姑娘罷了。
這公主家里有多少頭牛,多少頭羊,多少個傭人,憑什么瓚多就要讓她當王后?
她哪里比自己好?她也配么?
瑪索多越想越氣,滿臉不服,腰板拔得挺立。
西賽見場面膠著,欠起身勸誡瑪索多:“公主遠道而來,是專程為服侍王上的。往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了,怎能如此發脾氣?”
說完,她又換成東齊話,對南平道:“殿下莫要介意,瑪索多嘴快脾氣急,她心里不是這么想的。”
“誰和她是一家人!”瑪索多沒給西賽面子,怒道,“要慫,你自己慫去。”
堂內一時陷入寂靜,連西賽這個和事佬都不知如何開口。
噠,噠,噠。
卻是南平漫不經心的敲了幾下茶杯。
“都說完了?”她連眼都沒抬,溫聲道:“既然如此,那便把座位撤了罷。”
阿朵和玉兒聽令,舉步上前,合力把那蒲團抬了出去。
這回倒好,地上光禿禿,想坐也沒得坐了。
“阿朵,給西賽王妃上茶。”南平道,仿佛屋子里就兩個人似的。
熱氣騰騰的茶碗端了上來,按當地人的喜好,咸茶里沖了奶。
西賽道謝,接過碗,眼睛看看南平,瞟瞟瑪索多,捂在手里沒喝。
時間點滴而逝,越發顯得直不楞登站著的瑪索多像個傻子。
堂中婢女內侍的各色探尋目光飄過來,直往那位尚族貴女臉上扎。這壞脾氣的女人哪撐得住這個,臉漲得通紅,轉身欲走。
南平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一拍手,溫聲道:“瞧我這記性,倒是忘了還有個瑪索多妹妹。只是姐姐昨日才搬進來,杯子剛巧少了這么一盞,下次定給你備上。”
論年紀,南平是比瑪索多小上四五歲的。所以這話一出來,連站在一旁的譯官都有些猶豫。
南平瞥了他一眼,那譯官身上一抖,立刻呼嚕嚕全翻譯了。
瑪索多暴怒,嘴里說得飛快,不知講了些什么。
譯官登時面露難色,沒敢把話傳回來。南平不用猜也知道,必不是什么好話。
公主渾不在意似的面露微笑:“妹妹說了些什么,我竟一個字也聽不懂,真是難為妹妹了,浪費好些口舌。”
這席話立刻被翻成了雪域話,氣得瑪索多一跺腳,踩著馬靴蹬蹬蹬跑了出去。
南平應付完這一茬,在心里嘆了口氣。側臉時才發現西賽依舊在近旁端坐著,不聲不響,安靜得像株草。
許是察覺到上位者的目光,西賽對著南平羞赧的笑了,細細喝起手中的茶來。
第5章 炊餅似的月亮掛在身后,柔和了……
南平還有話要問,于是含笑坐等她喝完。只是坐得久了,腦袋好像被人上了弦,有小錘在敲。最后疼得實在熬不住,用指頭輕輕按壓起鬢角來。
“公主可是身體不適?”西賽聽見動靜,眼瞅著南平臉上飛起一片灼人的紅,詫異道。
“許是昨夜有些受涼,不礙事。”南平不欲多說。
“那可如何是好!”西賽關切極了,旋即又露出后悔的表情:“都怪我,沒攔住瑪索多,讓她來叨擾殿下休養。她的性子就是這樣倔,除了王上,誰的話也不聽。”
三言兩語把自己摘的干干凈凈,有些意思。
南平略作沉吟,溫聲道:“無妨,遲早也要和諸位姐妹見面,我心里是歡喜的。”
“高城氣候仄人,不比東齊,小病也拖不得。”西賽又道,“我略通醫術,懂些調養的方子,公主若是不嫌,我倒是可以瞧瞧。”
南平婉拒了她行醫的請求:“不過頭疼而已,哪里用得著麻煩王妃。”
西賽聽到是這癥狀,一拍巴掌,示意跟著的隨侍抬進一個木盒來。
打開一看,里面滿滿當當都是些黑枸杞、蟲草、雪林果。還有一匣味道綿長的龜茲乳香,看模樣不是凡品。
“初次見面,帶了些山野俗物,還望公主不要見笑。您看正好趕巧,這雪林果治偏頭疼,是極好的。”
南平大方道謝,喚宮人納下。
“我打小跟外祖母長大,受她教誨頗多。如今外祖母過世多年,我已經好些年沒見過東齊人了。”西賽笑道,“今日有幸得見公主真顏,果真見之忘俗,備感親切。”
不知是不是出身的原因,西賽的做派確實與瑪索多這樣地道的雪域姑娘不同,纏綿得竟有幾分像穩居儲香宮的瑞妃。
“他鄉遇故知,當真是天大的緣分了。”南平如此想著,應承道。
“誰說不是呢。”
這廂西賽總算把杯中茶飲盡,兩人絮絮而談,氣氛也漸趨融洽。南平便狀似隨意的打探到:“聽說瓚多這幾日是出城去了?”
“王上的行蹤,女人又如何得知,能做的不過是等他歸來罷了。”西賽說得滴水不露。
她順勢把話題扯回到瓚多身上,言語之中滿是對他的崇敬:“王上是雪域最強壯的男人,我和瑪索多是心甘情愿盼著他早日立后的。沒有妻子的男人,就好像沒有翅膀的雄鷹一樣。也只有公主這樣的人物,能夠配得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