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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這句話讓校長略微尷尬。顏蕾心知肚明:這肖文東說話太直白,估摸著不是個會看臉色行事的人。
等校方人員走了以后,顏蕾才代表警方問道:“肖先生,根據警方的了解:你是大火中除了死者之外,最后一個逃出來的人。你能說一下大火發生時的場景嗎?”
“可以。”肖文東靠在床榻上,回憶道:“當時,我正在四樓的閱覽室里修電腦,忽然聽見樓下有人喊著火了。我跑了出去,看見走廊上都是濃煙滾滾。火勢已經從樓下竄了出來。我想起四樓還有個學生在閱覽室上網,就過去喊他下來。”
顏蕾好奇道:“六點這么早,就有學生上電子閱覽室嗎?”
肖文東解釋道:“電子閱覽室里可以免費上知網,馬上五月中旬,學生們要進行畢業答辯,有些孩子會連夜過來找資料。”
顏蕾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只聽肖文東說道:他把四樓的學生喊下來以后,再檢查了一遍閱覽室,就從左邊的通道下了樓。但沒有想到的是:還有一個女學生困在了三樓的右側走廊。
提到蔡茜之死,肖文東十分惋惜道:“小姑娘才21歲,這么年輕,可惜了,實在是太可惜了!”說著,他還自責道:“要是我檢查仔細一點,說不定還能救她一命!”
陪伴的女護士也擦了擦眼淚,這樣的英雄事跡總是能勾起女人們的同情心。小護士順便把她趕了出去,“病人需要多休息。顏小姐,你問好了就出去吧。”
顏蕾只好結束了詢問。臨走前,她看到這個小護士輕言細語安慰著肖文東,眼神里都是小女生的崇拜之情——畢竟三十來歲又文質彬彬的老男人,還是頗有種學者大叔的魅力,難怪迷倒了人家二十來歲的小姑娘。
她走向下一個要詢問的對象。
肖文東救下的那個男生叫劉計洪,他也在醫院里接受治療。
顏蕾再去做了個筆錄。劉計洪說自己馬上面臨畢業,所以才一大早去了閱覽室。他證明是肖文東喊他下樓的。他們最后一起出了火場,和肖文東的口供完美吻合。
這樣一來,肖文東謀殺蔡茜的嫌疑似乎可以排除了——畢竟他全程有劉計洪這個不在場的人證,按照時間來算的話,并沒有謀殺蔡茜的作案時間。
可是除了他以外,顏蕾也沒能找到其他的嫌疑人。結果這么一來,蔡茜的案子也陷入了僵局。
顏蕾就奇怪了:難道這一個個的死者,全部都是意外自殺嗎?要是這樣的話,為何三名死者全部是校園貸的受害者呢?
下面,她只好通過另一個人物打開案子的僵局——高晗。
——
高晗的女朋友叫做施蕊,是英語系的大三學生。
施蕊的手機號碼在徐曉斌的陪客名單上。根據徐曉斌的屬下交代:施蕊是最早陷入校園貸的女孩子。后來被徐曉斌介紹給了其他客人作陪。
隔日,顏蕾以調查高利貸為借口,將施蕊傳喚來了刑偵大隊。
辦案區的接待室里面,顏蕾見到了施蕊——對方是個很美麗的女孩,眼勾著秋波款款,皮膚白皙如玉,唇色是正宗的嫣紅。
只是乍一看來,對方的眼睛里滿是空洞和寂寞。就算二十多歲的年輕面容,也掩蓋不住她身上那種頹靡的氣質。
顏蕾見人見得多了,她一眼就能看得出來:這女孩的身心皆是傷痕累累,恐怕不只是陷入了校園貸的深淵。
顏蕾把徐曉斌被捕的事情說明了一下,請她做個口供。
施蕊聽說徐曉斌被捕,沉默片刻,就爆發出一陣冷笑來,咬牙切齒道:“這個家伙終于被逮捕了!他死有余辜!”
顏蕾趁機道:“你把徐曉斌逼你做的事都說出來吧。我們會按照你的口供,依照刑法對徐曉斌進行定罪。當然,警方也會保護你的隱私,不會把這些事泄露出去。”
施蕊點了點頭,徐曉斌這個組織賣淫的大主謀被抓了,她沒了忌憚的對象,接下來的詢問都十分配合。
施蕊說:“徐曉斌就是個色鬼,他辦這個校園貸,一開始就是想套女孩們的身體。他根本圖的不是財,他圖的是控制住那些沒有還債能力的小姑娘們。除了陪酒以外,他還會選拔出美貌的姑娘,來討好他爸爸的生意伙伴。”
“你就是被徐曉斌用來討好生意伙伴的工具,是嗎?”顏蕾看了出來。
“是。”施蕊自嘲道:“我還以為:自己只需要陪一個大叔睡,就可以還清欠徐曉斌的債務。沒想到,那個大叔轉手又把我賣給了他的生意伙伴。下一個金主是個變態,喜歡開sq派對,搞多人運動。我周末的時候就去他家,他居然讓我接其他的客人,還從中收取介紹費……”
施蕊顯然是壓抑了許久,今日才能傾吐出她這兩年來的怨恨。
其實,她被包養以后才知道:金主們玩膩了一個女人以后,隨時可以脫手轉賣她們。待遇如何完全看運氣。假如遇到變態,那就會很慘很慘。
……說到最后,施蕊泣不成聲道:“最后,我受不了了,我說我要退出那種生活,但那個變態大叔他拿出了那種錄像,那是他偷拍下來的。他說他用三十萬買了我,他要從我身上賺夠這三十萬,才肯放我走,要不然,他就公開錄像。”
頓了頓,施蕊唾罵道:“我以為我自己做的事很不要臉,沒想到有的男人比我還不要臉,想白嫖還想賺回來本金,我呸!”
“你玩不過這種滑頭的金主們,他們個個都是老油條。”顏蕾淡淡道:“我從前遇到一個富二代,他也是這樣的人,他眼中只有利益,不談感情。女人在他們的眼中是估價的貨幣,而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只要為了利益,他們隨時可以轉手、出賣你。”
“但你可以離開他重新開始,我卻沒有機會了。”施蕊有些悲傷道:“我的爸爸知道了我做的事,跟我斷絕了關系。”
“那高晗呢?”顏蕾問道:“你還跟他相處嗎?”
“分了。”施蕊哽咽了一下,相對比被爸爸拋棄,她更難過的是分手。
“高晗是真心愛你的,是嗎?”
顏蕾趁機拉近了關系,她知道施蕊的壓力很大,需要一個聆聽的對象。
“是的。高晗他對我很好。我們從大一就開始交往,他每天晚上都來自習樓下接我,每天早上買著早餐等我。我們商量好了畢業就結婚。但是我大二的時候認識了徐曉斌,我一時糊涂,跟他借了3萬塊沒還上……”
說著,施蕊就哭了起來。她的青春是一步錯步步錯,連最愛的人都丟失在了荒蕪的記憶中。如今只剩下再也治愈不了的傷口。
顏蕾遞過去一塊手帕,繼續問道:“對于分手這件事,高晗有什么表示嗎?”
施蕊拿著手帕擦了擦眼淚,就道:“高晗他說:是徐曉斌逼著我做三陪的,他說自己會去找徐曉斌報仇的。”頓了頓,她松了口氣,“本來我還怕他跟徐曉斌硬來。現在你們抓住了徐曉斌,我很謝謝你們。”
“高晗他一個勢單力薄的大學生,怎么對付徐曉斌呢?”顏蕾假裝漫不經心道:“徐曉斌的父親徐文博可是個大富豪,在本地很有勢力的。”
施蕊的目光瞬間警惕了起來,“你不是找我問徐曉斌的事嗎?你問高晗他的事做什么?”
“你別誤會。”顏蕾感覺這施蕊還藏了不少秘密,她要詐出真話來,就不能表現出對高晗的懷疑,于是隨口說道:“徐曉斌雖然被抓了,但是他的同伙還沒有找到。你知道那個自殺的劉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