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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這個水兒，就是當日的戀兒姑娘。

自從慕容峰將事情的經過告訴婉兒的時候，婉兒就對這個戀兒姑娘一直心存愧疚，她知道，畢竟是峰兒強行破壞了她原本平靜的生活，也是峰兒讓她與相依為命的爺爺陰陽兩隔，所以，當婉兒第一次在鐘家看到戀兒姑娘的時候，婉兒的心中真的是充滿了憐愛，對于這個失去記憶的孩子真的是心疼極了。

這個世界上，讓婉兒有這樣感情的人，第一個就是雁兒，第二個，恐怕就是戀兒姑娘了。

盡管這個戀兒姑娘如今是衣食無憂的鐘家小姐水兒。

可是，為什么，這個讓自己這么信任的水兒，竟然會將自己置于這樣的境地。

那個手鐲，難道水兒沒有交給鐘謹嗎？

正因為如此，鐘謹才會誤會自己，才有了這樣一場終身的一廂情愿。

然而，就算是此刻與水兒對峙，就算是將所有的誤會解開，就算是鐘謹真的能明白自己的心意，所有的一切，又有什么用呢？

因為，最想促成這樁婚事的人，不是水兒，也不是鐘暮山和鐘夫人，更不是鐘謹，而是師父慕容映雪。

所以，就算是一切可以重來，也沒有了任何挽回的余地。

其實，當年潔兒的遭遇，就是婉兒的前車之鑒，婉兒也曾想過自己也許真的有一天也會像潔兒一樣難以逃脫棋子一般的命運。

只是，婉兒在愛情中沉醉的太久了，暫時的甜蜜讓她似乎忘記了自己身邊的那個終究是要掌控自己的命運的人，慕容映雪。

不知不覺，水兒姑娘已經將婉兒攙扶到一間房間里。

這個時候，只聽見媒人說道：“婉兒姑娘，你現在這里休息一下，哎呀，這個鐘謹，平時是那么謹慎的一個人，此時真的是愧對了他的名字，這不，估計是要成親高興的過了頭，居然將新衣服找不見了，現在呀，正急著找衣服呢，哈哈，水兒，你好好陪著你的嫂嫂?！闭f完，媒人關上門走了。

這個屋子里，正剩下婉兒和水兒。

婉兒頭上蓋著蓋頭，她什么都看不見，看不見這間屋子的陳設，看不見周圍的環境，自然，更看不見水兒臉上的表情。

而這所有的一切，婉兒真的也不想看見。

倒是水兒，此刻真的是局促不安。

畢竟，始作俑者，真的是她。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

就在這個時候，房門突然開了。

“大哥，你怎么來了？”水兒吃驚地問道。

“婉兒，”鐘謹沒有理會水兒，直接走到了婉兒的面前。

此刻的婉兒，雖然蒙著臉，但是，一身的紅衣，真的是婀娜多姿。

鐘謹竟然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其實，從第一次見到婉兒，鐘謹的心里就認定，自己的一生，都與這個姑娘分不開了。

后來，鐘謹拼了命地去找失散多年的妹妹，拼了命地去救家中的蓮花，當然，這些都是他作為鐘家長子應該做的，但是，從鐘謹的心中而言，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早日能夠娶到婉兒。

而這一天，真的來了。

盡管，所有的一切，發生的都是那么離奇，鐘謹不是不知道，婉兒對自己一直沒有任何兒女私情，雖說是自己救過婉兒的性命，但是婉兒一直也是只把自己當成恩人，況且，鐘謹不是不知道，在婉兒的心中，早已有了意中人，而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慕容峰。

所有的這一切，都表明了婉兒對于自己的想法，但是鐘謹還是想最后試一試，才與婉兒有了那樣的一個約定，只是，讓鐘謹沒有想到的是，婉兒竟然真的沒有將手鐲留下。

鐘謹知道這一切不可思議，甚至鐘謹懷疑這其中有著什么陰謀與誤會，但是，此刻的鐘謹，寧愿欺騙自己，就算是婉兒不是自愿嫁過來，自己也要好好地感動她。

但是，鐘謹不知道，這世間上，唯有愛情不可勉強。

“婉兒，都怪我，我太激動了，竟然忘了把衣服放在哪里了。你先不要著急，我一會就來娶你?！辩娭斉d奮地說道。

婉兒沒有說話。

對于鐘謹，婉兒知道自己有愧，鐘大哥對于自己的愛慕，婉兒真的是受之不起，況且在尋找梅萬里的過程當中，鐘大哥還是拼了命地救了自己，這一切，婉兒都記在心上，但是，愛情，卻是沒有的。

看著婉兒沒有理會自己，鐘謹也知趣地走了。

房間里，再一次只剩下婉兒和水兒。

“婉兒姐姐?！彼畠洪_口了。

婉兒沒有說話。

水兒低著頭，像是一個犯了錯的孩子：“姐姐，我知道，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但是，我真的是好喜歡你，從我見到你的第一面的時候，我就好喜歡你。你也知道，在家里，雖然父母真的是很寵我，但是，我只有兩個哥哥，連一個姐妹都沒有，這樣的生活，真的是好孤單，我沒辦法將自己的小秘密告訴父母，當然也無法告訴我的兩個哥哥，所以，我真的希望你能夠在我家，成為我的姐姐，或者是成為我的嫂嫂，這樣，我就有了可以說話的對象，我的生活也不會這樣無聊了。所以，當你把手鐲給我的時候，當我知道了那是你和大哥的約定的時候，我真的不想讓你走，于是我，我就沒有把手鐲給大哥。婉兒姐姐，我知道我不對，”

“沒事。”婉兒冷冷地說道。

聽到婉兒這樣的話，水兒竟然萬分地驚訝。

“婉兒姐姐，你不怪我？”水兒驚訝地問道。

“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不是你給不給手鐲所能夠改變的。水兒，我知道你喜歡我，我何嘗也不是像一個大姐姐一樣的關心你。水兒，你知道么，在我的家里，我也有一個和你一樣大的小師妹，只是，她沒有你幸運，她從一出生就身中劇毒，所以需要不住地療傷，這樣一來，元氣大傷的她，在十八歲的年紀里，就是滿頭的白發。所以，每次看到你，我總是會想到她，我自然也是像疼愛她一樣疼愛你?！?

婉兒頓了頓，接著說：“我不怪你，水兒，今天我只所以穿上嫁衣，你只是其中很小的一個原因，最要的原因是，我此生注定，自己的命運早就不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了。但是水兒，我有一件事情希望你能夠答應我。”

“什么事情？”水兒看到婉兒沒有責怪她，于是如釋重負，問道。

“今日之事，都是你任性為之，說白了，你還是為了你自己。但是，水兒你要知道，有的時候，人活在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不是自己。你不能為了滿足自己的一己私欲，就隨意地將別人的命運改變。你沒有將手鐲交給鐘大哥，我知道，你只是想讓我留下，可是，我也有想讓我留在家里的人，我也有自己想留下的人?！?

說完，婉兒再也忍不住了，終于哭了起來。

水兒擔心哭聲會驚動到外面的人，于是連忙說道：“姐姐，你別哭了，讓他們聽見可不好?！?

婉兒停止了哭泣，接著說道：“水兒，我希望你能夠答應我，今天的這件事，是你此生做的最后一件為了自己犧牲別人的事情，我希望，從此，你不要再因為自己的任性，再去傷害任何人，不管是出于什么樣的初衷?！?

水兒看不到婉兒的眼神，但是可以感受到婉兒的認真。

“婉兒姐姐，我答應你，”水兒點點頭。

只是，這樣的承諾，通常都不會持久。

若干年后，當鐘如水回想起來今日這樣幼稚的承諾的時候，只是會不屑地笑一笑。

“還有，不管誰曾經欠了你的，我今天，都還清了?！蓖駜鹤詈笳f道。

水兒不明白，正準備開始問的時候，媒人進來了。

“婉兒姑娘，吉時已到，我們走吧?！?

婉兒站了起來，面無表情地讓媒人攙扶著，走了出去。

一出門，外面的陽光真好，雖然婉兒蓋著蓋頭，但是還是分明可以感到陽光的照耀。

就在這個時候，一種沖動，讓婉兒突然將蓋頭一把扯了下來。

“哎呀，婉兒姑娘，你這是干什么啊？在拜堂之前，蓋頭是不能摘下來的?！泵饺艘姷酵駜鹤龀隽诉@樣的舉動，感到萬分地驚訝，好像是有什么不吉利的事情要發生，連忙說道。

就在蓋頭掀開的一瞬間，婉瑩睜開了雙眼，看到了陽光，是那樣的明亮，那樣的溫暖，婉兒閉上了眼睛，盡情地感受這樣的時刻，讓陽光肆意地灑在自己的身上，像是與這世界做著最后的告別一般，珍惜這樣最后的時刻。

此時，婉兒竟然感到，那些陽光的細小的顆粒里面，都是峰兒的影子。是，沒錯，就是峰兒，峰兒用手撫摸著她的臉，是那樣溫暖，那樣柔和，就像此時此刻這樣的陽光一樣。

“沒什么，我只是想看看陽光?！蓖駜浩届o地說道。

然后，婉兒將蓋頭再一次蓋上。

整個世界，再一次回到了黑暗。

這樣的陽光，今后還是會有，甚至說是每天都會有，但是，在婉兒看來，整個世界的陽關，今日的，恐怕是最后一縷了。

周圍是一片喧鬧。

到處都是“恭喜恭喜”的聲音。

然而，婉兒的心里，卻是一片死寂。

這個時候，婉兒突然感到有人拉住了自己的手。

是鐘謹。

也是自己未來的丈夫。

“好了，好了，良辰已到，新人要拜天地了?！泵饺烁吆傲艘宦?，周圍頓時更加熱鬧了。

“一拜天地。”

婉兒機械地磕了頭。

“二拜高堂。”

再一次機械地磕頭。

“夫妻對拜?！?

婉兒看不見站在自己面前的那個人，但是，她可以感到對方的喜悅。

“好了好了，下面要掀開蓋頭了。”媒人說道。

于是，婉兒面前的世界，一點點的浮現了出來。

站在自己面前的鐘謹，打扮的很是精神，嶄新的衣服，清秀的眉目，這樣一個有著不凡家世的少年才俊，應該是很多少女心中的愛慕對象吧。

可是，婉兒卻怎么也動心不起來。

婉兒生的好看，再加上略施粉黛，更加楚楚動人。周圍的賓客看到新娘子的廬山真面目的時候，也都忍不住開始贊嘆。

“新娘子真漂亮啊?！?

“真是才子配佳人啊?！?

“鐘謹真的是好有福氣，娶了這樣一個天仙。”

這樣的話，當然也傳到了婉兒和鐘謹的耳朵里。

鐘謹自然是喜不自勝，眾目睽睽之下，婉兒也不好表現的面無表情，也只好強裝言笑。

“好了，下面我們要讓新人給長輩敬茶。”

于是，婉兒和鐘謹拿起來茶杯，堂上，做的是鐘家夫婦和慕容映雪。

“父親母親，今天孩兒成親，感謝二老這么多年來的養育之恩。婉兒嫁給來之后，孩兒就是大人了，自然要擔當起一個男子漢應該有的責任。父母大人，孩兒今后一定做一個好兒子，好哥哥，好丈夫?！辩娭敹似饋砹瞬璞?，對著鐘家夫婦說道。

鐘夫人感動地熱淚盈眶，鐘暮山也是紅了眼眶。

二十多年來呵護有加的兒子，今天也成為了大人了。

在媒人的催促下，婉兒也端起來了茶杯，對著鐘家夫婦說道：“父親，母親，婉兒今天嫁了過了，自然也就成了鐘家的人，成了您二老的孩子。鐘謹對我的情義，我都銘記于心，今后也一定好好孝敬二老，好好服侍鐘謹，好好做一個孝順賢惠的兒媳?！?

看著這樣懂事的媳婦，周圍所有的來賓都很是羨慕。

鐘家夫婦也自然是笑得合不攏嘴。

“好孩子，好孩子。”鐘夫人開心地說道，眼里都是愛憐。

這個時候，鐘謹又端著茶杯走到了慕容映雪的面前。

“師父，我和婉兒成親之后，您也就是我的師父。感謝您這么多年來將婉兒撫養的這么好，讓我今天能有有這樣一位善良美麗的妻子，真的謝謝您，您放心，我今后一定好好地對待她。”

慕容映雪虛情假意地笑了笑。

此刻，婉兒也端起了茶杯，走到了慕容映雪的面前。

“一日為師，終生為父。況且，我的這條命這是您撿來的。師父，我今日成親，從今以后就不再是慕容家的人了，但是還是希望師父看在這么多年的師徒情分上，照顧好其他的師弟師妹們，這也是我這個大師姐，能夠為他們所有的所有的事情了?！?

慕容映雪看著面無表情的婉兒，點了點頭。

“好了好了，新人要入洞房了?！泵饺烁呗暤睾暗?。

然后，婉兒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慕容映雪陰險地笑了一下。

所有的局外人，對于這樣的婚姻都是感到滿意。

唯有一人，感到有些惴惴不安。這個人就是鐘夫人。